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秘密
跟雲景約好之後,柳寧歡就高高興興地待着清伶回府了。
今天收獲頗豐,不僅得到了清伶的飯撒,還遇到了一個助力NPC。真希望把雲景留在府裏啊,這樣至少不會死于中毒。
在路上走的時候,清伶問柳寧歡:“我剛剛似乎聽到,明天雲大夫要來府上?”
柳寧歡說:“她醫術好,我找她來給我看個病。”
清伶沉吟一會兒,竟然問道:“公主想讓雲大夫也住到府裏來嗎?”
卧槽解語花嗎!柳寧歡吓了一大跳,說:“她應該不會願意吧……”
柳寧歡說完之後,才意識到雲景跟自己其實也是情敵關系。
渣皇帝從小被人下毒,登基之後差點毒發身亡。清伶去求雲景救命,雲景醫者仁心,對于這種沉疴痼疾卻沒有什麽辦法。清伶咬咬牙,拜雲景為師,自學醫術,經過兩年不眠不休的研究,終于輾轉治好了渣皇帝的毒。清伶的堅韌和鐘情打動了雲景,但雲景從最開始就知道清伶是為了另外一個人,只好将感情深埋在心底。
雖然是情敵,但是情感經歷竟然跟自己一樣曲折。這麽想着,柳寧歡又生出一點兒舔狗之間的惺惺相惜來。
那首歌怎麽唱來着?“我們這麽在乎她卻被她全部抹煞,越疼她越傷心永遠得不到回答,到底她怎麽想應該繼續猜測嗎,還是說好全忘了吧……”
可就是,忘不了啊。
柳寧歡在心裏嘆了一口氣,然後發現清伶悶聲不響往前走,自己不知不覺早被甩到後面了。
柳寧歡叫:“诶你走那麽快幹嘛?等等我啊?”
清伶很快回頭,問:“如果她願意,公主就讓她住進來了麽?”
語氣酸酸的,柳寧歡突然意識到了什麽,說:“你不想讓她住進來?”
清伶沒說話,只是轉過了身,似乎要繼續往前走。
柳寧歡快步追上她,笑着說:“我本來就沒想讓她住進來啊,我說了,只留你一個。嗯……不過,你不想讓她住進來,我還挺高興的。”
清伶放慢了腳步,柳寧歡走着跳步,甚至哼起了歌。
柳寧歡真的挺高興的,因為清伶好像不想讓雲景住進來。再同病相憐、再沒有威脅,也還是情敵啊!既然到了這份上,那就死道友不死貧道,先斬斷你們之間的緣分再說!
唉,我柳寧歡真是個壞女人吶~
第二天一大早,雲景就背着醫箱過來了。
柳寧歡請雲景在大廳裏等。她要帶着兩副藥過去,就得避開清伶,所以她差清伶去廚房做早飯了。
柳寧歡到了大廳,她今天穿着女裝,雲景似乎有點吓到,拱手道:“沒想到公子竟然就是公主……我還以為是替府裏家丁看病。”
柳寧歡笑着坐到雲景對面,說:“‘公主就是公子’,這話聽着怎麽這麽別扭呢?難道我是公主,你就不給我看病了?”
雲景說:“可否詳細描述一下您的症狀?我有了方向,才能有的放矢。”
柳寧歡搖了搖頭,說:“其實跟我本人倒沒有什麽關系,只是有人給我塞了兩副藥。因為身份問題,我對這種東西比較提防,這個,雲大夫應該能夠理解的。我就是想知道,那兩包藥能不能吃。”
自顧自說完一長段話,柳寧歡才反應過來,不是每個人都願意參與到宮闱鬥争之中,畢竟這種行為可以說是“站隊”了。柳寧歡摸了摸鼻子,讪讪補充道:“……當然,也是因為身份問題,如果雲大夫沒時間幫我看,我也是非常理解的……”
她說的是“沒時間”,而不是“不願意”,這是給雲景留臺階。
雲景看了她一眼,說:“我是個大夫,只懂看病的事情。請問那兩副藥現在何處?”
柳寧歡才明白自己小瞧了雲景的職業道德,有點不好意思,把兩包草藥都拿出來了。
雲景解開紙包裝,先用手指撥了撥,又撚起幾味藥材聞了聞,非常專業的樣子。
柳寧歡忐忑地等,過了一會兒,雲景輕輕拍了拍手,說:“公主剛剛說謊了,這一副不可能是獻給你的。”
柳寧歡有點尴尬。
雲景神色如常,并不在乎柳寧歡的隐瞞,“這一份能安神固本,寧心靜氣,藥材昂貴,藥性溫和,送藥人一定花了很多心思和金錢。但這一副主要用于老年人,如果不是自己服用,公主大可放心。”
這是石憧讓柳寧歡獻給皇帝的。
“這一副藥滋陰補陽,有很強的助興作用,但藥材選用較為刁鑽,長期服用或許會影響生育。”雲景露出微微的疑惑,說:“但藥理浩瀚,初看是毒,結合公主自身病症來看,或許又成了救命的良方。我不敢斷言,如果公主不介意,還是讓我診一次脈更加穩妥。”
柳寧歡有點懵逼,她這皇帝老子是什麽意思?催平真公主上床,又不想讓平真懷孕?可平真只好女色,這不是衆所周知的事情嗎?
