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稀裏糊塗。
翻雲覆雨。
宋宴初也不知怎麽的,憋屈了十幾年,偏偏在這個晚上不肯退步了。
她只想抓住他,陪着他,哪怕多陪一個晚上也是好的。
管什麽禮教規矩,管什麽名分尊位。
可随即,不久之後,她就被藺承安折騰得要命了。
屋子裏的紗幔是淺藍色的,只有那一盆偌大的紅珊瑚樹,紅得耀眼。
隔着紗看去,同心形狀珊瑚樹彼此纏綿,其中半棵也如此時的她一樣,透着一股香豔的色澤。
“唔……”
“累了就睡會兒。”
“嗯……”
宋宴初臉上泛着紅暈,枕着他的臂彎,哪怕沒有貼着,仍能感受到藺承安身上滾燙的湧動。
她沒有害怕,将臉貼到了他胸側。
他似乎還有些意猶未盡,用手托起了她的下巴,逼着她将她的唇主動喂了上來。
反複品嘗。
夜裏,宋宴初總是能聽到一些奇怪的聲音,好像是士兵整齊的踏步聲,還有馬兒嘶鳴聲。
頗不寧靜。
可不管此刻外頭是如何的天翻地覆,此刻的她便是最踏實安心的……
“公主昨夜去哪了。”
宋宴初睡得很沉很沉,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初寧宮的寝宮裏,睡在軟塌上,屋子裏的熏香都還是原來的那個味道。
藺承安也已經不在身旁,只有元順站在一側,正提着一壺水,不緊不慢地沏着茶。
宋宴初愣了愣,用手撐起了半個身子,頓時覺得乏力得很。
“藺承安……呢?”
元順的面繃得很緊,聽到她這一聲問後,渾身上下此時絲毫沒了一個奴才對主子謙卑的态度,反倒有幾分淩人。
他淺笑了聲,又氣定神閑地道:“承安王帶着霜兒公主的屍首,一早就啓程回彧國了。”
“咳咳咳……”
宋宴初有些難受,明明昨夜藺承安還與她在一起,總不至于這麽急就出發……
他這一走,也不知道兩國的形式究竟會如何,也不知道要什麽時候才能相見。
元順眼梢抹過一絲陰冷的笑意,道:“霜兒公主的死,昨夜裏就已經有人通報到了彧國境內,邊境已大亂。岚國雖還未有動幹戈之心,可若是彧國步步逼近,到時也不得已迎戰。承安王別無選擇,将霜兒公主的屍體帶回去,或許還能将兩國之戰拖延上一些時間。否則,若是彧國以讨要公主的棺椁為由,只會讓事情不可收拾——”
“不過還好,承安王走之前替公主保住了倩兒的一條命,她在內務府再押一月有餘,應該就可以出來伺候公主了。”
說着,元順就将沏好的茶穩穩地放在了宋宴初身邊。
宋宴初隔着燭火的火苗,看不大清元順的側容,她微微哽咽:“這些事……你、你是如何知道得這麽清楚?”
元順黯然,默着沒有說話,嘴角卻是淺淺的勾着。
宋宴初也勾着唇苦笑了半分,心裏一陣空蕩蕩的,可大抵什麽都明白了。
霜兒公主離奇而亡,倩兒又莫名其妙被牽扯進去,逼藺承安回到彧國……應當都是在他的算計之內的。
這一切雖一氣呵成順理成章,可若是細細看來,未免有些太心急了些。
霜兒公主一死,消息便立刻傳到了彧國,比藺承安預算的還要整整快了一日!
短短兩日內,岚國彧國就因此天翻地覆,可誰知他在背後又籌備了多久,拉攏了哪些的勢力。恐怕前段時間兩國之間時不時便有的矛盾,都與他脫不了幹系。
“你是誰……你到底,想、想想要幹什麽?”
元順淺笑,屋子裏只聽得見茶水落入杯底均勻的聲音,“公主之前就問過,怎麽又問我這個了?”
他說他是巽妃舊人,宋宴初信。
可他的所作所為,早就并非是沒有了倚靠,單單想留在宮內保護自己那麽簡單了。
他又殺人了。
而且這一次,他殺的不是一個兩個,也不是十個百個,而是兩國不可估量數目的百姓與士兵。
“你若還當我是你的主子……你便實話告訴我……”
元順默了默,面色霎時陰了下來。
“那公主可否先告訴奴才,昨夜究竟去了哪裏?做了什麽?”
