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Story017
《它是傑瑞》
“啊——”
太陽初升, 愚夢巷東巷盡頭升起一顆大鴨蛋黃,由橙紅化為金燦, 慢慢升空, 于石板路上灑下一片金鱗。
周沫一聲驚叫,若公雞打鳴, 喚醒了東巷101的睡客。她哭喪着臉,背脊弓起,全身僵硬, 整個人團在床上,李阿香推門而入,見周沫驚恐地掃視床下,問道:“沫沫怎麽了?”
“外婆,有老鼠!”她欲哭無淚, 方寸大亂。
餘味被那一聲驚叫吓醒, 可耐不住困意, 這難得的懶覺沒誰能奪走。他迷蒙間想,周沫又怎麽了?還沒想到下文,就睡了過去。
周沫哪能放過餘味。
十月的清晨微涼, 她身着乳白吊帶睡裙,肩膀外露, 察覺冷意, 她瑟縮了一下,小心翼翼笈着拖鞋下床,逃到客廳, 想想又不放心,穿過院子跑到西屋,溜進餘味房間。
餘味昨晚又熬到三點多,升級任務完成時他眼皮都掀不開,電腦沒關便爬到床上,倒頭就睡。在被清晨的“雞叫”鬧醒幾秒後他再次進入沉沉夢鄉,卻像是在水上飄搖的小船,風浪漸大,他惶措要翻船正愁如何自救,掙紮之時驀地醒來,掀開眼簾,周沫一雙大眼懸在他眼前,吓得他頃刻夢醒,反射性地推了她一把。
“猴哥你幹嘛!”周沫被推得踉跄,她站穩,整整吊帶,疑惑地瞧着他。
餘味将被子拉過蓋在自己身上,幸好今天沒豎起,不然這沒蓋被子一目了然。他帶着起床氣嫌棄地說:“早上鬼叫什麽?”
“有老鼠!”她聽他問起這事,傾訴欲強烈,上前一步坐在床上,叽裏呱啦描述了一遍那只清晨從她床上爬過的酥癢感和“叽叽”的恐怖聲音。
餘味沒見過老鼠,餘家每年都會除蟲、除蟻,一樓為了防潮、防蟲會做極多措施,他想下回可以叫爺爺一起将東屋除一下,心中不以為意,“多大事,叫成這樣,不知道的以為是蛇呢!”
周沫吓得一激靈,雞最怕蛇,想到便雞皮疙瘩豎起,雙腳在床下也放不住了,雙臂抱緊小腿整個人坐在了床上。
她坐在床尾,踢踢眼睛又開始打架的餘味,“喂,你下午是不是要出去?”那天她電話裏聽到他答應姑娘周六下午什麽的,可別是去約會。
餘味眼珠微轉,想到昨晚打球打到一半,瓜皮被叫走,走前表示次日下午再戰,便點點頭。這落在周沫眼裏便是鐵證如山的約會,她一把揪起他的被子,扔到一邊,跪坐在床上叉腰道:“我告訴你,不許去!”
為什麽不許,不知道,為什麽不高興,不知道,可就是不想讓他去。
餘味無語,打了個哈欠,“你也一起啊,瓜皮不是還欠你一頓串嗎?”
上回幾人鬥地主,周沫向來是地主婆,金庫充裕,打起牌來又好運十足,于是富人更富窮人更窮,瓜皮兜裏輸的分文不剩還賭徒心理,最後不僅錢沒了,還因強行再來一局賠了一頓串。周沫記性不好,這種事兒都是餘味替她記着。
“哦......”原來是跟瓜皮啊。她撇撇嘴,是她多想了。
周沫再出西屋,空氣中已是炎氣十足,熱辣辣的陽光刺在身上,催她跑的飛快。進屋後,她拿了一瓶殺蟲劑,對着房間四個角落噴了幾下,正準備放下時,便聽見了地板上有很輕微的跑動聲,她豎起耳朵仔細一聽,瞬間汗毛豎起,“啊——”
餘味剛要進入深睡眠,再次被驚醒,周沫是跟他有仇嗎?