柳寧歡好奇了,當時就挽起袖子,把手臂攤在雲景面前,說:“雲大夫,請!”
雲景說:“打擾了。”
随後溫熱的手指覆蓋在手腕上。
雲景專心致志地診脈,眉頭漸漸皺起來,看向柳寧歡的眼神變得訝異又莫名。她好像對結果不太确定,探了又探。柳寧歡不敢亂動,看着雲景的表情忍不住猜:完了完了完了,我該不是身中奇毒命不久矣吧……
“公主的脈相身上有兩股脈象,這種情況……我曾經見過一例。”雲景收了手,一邊思考一邊說:“世間之大,無奇不有。我本來不應感到如此詫異,可公主的第二股脈象,與先前那人的第二股脈象,幾乎一模一樣。實不相瞞,公主昨天問我為什麽去春鄰園,我是沖着那人去的,可惜已經找不到她了。”
柳寧歡張着嘴巴,心想:靈魂真的有脈搏?
第二反應是:卧槽,這秘密絕不能被別人知道!
柳寧歡心裏有點兒亂,于是說:”我知道你說的這個人是誰……這事之後再說,我可以對你解釋。我希望這件事情再沒有第三個人知道,可以嗎?”
雲景定定地看了她一會兒,最終點頭,說:“好。我對這種異象很感興趣,如果有了頭緒,能來公主府替您診脈嗎?”
柳寧歡胡亂點頭,說:“行,随便。”
過了不多會兒,清伶就端着三碗瘦肉粥出現了。
柳寧歡看見清伶就很緊張,特想問她:你聽到什麽了嗎?
終歸是憋住了。
清伶神色如常,目光落在柳寧歡還擱在桌面的光潔手臂上。她看了一會兒才說:“公主,雲大夫,粥來了。”
雲景搖了搖頭,說:“我待會還要去幾個病人家裏,時間倉促,就不在公主府用餐了,謝謝清伶姑娘好意。”
說着,雲景站起來收拾醫箱,竟是打算走了。
柳寧歡知道雲景的性格,說:“雲大夫醫者仁心,我們就不耽誤雲大夫了。”
柳寧歡要送雲景出門,清伶按住了她,說:“公主還沒吃早飯,我來送雲大夫。”
柳寧歡沒跟清伶争,她還在想那兩副藥的事情,石憧應該是在替自己争寵,那皇帝本人是個什麽意思呢?催情又避孕?!
還有,兩個脈搏又說明了什麽?
清伶武功底子不錯,因此耳聰目明。她聽到了雲景跟柳寧歡的聊天,她甚至是站在門外,等兩人聊完了才走進去。
她送雲景出府,走了一會兒,确定以柳寧歡的身體條件絕對聽不見之後,清伶開口道:“第二股脈象是什麽意思?”
雲景沉默一會兒,說:“我答應了公主,不能告訴別人。”
清伶慢條斯理,卻又咄咄逼人。“第一例是柳班主嗎?”
雲景沒想到清伶正中靶心,因為過于吃驚,導致呼吸停頓了一瞬間。
就是這一瞬間,讓清伶确認了一些東西。清伶說:“我知道了。”
哪怕雲景有意替柳寧歡隐瞞,卻也于事無補。
雲景沉默片刻,嘆了一口氣。
清伶送完雲景,就一言不發地回到了大廳。
柳寧歡正在喝粥,聽到清伶回來的聲音,她驚喜地擡起頭,說:“不愧是你,連這麽普通的瘦肉粥都做得……”
話說到一半,柳寧歡頓住了。
清伶表情略微有些陰沉,像是憋着一股氣,要質問什麽似的。
柳寧歡心裏一個咯噔,想:該不會是雲景見色忘義,把事情都告訴清伶了吧……神醫這麽坑爹的嗎?!
清伶望着柳寧歡,突然快步朝她走去。
柳寧歡被清伶慣壞了,什麽時候見過她這麽具有壓迫力的一面?她不由自主後退一步,跌坐在椅子上。
清伶近在咫尺,雙手撐住把手,是一個包圍的壓迫姿勢。
清伶微微低着頭,呼吸都快打到柳寧歡的脖子上了。柳寧歡眼角餘光瞥到清伶手臂上暴起的青筋,求生意志戰勝了一切,結結巴巴地說:“你……你要幹什麽?你別忘了,我是公主!”
也不知道這句話有什麽魔力,清伶聽到之後,竟然閉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一呼一吸之間,那股略顯暴虐的氣質被收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如水一般的平靜,如霜一般的冷咧。
再次睜眼之後,清伶又恢複了一貫的清伶,輕聲問道:“公主,我可以問您一個問題嗎?”
柳寧歡依舊膽戰心驚,總覺得對方下一秒又要變身了。
她顫顫巍巍地說:“你……你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