第23章 ☆、巨額紅包
H市市中心,世紀廣場主樓52層,夏晨創坐在辦公桌前,握着手機,看着微信裏阮聽濤轉發給他的信息,失了神。
屏幕上,一位坐公交車的網友在紅路燈前,抓拍到了敞篷跑車裏的一對新人,男的他不認識,但是女的,正是許若星,她穿着潔白的婚紗,戴着潔白的頭紗,美麗的面龐上,綻放着幸福的笑容,他感覺到心裏一陣鑽心的痛,原來她,離開他也可以過得這麽幸福……
辦公室的女職員們也唧唧喳喳地炸開了鍋。
“哇,高富帥迎娶白富美啊!”
“這女的不是白富美吧,應該是黑富美才對啊,根據她小麥色的膚色來判斷,應該是個華僑吧。”
“嗯嗯,總之,都是有錢的土豪啊!”
“你們說這男的跟我們夏總哪個更帥?”
“只能說仁者見仁智者見智,這男的雖然說長得不賴顏值爆表,可我們夏總是氣質型的,誰能有他那樣強大的氣場啊!你們說是不是?”
女職員們紛紛點頭,“嗯嗯嗯!……”
小田忽然想起了什麽,她翻看了一下夏晨創的行程表,忽然想起夏晨創今晚有個婚禮要參加,于是她走到總裁辦公室門前,敲了敲門,推門而入。
“夏總,您今晚有個婚禮要參加。”
夏晨創握着手機,一動不動,聲音有些沙啞,“嗯。”
小田轉身正要退回去,但她還是多嘴問了一句,“您今晚要參加的,是今天朋友圈裏阮總轉發的那個婚禮嗎?”
夏晨創的目光從手機屏幕上移開,看向了她,一言不發。
但是他的這一系列的動作已經足夠回答了。
小田回到座位上後,一直難掩躁動的心情,仿佛自己知道了一個天大的秘密,可是她又無法證實,因為這僅僅只是她的猜測:自從前段時間那位姓黎的女士送來請柬後,夏總一直郁郁寡歡,會默默的一個人盯着請柬發呆,而今晚,一向不願意參加應酬的夏總竟然會去參加別人的婚禮,而婚禮的主角就是阮總轉發的那一對新人,剛才同事又分析女主是歸國的華僑,這一切的一切……天吶!小田不敢相信自己分析後得到的答案,如果她的猜測是對的,那這樣的答案對于夏總來說也太殘酷了!因為她知道,從她剛進公司的那一刻起,她無時無刻不被人提醒,夏總有一個在國外的女朋友,而他一直在等她回來,等了整整八年……而現在她竟然回來了!而且結婚了!新郎是別人!
小田有些心疼的擡頭凝望着玻璃隔間裏面朝落地窗外,背對着她的夏總,他孤單而落寞的背影,深深撼動着她。
婚禮的車隊一直跟着習哲,将整個H市都繞了一遍,他們每到一個地方,高樓上的led屏就會切換成兩人的婚紗照,并且還配上字幕“許若星&習哲,幸福有你每一天”,真是高調得可以,到了下午的時候,才停在了H市最大的基督教教堂的門口。
許若星仰視着教堂的大門,臉上驚恐萬分,繞了一圈,習哲怎麽把她帶到了這裏,那晚的場景,出現在了她眼前……
“你帶我來這裏做什麽?”
他用力将她從車裏拽出來,“這一天我已經等得夠久了,我不想再等了!”
許若星緩緩停下了腳步,她腦海裏閃現的,都是他望着她時,他那雙閃爍着星光的雙眸,他那張俊美而憂郁的臉龐。
見許若星呆立在原地,習哲忙折回來打量她,“你怎麽了?不舒服嗎?”
許若星搖了搖頭,“我們離開這裏好嗎?”