他一把掀開被子,沖到東屋,周沫一只腳穿着拖鞋一只腳光着,雪白的小腿蹬蹬飛速沖出來,見到餘味直接抱住。
餘味光着膀子,下半身套了條紋中褲,見周沫撲上來反射地張開手擁緊,卻被沖力撞擊,向後踉跄了兩步方才站穩,兩具單薄的身體緊緊貼合,他拍拍她的背肌,“又有老鼠?”
周沫毛茸茸的柔軟發質擦着他的裸.露肌膚,撓得他癢,他推開她,真想教育她男女授受不親,可看她吓得直抖當下暫時作罷。
他向東屋走去,周沫拉着他的手,“別進去,等我外婆回來吧,她去買菜了。”老人愛趕早集,總想着買第一批最新鮮的蔬菜和肉類。
餘味冷嘲:“多大點事。”說着大步流星向她房間走去。
周沫不敢進去,扒着門框探頭,“猴哥你行嗎?”餘味回頭剛想吹兩句牛,便見她半臉隐在門後,腮暈微紅,大大的杏眼緊張地瞧着他,白皙的肩膀同鎖骨修成美好誘惑的形狀,再往下,是少女的睡衣,纖細的小腿,不堪一握的腳踝......
餘味轉頭假裝尋找,悄悄咽了下口水,暗罵自己真是着了楊博書的魔,那種東西真是不能亂看,一開新世界大門,看個小孩都能亂想。
他定定神,在周沫的房間細細搜索起來。
周沫的房間不大,一張一米五的公主床,一張一米五的書桌,物件整整齊齊羅列開來,書架上都是漫本,纖塵不染,地板也是幹淨得像舔過一樣,他皺眉,周沫沒事在家天天打掃衛生嗎?
周沫這頭開始思考,老鼠在哪裏。它們需要洞,那哪裏有洞,她忽然想到自己的房間是被改造過的,原先有個小水道口被堵住,別是被鼠崽子打通了。
她對餘味說了此事,餘味便從筆筒中抽出一支長筆貓到書桌下的,捅那個洞。
周沫從後面看他因匍匐而背脊凸顯的瘦削背部,嘀咕了句:“猴哥,你怎麽這麽瘦啊。”餘味吃的很多,食量驚人,可為什麽還是這麽瘦?
餘味邊找洞口,邊回她:“自己瘦的跟沒發育似的也好意思說我。”他可是發育好了。
周沫第一秒沒反應過來,下一瞬氣得頭發從背後滑落,她有種感覺,自己及腰的長發一根根豎了起來,都快夠到天花板了。
她上前兩腳,想揍他,卻見他突然鑽出書桌底,急速起身,罵了一聲“卧槽”,他的後背撞到了周沫前胸,但他來不及感受,趕忙說:“快跑,老鼠洞真的在那裏!”
他親眼和一只半大的老鼠對視了一眼,黑乎乎的洞口,賊眉鼠眼的老鼠,身上的毛還濕漉漉的,快把他惡心死了。
周沫又是一聲尖叫,長臂一伸圈住他的脖子,長腿一勾架住他的腰,直接趴到了餘味背上,完全吓忘了他嘲諷自己沒發育,直接将短處貼上他,“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
餘味也很怕,極度想沖出去,可耐不住身上這只雞仔扣住他,大哥的威風不能滅,他深呼吸假裝淡定,“我們先出去,把它關在裏面,等你外婆來。”緩兵之計。
周沫附在他耳邊問:“那我們現在出去嗎?”
餘味耳邊被熱氣呵着,不自覺向另一側撇頭,避開她,偏她不依不饒,嗲着聲音問:“怎麽辦?”
他提了口氣,掃了眼地上暫無動靜的洞口方向,将周沫背了出去,到了外面他趕忙關上了門,拍了下周沫的大腿,“還不下來!”
周沫一躍而下,松了口氣,像是做了件什麽了不起的大事似的。餘味擡腳就回西屋,周沫亦步亦趨跟着,他回頭沖她不耐煩蹙眉,“幹嘛?”
“我怕!”
