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縱魂天下
“今日是家宴,都不必拘束了。”雲帝心情不錯,臉上皆是笑意。
“許久沒有一家人在一起用膳了,今兒個都到齊了,就是少了四媳婦了,不過四媳婦有喜了,為皇家開枝散葉,也是好事兒!”皇後依舊笑臉盈盈,一臉慈眉善目的樣子。
笙歌夜舞,觥籌交錯。
初暮聽着樂師悠揚的調子,斂起眸子思考。
嚴離墨側目看着身邊的女子,沉眸不語,甚至有些微微走神。他知道她并不喜這樣的宴會,或者說她不喜的是皇宮。
其實他也不喜,甚至稱得上是厭惡。這皇宮,葬送了他太多的東西。
“王妃在想什麽?竟這樣出神。”他玩味的在她耳邊低語。
感受到耳邊微微的氣息,初暮這才回過神來,也輕聲回道:“臣妾在想,宮裏的人為何這般喜歡宴會。”
“哦?為何?”嚴離墨好奇的問道。
“許是因為宴會顯得熱鬧,這樣就不會覺得心裏太寂寞了。”初暮側過頭注視他,仿佛可以看透他的內心那般。
嚴離墨的神色有一瞬間的停頓,片刻迎上她的視線,勾了勾唇,道:“王妃的見解很是特別。”
嚴離墨本就生的極其好看,這般勾唇竟顯出幾分與平時不同的魅惑。
初暮看着他那張魅惑的臉,不經意間紅了耳根。
嚴離墨自然也注意到了她這一神情,心下更是覺得有趣。
…
初暮能夠感受到許多不同的目光注視着她,這讓她有些微微不自在。
“聽聞六兒媳彈得一手好琴,連三兒媳都讓她給比下去了呢!”皇後适時的在雲帝耳邊誇贊道,“只是本宮未曾聽見,倒覺得有些可惜了。”
語畢,初暮不知皇後之意,依舊不動聲色,嚴離墨也未語。嚴臨祁卻是變了臉色,目光掃過身邊的蘇婧瑤,衣袖下的手握緊。
“哦?三兒媳也是數一數二的才女了,怎麽六兒媳更是深藏不露嗎?”雲帝也頗有些好奇。
“父皇說笑了,兒媳不過雕蟲小技罷了。”初暮低頭謙虛道。
“既然今日家宴,不如你來撫一曲,讓朕也開開眼界。”雲帝笑着提議道。
“父皇,六弟妹既是才女,除了琴,在其他方面的造詣一定更出色,今日家宴,不如表演點別的才藝吧!也好讓我們見識一番。”蘇婧瑤突然起身勸道,眼睛直視初暮,頗有幾分咬牙切齒的味道。
“瑤兒說的有理,不知皇上意下如何?”皇後也附和道。
雲帝反而問初暮道:“六兒媳意下如何?”
初暮臉色未變,甚至勾起一抹淺笑,“不知父皇想看些什麽?兒媳聽父皇的便是。”
雲帝見她這般氣定神閑,朗聲笑了起來,“這宮裏的舞看多了沒有新意,不如六兒媳來試試吧!”
“既然如此,請容兒媳下去準備一番。”初暮起身道。
“好,你便下去準備吧!”雲帝也知道今日之事就是皇後故意設計的,不過想讓六兒媳跳舞罷了,他也不如順着她們的意思。因為看着初暮的樣子,他倒覺得,皇後的如意算盤打錯了。
“多謝父皇。”初暮這便告退下去準備了。
…
初暮去換舞衣的那段時間,宴會上的氣氛顯得有些詭谲。
蘇婧瑤當年的一曲霓裳名動天下,登峰造極,實難超越。這舞…
嚴辰玉端起酒杯,期待道:“不知今日六弟妹還能不能帶來驚喜了。”
蘇婧瑤眉目間難藏欣喜,比舞,她不信她能勝過自己。
嚴離墨依舊淡漠如畫,神色自若,仿佛一點都不擔憂。
“想必六弟妹是不會讓我們失望的。”嚴臨祁也輕抿了一口酒,笑道。
…
一盞茶的功夫,初暮便換好了舞衣,因為事先并無準備,好在找到了一件還算合适的。舞衣看上去有些舊了,但卻看得出很是精致。純白的緞子,輕薄柔美,露出了線條優美的脖頸。裙邊如月華般逶迤于地,每走一步,都顯得極為婉悠。青絲用發帶高高束起,發帶迎風而舞。初暮清淺的笑着,緩步走進殿內。殿內甚是安靜,衆人看着她,都不再說話。
這衣服是先皇後的舞衣,先皇後曾穿着它跳過一曲縱魂,縱情恣意,由魂而舞。縱魂面前,其他的舞都黯然失色。
嚴離墨端着酒杯的手頓了頓。
雲帝的神色黯然,仿佛回憶起了什麽,眼底暗含悲傷的情緒。
皇後自然也注意到了,心中暗恨,鳳袍下的手握緊,對着初暮道:“這不是先皇後的舞衣嗎!六媳婦是也想跳一曲縱魂嗎?”語氣厲然,甚是都沒有了以往的僞善。她永遠也不會忘記當年先皇後是如何聖寵後宮的。
初暮未曾想到這舞衣竟是先皇後的,既然如此,那這舞衣絕不會平白出現在那裏。這樣的情況下,她只能跳縱魂。是誰故意為之?既然是先皇後的東西,那絕不會是皇後做的。那是誰?蘇婧瑤嗎?初暮并沒有頭緒。
但不論是誰,她與皇後的梁子算是結下了。
“如果母後想看的話,兒媳就跳縱魂。”她知道此話一出,皇後與她,再無相安。
“好。那你就試試吧!”皇後的語氣頗有些不屑,她不相信世間竟還能有縱魂。
“那兒媳就獻醜了。”說罷走至舞臺中央,拂袖擡腕,雲手輕舒。玉袖生風,行雲流水。素靥盈盈,鉛華洗盡。雲袖漫轉,衣袂翩翩。素手婉轉,裙裾飄然。清顏白衫,青絲墨染。
一曲縱魂,若仙若靈,恣意縱魂,極盡風骨。
一舞終了,滿座寂然。
雲帝仿佛又看到了曾經也跳過縱魂的那個女子,恍惚覺得她就在眼前。久久未語。
“六嫂的舞跳的真好。”嫦曦由衷說道。
“這一舞真是縱魂天下。”嚴辰玉也贊嘆道。
雲帝也高聲贊賞道:“跳得好,秦相生了個好女兒。”
皇後的臉上再也挂不住笑,面色沉沉。
蘇婧瑤的臉色也極差,她又輸了。她的霓裳跳的雖好,可她是決計跳不了縱魂的。她不得不承認,這一曲縱魂,極盡完美。
衆人眼底皆是贊賞之意。
嚴離墨隔着微遠的距離凝視着那個女子,他一早便知道她不會讓自己失望,卻沒想到她可以跳的這麽好。和母後一樣好。
初暮仿佛感受到了他的視線,側過頭對着他的方向,清淺一笑。他看着那個笑容,竟在心口處感受到溫暖。對,是溫暖。多少年了?他也記不得了。
嚴臨祁一樣眉目不轉的看着那個女子,這個不似塵世間的女子。可她不曾給自己任何眼神,只是和六弟相視而笑。伸手替自己斟了酒,一杯一杯的灌入腹中。
他知道,他嫉妒的發狂。
作者有話要說: 啦啦啦,啦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