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小包廂內,火鍋中央咕嚕咕嚕冒着的氣泡一個個炸開,向半空中吹上一口熱氣,一縷縷霧氣由火鍋上方逐漸彌漫至整間屋子。
常曼很久不沾火鍋,這會兒又因為訓練消耗太多體力,直接埋頭狂吃,在填個七八分飽以後,常曼才發現對面的褚雁羅托着腮靜靜地看着他,盤子裏根本沒有任何湯漬。
文嫂說過,褚雁羅不太喜歡吃中餐,難道這一回是因為遷就他所以才找了這家火鍋店?
常曼小心肝一通亂顫,頓時覺得自己特對不起褚二少爺,後知後覺地問道:“二當家,這是不是不太合您的口味?”
“嗯?”褚雁羅像是從冥想中找回自己的魂兒說,“挺好的。”
他說着,似乎怕常曼不相信他的話,拿起筷子從火鍋中撈出一只蘑菇,眉都不皺地吃了下去。
常曼呆呆地眨了兩下眼睛,還沒來得及反應,卻見褚雁羅的皮膚肉眼可見地紅了。
“咳——”褚雁羅撇過頭猛地咳嗽起來。
常曼愣了一下,連忙倒了點冰水放在褚雁羅面前,一邊控制力道輕輕拍着褚雁羅的背,一遍突然有些哭笑不得,“二當家,您不能吃辣嗎?”
咳得滿臉通紅的褚雁羅三兩口喝了水,緩了半響,啞聲說道:“……不太能吃。”
那您幹什麽去夾辣鍋裏的菜?!鴛鴦鍋難道已經不能阻止您非要吃辣了嗎?
常曼完全想不通褚二少爺的這通神奇操作。
褚二少爺也冤啊!就因為早上柳玉的話,他今天一天都沒什麽心思投入到工作中去,滿腦子都是那兩個看似宛如計算機二進制程序的數字!所以剛才他一直在打量常曼的臉,心裏那叫一個苦,這樣的臉随便安在哪個精致小零身上都得成為柳玉所說的圈子裏的搶手貨,偏偏這張臉的主人是個武力值max的一!
暴殄天物!
這下好了,好不容易想通了,卻發現對方跟自己型號不匹配,褚雁羅還能怎麽辦?他也很絕望啊!
“二當家……?”怎麽忽然用那麽幽怨的眼神看着他,常曼瞳孔亂顫,餘光正好看到褚雁羅被辣到以後紅潤起來的唇,這回不止眼神不安分了,連他的心跳也有點不太安穩。
褚雁羅動了動現在在常曼眼中無比性感的唇瓣,面無表情地說:“沒事。”
……根本不像沒事的樣子好嗎!這種口氣真的是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但是早就說了,大佬的心思他是看不透的,于是常曼哦了一聲重新坐回位置,繼續吃飯。
這頓飯雖然是兩個人一起在桌上,但全程幾乎只有常曼一個人在吃,走出火鍋店時,常曼撐得打了幾個飽嗝,跟在褚雁羅身後一本滿足。
“走吧,回家。”褚雁羅幫常曼理了一下衣領,動作十分熟練,仿佛不是第一次做。
常曼先是被這個動作搞得措手不及,緊接着又被這句話砸得眼冒金星,他看了看褚雁羅,弱弱地問一句:“二當家,您要不再吃點什麽東西?”
“你還餓?”褚雁羅瞥向常曼衣服差點包不住的圓滾滾的肚子。
當然不是!
常曼撓撓臉,有點不好意思,“您晚飯幾乎沒怎麽吃……要不您在這等會兒?我去給您跑個腿。”
褚雁羅到底是餓了,他沒拒絕常曼的建議,四處看了看。
常曼眼尖,一眼便看到不遠處的一家便利店,他笑嘻嘻道:“二當家,您先去停車場,我去買點食材,回去給您現做,馬上回來!”