周沫在西屋等李阿香,可李阿香到中午才回來,原來唠嗑唠過了點,給她帶了碗面條,周沫吃着團成團的爛面,告訴外婆自己房間老鼠的事情,李阿香見她害怕便沒說家裏老早就有老鼠,拿起電話對着電話本撥通周群的電話,讓他買點老鼠藥來。
周沫惦記着下午要去打籃球,雖然她就是屬于加油不到位的業餘水準啦啦隊,但基本回回到場,給同樣打的稀爛的隊員們遞水扇風。
餘味也打得爛,雖然長得帥,彈跳力好,癡迷籃球,可是總輸球,各種游戲天賦過人,然而籃球是他的軟肋,幸得他有極強的毅力和決心,苦苦練球。
烈日暴曬,餘味幾人在愚夢巷外一所即将拆遷的舊小學裏打籃球,他在球框下跑動運球,醞釀角度,擡手一抛,汗水随着動作滴落,姿勢極帥。
周沫剛想鼓掌,就見那球碰到籃筐彈落出來,掉到地上,一彈一彈,弧度越來越小,溜到周沫腳邊。
周沫單腳踩住,哎,猴哥的球技真不行,她覺得那個球自己都能投進。
一場球,大太陽,打了三小時。
周沫躲在小陰棚處又是冷飲又是冰水,絲毫沒被室外高溫影響,其餘衆人皆是面若火爐,身體被沸水澆過似的,結束後馬不停蹄要趕回去沖涼。
周沫離汗濕淋漓的餘味兩步遠回家,餘味逗她,不時靠近,假裝要用汗液碰她,她使勁躲,“你別過來!”
“你早上又是抱我又是趴在我背上,我有讓你別過來嗎?”說完他将手背半風幹的微汗往她白皙的手臂一揩,周沫嫌棄瞪眼,一彈三米遠,警惕地盯着他,食指一伸,嚴肅道:“我警告你,不要碰我。”
“好好好,我不碰你,那你下次也不要不管是誰,就爬人家背上,多大了,女孩要和男的保持點距離!”
“你不是普通男的。”周沫小碎步倒退地挪着,生怕他違反和平條約,弄髒自己。雖然她性格男孩氣十足,大大咧咧不拘小節,可肢體語言以及生活習性娘氣得很,這也是越長大楊博書越嫌棄她的原因,再也不能爽快得勾肩搭背,還要保持男女距離,出個門一堆破事,太麻煩。
餘味笑,他怎麽就不是普通男的,他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照樣有七情六欲,“我怎麽不普通了?”他手上不動她,身體依舊不停地靠近她,看她吓得半死的模樣賊好玩。
周沫索性自己先跑,遠離危險液體,邊奔邊偷氣回複他,聲音輕靈,蕩在巷弄間,揚至他耳邊:“因為你是齊天大聖孫悟空!”
周沫到家時,周群已經将老鼠藥置于書桌底下的洞口,周沫洗了個澡,神清氣爽,想着老鼠解決真開心。
可被“叽叽”聲支配的恐懼于淩晨兩點再次升起,她驚醒摟緊被子,神經敏感吊起,她走到窗邊想找那個洞。
爸爸明明說老鼠會死的,怎麽還有動靜呢。她這麽想着,小碎步在房內摸瞎尋找,卻忽然在某一個落腳,腳心像是踩到了什麽小只、毛茸茸、帶一個細長尾巴的東西......
東屋的門飛快被打開,一道黑影竄出,周沫走到窗邊時見到餘味房間的燈亮着。
來不及細想,她喘着氣敲窗,雙腳恨不得懸空飛起,地上太恐怖了,她要上天。
饒是餘味膽大,也禁不住一身白衣、披頭散發、瞪着圓眼、一動不動的玩意于淩晨立在窗口,他跑出卧室給她開門。
門一開,她背着月光八爪魚一樣盤到他身上,整張臉埋進他頸窩,“猴哥,我踩到老鼠了!”