她費力地深深吸了一口氣,緩了緩,才說道:“我昨夜……留在了承安王府,做了什麽……就不、不必告訴你了。”
“啪——”
元順手中的茶杯碎在了地上,他額頭上冒了些汗出來。
愣了一會兒,他面無表情,低頭才用手去拾起那些青瓷碎片。
他早上從馬車上接過宋宴初的時候,便察覺到她的身上有些氣味不同了,連睡着的樣子都更加勾人……
她不說,他也猜到了。
“公主……”
元順格外低沉地喚了她一聲,嗓子啞得有些要破音。
“公主當真不認得我了嗎?”
宋宴初怔了一怔,又看向了元順。
這張臉她每天都見,從來都是覺着這個少年親切,可哪怕再多看幾眼,她仍沒有太多的印象。
元順走到了她的面前,跪了下來,一把握住了她的手,強忍着的情緒還是有些壓抑不住。
“公主可能不大清楚往事,巽妃娘娘本家姓元,只因她小時過繼給了舅舅,後來才改姓的巽。”
“元家……你是元家的人?”
“公主,你是否還記得你七歲生辰時,巽妃娘娘曾帶了幾個小孩入宮,那是她還提起過要向公主皇上訂娃娃親的事。拜巽妃娘娘當時的恩寵極盛,當年的元家與巽家也因此輝煌一時。”
宋宴初聽他這麽說,好像是有些印象,她又看向了元順。
聽說成了太監之後,容貌多少會發生一些改變,可這樣比較起來,還真是有幾分相似的……
怪不得她第一次見他,就覺得眼熟親切。
元順哽咽,故作輕松地笑了笑,“我的父親,是當年戰功赫赫的豫山王元益之。我的長兄,就是黃門侍郎元堯……長姐是心陽郡主元湘,可是他們都……”
宋宴初知道這事。
元家當年是何等風光的一家,只因巽妃一案被牽連,滿門抄斬。京中的權貴們起起伏伏,早已成了笑談,可對于那局裏的人來說,卻是這輩子都無法擺脫的痛。
宋宴初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差點失了聲。
她記得,豫山王有三個孩子,兩男一女。
那麽他……
“你是……元、舜?”
元順扯着嘴冷笑了一聲,悠悠地站了起來,眼中的寒冰冷得令人無法直視。
“他當年也随着他的家人一起死了。如今活在這世上的,只有元順,沒有什麽元舜了。”
“所以,你……是想替你的家人報仇?所以才入的宮當……”
元順淡淡一笑,“當年的我,的确只是這麽想的。”
如今的他,又多了一份不該有的雜念。
宋宴初擰着眉頭,低聲質問:“可是……那元家的恩怨與彧國又、又什麽關系,與霜兒公主又有什麽關系!與兩國的百姓有什麽關系……你說你、你為什麽要去害他們!”
“那些人的确無辜,可是我的親人又做錯了什麽?還不都是這污穢的宮中鬥争的犧牲品罷了!”
元順緊掐着宋宴初的手,突然将臉附了過來,湊到了她的面前。
步步逼近,寒冽的氣勢逼人。
她一愣,忙往床沿上退,他卻不罷休,伸出雙手緊緊掐住了她的肩膀。
宋宴初對上他那妖惑細長的眼,小口小口喘着氣,不由得有些害怕,只得別過頭去。
他湊到了她的耳邊,“公主,我煞費心思籌備了整整三年,沒人知道我這三年是如何過來的!其實這還并不是最好的時機,還不足以一朝就讓那高高在上自以為是的皇帝皇後徹底覆滅,可是我等不住了,我沒有這個耐心了——”
她斜睨着眼瞪着他,不知道他這話裏的意思。
他的神情變得痛苦起來,上前一把緊緊地擁抱住了宋宴初。
他哭了。
有兩滴淚落在了宋宴初的嘴角,她不由得一凜。
很濕,很澀。
他牙縫裏的每個音,都是拼盡了全力:“我等不住,也忍不了……讓我眼睜睜看你嫁給藺承安的那一日!”
作者有話要說: PS:知道前面兩章可能寫得有點急,但是我們元順就是這麽急啊。覆覆的筆力比較淺,很抱歉有些細節沒有處理好,希望還在追的小天使能多多提意見,只要不是人身攻擊,我都會嘗試着去接受去改變的,成為更好的說故事的人,寫出更好的故事來~
不過以後真的不再寫這麽憋屈的女豬腳了,嘤嘤嘤,其實這本文的創作沖動就是單純想塑造元順這麽一個愛而不得痛不欲生的腹黑太監而已。真的真的謝謝大家的包容與厚愛,雖然看的人不多,但是我還是會繼續堅持下去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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