習哲有些疑惑,但是他擡頭看了看教堂頂端的十字架,最終還是決定依從她的想法,扶着許若星轉身走下石階,“好吧,我們去下一個地方。”
原本習哲想讓許若星體驗西式婚禮的,連參加他們西式婚禮的人都已經準備好了,那是他好不容易跟教堂的負責人說好的,讓教徒們今天到教堂裏來。
離開教堂後,習哲發現許若星一路上都有些心事重重,他只好想盡一切辦法逗她開心。
車子順着海岸線的高速公路一直行駛,終于停在了海邊舉辦婚禮的歐式建築風格的海島酒店門前,許若星下車剛要往前走,習哲卻一把拉住了她,随後舉起右手,在空中晃了晃,打了個響指,忽然,地下藏着的噴泉噴湧而出,在他們面前,交叉形成了一道高大壯觀的水簾拱門。
習哲笑着看向她,“這樣,才能叫做婚姻神聖的洗禮。”
他将許若星的手捥到自己的胳膊上,又整理了一下自己脖子上粉色的蝴蝶結領結,低頭側臉看着她問,“今天的我,是不是特別的帥?”
這個時候,許若星才注意到習哲的衣着,一身白色的西裝,白色的襯衫,白色的皮鞋,只有領結是粉紅色的。習哲他本身就具有王子氣質,她從來都不否認他是帥哥中的帥哥,美男中的美男,只是,他的五官太精致長得太美,反而讓她覺得不實在。如果時光倒流,回到從前,她想要的,無非就是一個能夠和她踏踏實實過日子的人,就像夏晨創,他吃過太多的苦,所以最普通的人過的生活,對他來說就已經是一種奢望,而她,不需要香車寶馬,不需要華服珍寶,她原以為他們能夠就這樣庸庸碌碌攜手到老,可是,這樣的平凡,卻變成了遙不可及的夢……
習哲看着又陷入沉思的許若星疑惑萬分,“若星?你還好嗎?”
聽到耳邊習哲的呼喚,許若星才回過神來,想起剛才習哲問的話,她忙回應道,“嗯!嗯!還不錯!”
雖然在這種關鍵的時刻許若星都能走神讓習哲有些錯愕,不過好在得到了她的肯定,于是他笑得更燦爛了,“真的嗎!能夠得到冰山女王大人的稱贊,我也太榮幸啦!”
說着習哲就一把拉住許若星的手,一起沖進了水簾裏,許若星被驚吓得不行,但是卻又很開心能有這樣的小刺激,那一條不過100米的水簾,奔跑在其中,擡頭望去,在天邊夕陽的照耀下,升騰起了一道道彩虹,那絢麗的色彩,亦虛亦實,美麗得猶如夢幻,或許這就是習哲給她編制的夢,一個不願意醒來的夢。
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夏晨創寂寥地站在落地窗前,他身後的桌案上,放着小田準備好的紅包,裏面,裝着一張金黃色的□□,這是他為許若星準備的,不管她的新郎是誰,那都是他原本就打算給她的。
而他手中,攥着一枚鑲嵌着藍色鑽石的戒指,他仔細地琢磨着戒指的紋路,細細地撫摸着戒指內圈刻着的字母:x&x forever。
他起身,将戒指裝進了紅包裏,又拿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
“喂,安茜,是我……”
從海島酒店門口到婚禮草坪現場的路上,放置了許多點綴着鮮花的拱門,一路引領着賓客們前行,到達最後一個拱門,大家就會進入一個左側有泳池的花園,湛藍色的泳池裏燈光熠熠,草坪裏的地燈和路燈以及閃爍的霓虹燈将整個婚禮現場點綴的夢幻至極。
新郎新娘還沒有出現,賓客們就各自在泳池邊的自助餐臺拿取食物。
許若星的爸爸以及習哲的爸媽都有些焦急,之前習哲一直對婚禮的安排保密,說是要給大家驚喜,可現在都快七點了還沒見到一對新人,打電話又打不通,他們真怕婚禮被搞砸了,畢竟他們宴請的,都是有頭有臉在社會上有一定地位的人。
夏晨創和安茜夫婦倆到達酒店時,門口已經聚集了很多的人,安茜一邊打量着婚禮的現場布置一邊啧啧稱奇,“這婚禮可真夠花心思的,不說地點選在海邊,你看這開放式的草坪婚禮,真是夠浪漫,跟他們比起來,我們倆的婚禮未免也太遜色了點。”
遭受到老婆的白眼,安茜的老公無奈地搖了搖頭捂住了自己的腦袋,“賣達令,我不是商人,只是普通的上班族啊。”
安茜正想繼續發牢騷,夏晨創卻打斷了她,“只要兩個人足夠相愛就已經夠了,其它的,都只會滋長不切實際的虛榮心。”
安茜的老公非常贊同地點着頭,“夏總乃真理帝也!”