“你這麽愛看貓捉老鼠,你就當它是傑瑞呗。”他完全忘了自己白日也怕的那茬,只心裏惦記着游戲,想把這只八爪魚趕跑。
周沫聞言惡心,腳下的觸感就像烙下似的,她錯覺那只老鼠仍在腳下,遂将腳丫往他睡褲上蹭蹭,沒好氣地說:“可是傑瑞死了!”
動畫片裏傑瑞才不會死呢。
《男女距離》
那夜,餘味沒玩成游戲,沒完成任務,淩晨三點領取的獎勵也忘了。
兩人悄摸在西屋蹑手蹑腳地溜到浴室,洗了個腳,周沫非要拉着他陪,洗完了餘味以為她會回去,結果她說怕。
于是乎,他打開電腦,以形補形,陪周沫看了兩集《貓捉老鼠》,直到她睡着,才又從櫃子裏搬了床被子鋪到地板上。睡前迷糊地懊惱,今天的任務獎勵沒領到,太虧了,說不定會出神獸呢。
夜裏四點,S市景行區局部淅淅瀝瀝地落了雨,綿密地灑在窗戶上。
餘紅醒來後第一件事情是将昨晚餘味晾在外頭的校服收進來,卻在經過餘味卧室窗戶時,掃見床上躺着一個烏發女人,餘紅心驚肉跳,手忙腳亂地沖進餘味房間,直到看清是周沫才松了口氣,餘味正在地板上睡得香沉。
還好還好。不過餘紅那一刻意識到他們已不再是小孩,少男少女年紀還這般親近,這......她心裏沒了數,拎起電話給餘一書打了過去。
周沫伴着生物鐘醒來第一件事情是給爸爸打電話,在床上小聲向他說昨晚踩到死老鼠的事,周群問,“那你外婆豈不是被你鬧得沒睡好?”
周沫否認,“我沒有吵到外婆,我叫都沒敢叫,我睡在餘味這裏了。”她不是沒敢叫,是直接吓得失聲,不過此刻定要把這條拎出來,表示她的懂事。
周群本還想誇她,卻被睡在餘味這裏這話給堵住,“怎麽睡得?”
周沫瞧了眼地上的餘味,他這次沒裸睡,衣服褲子整整齊齊,她說:“不是一張床!都多大了!我知道!我睡床他睡地上。”
周群翻白眼,你害怕卻讓別人睡地上,還理直氣壯,哪來不懂事的野丫頭。
他心中盤算,周沫的男女觀念得好好教育,多大了還跑到男孩屋裏去睡,哎,男孩堆裏長大的姑娘男女觀念到底是弱,不像單位裏那些同事的女兒,早早就知道男女授受不親,哪用得着教。
周沫打完電話看了眼窗外灰蒙的天,又睡了過去。
醒來時,胡瑾正在床邊給她拉被子,見她睜眼,沒好氣地帶着幽怨教育道:“多大了,還睡在男孩家裏,這說出去......”周沫趕忙低頭看床下,餘味已不在房中,外面有鬧騰的聲音,像是餘竟在笑。她坐起來對媽媽說知道了。
她出房果然見到了餘竟,他走到周沫面前乖順地叫了聲“姐姐”,周沫摸摸他的頭,蹲下問他:“哥哥呢?”
餘竟嘴巴一嘟,臉揪起委屈地說:“他出去了。”他不明白為什麽哥哥總是不理他,他問媽媽,她說不理你你就別貼了,他問爸爸,他說哥哥學業繁重沒空跟你玩。他一直是人見人愛,每個人都喜歡他包括周沫。
只除了餘味,這導致他對餘味更加好奇,老追着他。
周沫抓着手機想打電話,卻見胡瑾站在身後,面露不善,“餘味直接去學校了,人家是高中生,別老是打擾別人。”
西屋堂廳坐滿了人,劉小萍正眉開眼笑地布菜,生育後她略顯發福,衣着風格也較前的清純風不同,開始走起性感雍容風,周沫對她打了個招呼,她一臉驚訝,“噢喲,你睡在餘味房間?我說怎麽餘味不讓我進去收拾呢。”說完她捂嘴笑,“現在的小孩真的早熟。”
周沫和胡瑾面色青黃,灰頭土臉地尴尬而歸。
還沒走進東屋,胡瑾提醒她:“知道了嗎?如果你再這樣,以後到處都是這種聲音,甚至比這個更惡毒!你是女孩子......”