褚雁羅剛想說些什麽,常曼眨眼間便跑出了老遠,褚雁羅只好無奈地搖搖頭,朝着另一個方向的停車場走去。
常曼跟在褚雁羅身邊的時間說短也短,說長也長,加上兩人幾乎是朝夕相處,因此對褚雁羅平時偏好的幾個口味都很熟悉,他很快挑選好需要的東西,付好賬,拎着袋子往回走。
這會兒已經九點多鐘,街道上正處于熱鬧的時候,人來人往,有說有笑地在路道邊散步。
常曼很快拐到沒什麽人在的地下停車場門口,大概是因為這條街吃喝玩樂的店面很多,而他們所在的地方又是一個較為繁華的大商場,時不時地有車輛從場內駛出來,常曼在門口等了會兒,卻遲遲不見褚雁羅的那輛車,心中頓時感覺不妙。
他幾乎是飛奔着沖進停車場,在碩大的停車場內找了半天,才聽到相對隐蔽的一角傳來的打鬥聲!
常曼拔腿便往聲音來源的方向跑過去,經過一個小拐角後,眼前的狀況讓他腦袋一懵。
幾輛黑色轎車堵死褚雁羅那輛車,十幾個人各個手拿棍棒,和另外幾個常曼非常眼熟的人交纏在一起,褚雁羅則是被他們牢牢護好,看到常曼的那瞬間頓時擰緊眉頭,語氣隐隐帶着前所未有的怒氣和緊張:“趕緊走!”
常曼一顆心懸在胸口,在看到褚雁羅安然無恙的時候才放了下去,他難得不遵循眼前這位大佬的話,輕輕放下手中的袋子,按響手指,“走?二當家,我可是您的貼身保镖!”
那幾個人見忽然沖過來一個幫手,剛打起精神準備應對,看清楚常曼的臉以後頓時像是吃進去一口蒼蠅,繼續全心全意和那幾個保镖扭打在一起,留出兩個人來到常曼面前。
鐵棍随意地揮向常曼,常曼擡起一腳,直接将鐵棍從那人的手中踹飛出去!
兩人被常曼這一動作驚得有一兩秒的停頓,很快反應過來,開始認真起來。
常曼不是第一次打架,但卻是第一次和專業的人打群架,還是招招致命,沒有任何留手。
他提起十二分的精力應付這兩個人,胳膊和後背被另外一人的鐵棍狠狠敲了兩下,臉上也遭了幾拳,常曼倒抽一口氣,果斷擡手接下第三棍,一手死死拉住鐵棍,猛然繞過一圈縮短兩人距離後,右腳毫不留情地貼着地面掃過,另一只手借機做拳狀直接錘在對方胸腔處!
對方吃痛地松手,常曼奪過鐵棍,猶如助攻,三兩下解決掉另外一個人。
其他人被褚雁羅之前安排在常曼身邊的保镖們打退,見形勢不妙,招招手後一溜煙鑽入車內,驅車離開。
常曼松了口氣,将鐵棍扔在地上,哐哐的聲響在空曠的停車場內回蕩。
“常曼!你——”褚雁羅快步走到常曼身邊,細細觀察一番後發現沒有什麽大的傷痕,指腹輕輕摩挲他唇角那塊青紫,沒忍住情緒,呵斥道,“赤手空拳就上去打,常曼,你瘋了嗎?!”
常曼啞口無言。
過去的十幾分鐘內,他在看到褚雁羅被圍住的時候幾乎是眼前一黑,什麽都沒想便沖了過來,這種反應意味着什麽,他沒法實話實說,只好支支吾吾地找另外一個借口道:“畢竟您是我的老板,要是您出了什麽事兒,就是我的失職了……”
一向風度的褚雁羅現在只想破口大罵。
去他的老板和員工!
去他的一和零!
去他的型號不匹配!
天曉得他剛才看到常曼不顧自己安全直接沖到人群裏時心髒都快跳出來了,到現在都沒平複下來……
事情發展到現在,褚雁羅不得不承認,他就是喜歡常曼,喜歡到見不得他和其他人距離太近,喜歡到怕他受到任何一絲傷害,這種喜歡直逼心底,在心口攪了幾下,酥酥麻麻,又酸酸脹脹。
想到這裏,褚雁羅腦子一熱,俯身在常曼的唇角青紫處落下輕輕一個吻。
觊觎了一晚上的唇瓣忽然和自己的皮膚無限貼合,常曼腦袋嗡嗡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