安茜迅速轉身,丢給他一個衛生棉球一樣的一對白眼。
“阿創?你怎麽也在這兒?”
聽到身後有人呼喚,夏晨創回過頭,竟然是莫塵,不免驚訝萬分,“你也來了?”
莫塵一只手插在褲兜裏,另一只手上端着一杯紅酒,看來剛才已經應酬了不少人,“我還正想問你呢,你也認識新郎?”
夏晨創搖了搖頭,轉身從身後的餐桌上端了一杯橙汁,“我認識的,是新娘。”
“咦?難得你有女性朋友。”
莫塵難掩驚訝,可當他看到夏晨創身後的安茜夫婦倆,他忽然感覺到不對勁了。
“新娘,莫不是……”
雖然夏晨創和黎安茜什麽也沒說,可從他們苦澀的表情來看,新娘就是夏晨創一直在等的那個姑娘沒錯了。
莫塵感覺一股火氣蹭了上來,“那小子!那小子平時朝三暮四也就算了,現在,他竟然還敢橫刀奪愛!”
夏晨創聽到莫塵罵新郎後,不免有些擔心,“你剛才說……新郎朝三暮四?”
莫塵只得聳了聳肩,“是啊,我本來還想借機會嘲笑他,看看他的二婚婚姻能夠維持多久,可是沒想到……真沒想到,他一個過往情史豐富,又是二婚的花花公子,你說妹子怎麽就能看上他?”
這時周圍躁動起來,一輛點綴着霓虹燈的南瓜馬車停在了草坪外面,很快吸引了大家的注意,新郎先從馬車上跳了下來,接着他紳士地伸手拉住新娘,将她牽引下來,當兩人站定在門口時,婚禮司儀走上了舞臺。
“各位來賓,新郎新娘已經到場,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有請新郎新娘入場!”
婚禮進行曲響起,衆人紛紛鼓掌,在音樂以及掌聲祝福聲中,新郎和新娘緩緩走上了紅毯,夏晨創緊緊地盯着許若星的臉龐,他看到她的嘴角,帶着笑意。
“真是歪瓜配裂棗,天造地設的一對。”
夏晨創身旁,一個穿金戴銀身材肥胖的老女人酸溜溜地八卦着,雖然周圍嘈雜一片,可是他還是聽到了。
“噓——你小聲點!”
老女人的老公連忙呵斥她。
可老女人反而更加理直氣壯,“怕什麽!他們敢做還怕人說啊!”
夏晨創感覺女人的聲音尖銳無比,像是快要刺穿他的耳膜,他正要發聲質問,安茜卻先發作了。
“我說大嬸,你什麽來路啊,什麽都沒搞清楚就在那裏造謠,對別人家的孩子指指點點的!”
看到有人站出來維護新郎新娘,老女人立刻跳了起來,聲音更大了,“你誰啊你,我說什麽你管的着嘛!”
見老女人被逼急了,安茜語氣中滿是嘲弄,“我是新娘的好朋友,聽到有人造她的謠,我當然有權利替她撥亂反正!”
老女人自知面前的這人不好惹,同時周圍的人都将目光投了過來,她便不敢再聲張,只是哼了一聲,拉着她家老頭躲到人多的地方去了。
“真是什麽人都有!”安茜嗤之以鼻。
夏晨創扭頭問身旁同樣聽到剛才那老女人話的莫塵,“新郎進過監獄?”
莫塵除了知道習哲是業界公認的花花公子夜店之王外,對他的過往也并不是太清楚,只得聳了聳肩,“那我還真不清楚,我跟他只是跑車俱樂部的車友,有過一些生意往來,對他的過去并不太了解。”
舞臺上的新郎新娘此刻正互相交換戒指,新郎拉起新娘的右手,将一克拉鑽戒套進了她的無名指,接着是新娘,但是安茜感覺有些不對勁。
“若星……她動作怎麽那麽……僵硬?”