周沫不耐煩得點頭,睡意未消,臉還腫着見了這麽多人,莫名其妙挨了訓,她還委屈呢,都是死傑瑞......
周沫回房發短信問餘味:怎麽自己先回學校了?
刷牙的時候,餘味回電話來,“我在商行區,這裏有你上次你說的那個牌子,要來嗎?”面前這家店之前捷達商廈有,後來由于經營不善被關了,周沫可惜了幾回,說自己特別喜歡那家店的衣服。
周沫口中含着沫,說話間唇部繃緊防止亂噴:“怎麽去那兒了?”
“我配眼鏡。”
餘味大清早被廳裏的動靜鬧醒,他推門見劉小萍他們來了,點點頭。剛要進屋,劉小萍便叫住他客套:“我們餘味真是越長越像他爸了,餘竟倒都沒那麽像。”
這馬屁根本沒拍到位,反而惹得餘味反感皺眉,許是只要說話的人不對,說的內容就永遠都對不了。
他沒見到餘一書,房裏周沫在睡便走到院子裏透氣,正碰上餘一書叼着煙嘴唇微張微合地打電話,他斜眼仔細看了眼餘一書,咬住唇忿忿,還真他麽像。
餘一書剛想說周沫的事,便見他進了屋,他轉了一圈再問餘味,餘紅說他已經背着書包走了。
他無奈,胸口郁結,又跑出去抽了根煙。
商行區是S市劃分的另一個重點開發區域,和景行區不同的是,它原本就是市中心,人口密集、商業發達、樓價更高。
最近這處開了政府重點打造的知名大型商貿中心,應蘭蘭幾人上周來此處,誇得天上有地下無,不知道的以為她們去巴黎轉了一圈,周沫這個本地人不屑一顧毫無熱情,只道是誇張。
她打車到商行區,老遠便見到這建築,站在巨型矩形的銀色建築下時,她想着,好像是沒誇張,斜面低調奢華的懸着“圓融中心”四個大字,商鋪招牌依次于另一斜面整齊排開,五彩缤紛,高端大氣。
她邊走邊想,明明是方的怎麽還取名叫圓,真奇怪。她穿過華麗亮堂的一樓大廳,大型商鋪左右開道,美麗衣裳飄揚在櫥窗沖她招手,她身體像是被粘住似的,走不動道兒了。但轉念立馬收住心猿意馬的腳,直奔三樓去到餘味說的眼鏡店。
餘味驗光結束,正在工作人員的不停推銷下挑鏡框,周沫上前笑盈盈地拍他肩,他今日穿的黑T白褲,身上背了個大書包,一看就是學生。
他見周沫來了,拿起一副黑框晃晃說:“這行嗎?”标标準準,毫無特色,周沫看不出來。她手接過鏡架踮腳給他戴上,後退一步打量,下一秒西子捧心,“猴哥你好帥啊!”
餘味本繃着臉等她評價,看她這誇張模樣,“噗嗤”笑了出來,“有那麽誇張嗎?”
工作人員看他們這模樣誤以為是情侶,說了句真般配,便給周沫也推銷眼鏡。
周沫燃起興趣,對自己戴眼鏡的模樣也好奇,說不定也如餘味那樣好看,顏值漲一個檔次。她剛拿起一副平光鏡架想戴着試試,就被餘味一把奪下遞給了工作人員,“不用了,她不近視。”
周沫不解,“你近視嗎?”中考體檢,明明大家都是5.2,怎麽才過了半年多就近視了?
餘味點頭,驕傲地說:“左眼50度,右眼100度。”他終于找到樣東西可以顯得外表和餘一書不同了,不然越長越像這個詞他膈應得慌。
周沫不知道這代表什麽,便問:“那萬一我近視呢?”
