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柒
眼看靈均收劍去倒茶了,而伯庸還在原地意猶未盡地比劃着。
素馨蹭過去搭話:“伯庸,公公的劍法是不是特別厲害?”
伯庸一臉的理所當然:“那當然,師父‘一劍枯雪’的名號可不只是說說的!”
一劍枯雪?那是……
“風雪劍,沈靜舟?公公就是沈靜舟?!”素馨懵了,她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沒睡醒。
“你知道啊?”伯庸倒是沒想到,有些詫異,“看來還是有幾分見識的,不錯不錯。”
素馨無語。她發現伯庸現在對她說話越來越不客氣了。
伯庸見素馨一直盯着劍看,有些得意地在她眼前晃晃:“你怎麽看傻了?是不是覺得很厲害?想學的話可以教你啊。”
素馨嗆了下:“不,不必了。”
伯庸看她滿臉的一言難盡,卻是想差了:“你別以為我比你小就看不上!師父可是說過我如今已有他三成功力了,教你絕對綽綽有餘。”
素馨真是怕了他,忙推說自己藥房還有事沒做完,匆匆溜走了。
晚上素馨正鋪着床榻,剛抻好被單,準備直起腰的時候,背後傳來的一句話差點沒讓她栽回去。
“聽伯庸說,你想習劍?”
伯庸這個收不住的話匣子!
素馨暗暗咬牙。
她閉了閉眼,整理好表情,回頭朝瑾仙福了福身:“并非如此,只是,只是今日閑聊了幾句,想必是伯庸誤會了。”
瑾仙看了她一眼,道:“若是想學不必拘着,教你便是了。”
素馨小心翼翼地擡頭,見瑾仙面上沒什麽情緒,而他也一向不是那種綿裏藏針的人,便知這話是他真心以對。
素馨覺得眼眶有點熱,猶豫了一下,還是如實相告:“公公擡愛,原不該推辭的。只是素馨天生隐脈有損,不宜習武。”
瑾仙目光陡然深沉幾分。
半晌,他才複道:“原來如此,那便罷了。”随後便讓她退下了。
屋裏又只剩了一個人。
瑾仙指尖緩緩點着茶盞,不知想着什麽,眼神有些發冷。片刻後,他放下茶盞起身走到窗邊,擊了幾下窗框,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窗外。等瑾仙低聲吩咐了幾句,便瞬間重新消失了。
素馨這幾日心裏總放不下。
那晚她向瑾仙說了隐脈的事,本以為還會被問及其他,她也做好了坦白的準備,誰知瑾仙就讓她下去了。過了幾日也不再提起,竟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這固然不是什麽天大的事,但以她罪臣之女的身份,總還是有些顧慮在。如今瑾仙是她主子,又一直待她不薄,她自然不會有什麽二心,卻也不想因着微不足道的自己給瑾仙添了麻煩。
不過想來,就算不問她,憑瑾仙的手段,查清她的身世也不是什麽難事,況且人有私心,難保她不會再隐瞞撒謊。素馨知道這樣才是常理,沒有半點毛病,可她就是心裏堵得慌。古人道由奢入儉難,人的劣性大抵都是如此了。不過這些時日,她就心生貪念,想着瑾仙是不是可以一直待她這樣好。
終究是……
素馨想,她或許應該收拾收拾,等着回宮裏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