她不說還好,一說就發現若星哪裏都怪,全程雙手僵硬地放在身體兩側,連捧花都沒捧。
然而不等她思考,随着新郎落在新娘唇瓣上的一吻,海面上的天空瞬時炸開了一朵心型的禮花,接着噼裏啪啦,天空變得五光十色。
當大夥兒都擡頭觀賞着天空絢爛的禮花時,新郎卻拉着新娘跑了,兩個人騎上花園門口準備好了的一匹白馬,由新郎駕着馬,沖向沙灘,消失在夜色中。
這……
賓客們對突發的這種狀況有些摸不着頭腦,這婚禮辦得,也太獨特了吧,第一次聽說婚禮上新郎新娘不來敬酒。
不過好在随後而來的是各種表演,大家的目光很快被聚焦到了舞臺上,夏晨創目不轉睛地盯着許若星消失的那一片夜幕,神情落寞,她究竟是找到了一個好的歸宿,還是,落入了別人的陷阱,從此和隐患相伴?
波光粼粼的海邊,習哲牽着馬,走在許若星旁邊。
“怎麽樣,喜歡這樣的婚禮嗎?”
許若星點了點頭,“真的非常令人難忘。”
“難忘就好。”
習哲将沙灘上的一塊石頭踢進了海裏,“你曾經有什麽夢想想去實現的嗎?”
許若星仔細的想了想,“嗯……太多了。”
“沒關系,說來聽聽。”
“比如……比如想去南極看企鵝,想去北極看北極熊,當年在埃塞俄比亞的時候還想過出一本自傳。”
習哲仔細的聽着,點着頭。
“嗯……還想登上核潛艇,想學會開飛機,再學會開航天飛船,然後……登上月球、火星——”
“等等,等等!”習哲打斷她,“如果你要接着說外星球的事情,那我可真實現不了,因為我不是哆啦A夢,沒有星球穿梭機。”
“你——剛才說什麽?你要幫我實現夢想?”許若星望着習哲吃驚不已。
習哲撇了撇嘴, “也不算吧,你剛才說的那些,我也想去實現,就當,就當我們夫婦倆的蜜月旅行怎麽樣?”
“誰跟你是夫婦了,哎,你可別忘了我們可是約法三章的,還有,剛才明明說好不碰到對方,你怎麽還親在我嘴上啦!”許若星就事論事,習哲他分明就是狗改不了□□,趁機占她便宜。
習哲一臉委屈地看着她,“冰山女王,你說的那種一厘米的距離實在太難控制了,我那是不小心才碰到你的。”
許若星嗤之以鼻,“狡辯!止禾姐肯定是因為你這伺機揩別人油的德性才不待見你!”
氣氛因為許若星的這句話而頓了一下,習哲低着頭用腳尖蹭着沙灘上的沙粒,“就讓她不待見好了,誰讓她連我的婚禮都不來。”
許若星也眺望着遠方,“有你這樣的無賴麽,我想止禾姐肯定是因為知道你再婚,所以她難過了,才不來的。”
“她會難過?”習哲疑惑不解,“她如果難過那她還嫁給別人!”
許若星不再說話,她忽然想到,辛止禾不就是此刻的她麽,明明喜歡對方,但是卻跟別的人結了婚。
“或許她有她的不得已。”
許若星能夠體會辛止禾心中的苦,如果她是辛止禾,她也不會嫁給習哲,因為愛,所以害怕受傷,而往往自己所愛的那個人,給予的傷害才是最具毀滅性的,而誰都不願意看到自己被徹徹底底毀滅的那一刻,離開,才是最好的選擇。
習哲蹲在了海邊,海浪在他腳下來來去去,他腦海裏,一直都在想着許若星說的那一句,不得已。他想起他對她說在一起時,她臉上毅然決然的表情,還有離開時說的那一句話,“我們永遠都只能是朋友,我珍重,你保重。”
許若星也緩緩坐在了習哲旁邊,兩個人就這麽在月光下的沙灘上,眺望着遠方看不清的海面。
郊區的湖邊,獨棟小木屋內一片黑暗,只有一點紅色星芒在閃爍,夏晨創靠在落地窗邊的沙發上,手中的藍色鑽石戒指,在月光下,仿佛深海一樣幽藍。裝着□□的紅包已經交給了安茜,由她去交給許若星的父母,□□的後面就寫着密碼——xx0908,那是她的生日。只是,這枚藍色的鑽戒,他想,他或許還有機會親手戴在她的無名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