餘味鄙視地說:“不會的,學渣不需要看黑板,等你發現眼睛有問題,估計是老花的時候。”
最終,餘味買了周沫說的那副黑框,取眼鏡需要2小時,周沫拉他下樓,說要買衣服,餘味年少天真,缺乏同母親逛街的慘痛經驗,欣然同意。
可一個小時內,他陪周沫試了無數家店鋪,有幾家他甚至覺得才去過,周沫非說沒,有幾件衣服他也覺得看着和前面店試的差不多,周沫白他,說他瞎。
最後,他筋疲力竭,整個手上抱滿東西,還拎了大包小包的購物袋,手指都被勒紅,雙臂由于購物袋都并不攏,他失了耐心急道:“周沫,你爸媽掙錢也辛苦,別這麽糟踐。”
周沫沒好氣,“你這這副眼鏡一千多,我買了9樣東西才一千多,誰浪費?”只是鞋盒大了點而已,其實沒幾樣東西,她心中悄悄狡辯。
餘味沒吃午飯,拉着她去肯德基,圓融中心正值周末,人山人海,肯德基這種平價消費之處最是擁擠,周沫站在門口不肯進去,“人太多了!”容易把她新買的小白鞋踩髒。
餘味餓得脾氣急了,拉着她直接去了頂層的牛排店,幸好還剩一桌空位。牛排館雖坐滿人,但也算清淨,悠揚小提琴樂游蕩在空氣中,襯得此處頗為高檔,周沫拉拉他衣服下擺,湊近他說:“688一個人哎。”這種消費基本屬于她跟着姑父出去才能吃上的。
餘味從兜裏掏出卡,“哥請你。”餘一書對他極其大方,打錢沒個數。其實方才他就想給周沫付錢,看她掏錢速度快,平日對她的財務狀況也了然,便沒裝這個大佬,顯得生分。
周沫了然點頭,餘一書的經濟實力她是知道的,別墅買了好幾套,周群好歹是財會圈的人,這種消息靈通的得很。周沫點了牛排标餐,餘味只說一句,“做的最快的給我來一份。”
他饑腸辘辘,餓得前胸貼後背,方才還陪女人逛街,這種消磨體力第一名的事情,他再也不幹了。此刻他只想吃飯,饅頭都行。
“你這麽能吃,怎麽不長肉?”
“你也很能吃,為什麽肉沒長到對的地方?”他挑眉,喝了口白水。
“餘味!”周沫拿起餐叉沖他虛晃,“我媽說了,男女授受不親,你不可以這麽說我!”
喲,這會自我防備起來倒是明白男女授受不親,之前攻擊他的時候怎麽那般毫無嫌忌?“周沫,你記住這句話,男女授受不清,別老對我又是抱又是撲的,小心嫁不出去!”
周沫哽住,驀然被人揭了短,半天沒想出怼回去的話,絞盡腦汁最後說了句屁話:“反正不嫁你!”
餘味的牛排上來,他拉起餐巾豎在眼前,擋住周沫的灼人目光,悄悄舒了口氣,他完全不知如何接這話。
大人們常說他們以後是一對,彼此都沒當真但也沒否認,此刻她提出來真讓他不知如何是好。
周沫想來想去憋得慌,覺得自己沒怼好,待她的餐包上來時,又補了一句,“你自己也注意男女授受不親,你和人家女孩在校園拉手小心老師找你。”雖然衛校老師不嚴格,但是高中一定是嚴格的。
餘味想将這個話題趕緊結束。他莫名在這冷氣十足的空間裏熱了起來,額角冒汗,心跳加速,不知所措,“你放心。”
放心什麽?他們在說什麽?嗯?
周沫不明白,手足無措,想也沒想直接用手抓起餐包,卻蹭了一手黃油,黏糊糊,她又手忙腳亂地找紙巾,一頭熱汗。
餘味亦不明白,無意間餐叉拿反,左刀右叉了,就說怎麽這麽不順手呢。
作者有話要說: 說實話,這四章合二的糖精量齁到我了,拼命喝水稀釋......
[胡傾城作話]
存稿用完拉,就醬,我去存稿啦,回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