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1)
更新時間:2014-04-16 13:00:04 字數:4314
天氣顯得有些悶熱,城西郊外的自然林園內,鳳熙悟與工作組已經到位。
化妝這環節,往往要消耗掉工作組很多的時間,大家喜歡跟寶合作,正是因為她在化妝的過程中,總能找到簡易卻又完美的方法,完成一次造型,為工作省出很多的時間。
導演說此次拍攝的主題是性感,為了突出主題,寶采用的是煙熏妝。鳳熙悟三人的膚色不同,雖然妝容采用同色系,但在暈染與顏色過渡中必須做不同的處理。
小寶将手擡高一些,往上官鳳臉上做最後的工序,噴上保濕水,保持妝容持久。她笑着說:“完工,很好,很帥。”
上官鳳一聽立即眉開眼笑,拿起小鏡子左右照照。
“小寶說很好很帥,就一定很好很帥。”
範浦熙沒好氣地看着他,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陶小寶每次化完妝都會說這句。
對他也不例外。
而一旁的司徒悟則十分憤青,為什麽她跟每個人都說那句話,唯獨不說他很帥很好?看她跟上官鳳在那邊比劃着,逗得上官鳳一次又一次對着鏡子笑,他極為不舒服。
“陶小寶,過來。”
小寶嘟嘟嘟跑過來,站在他面前,畢恭畢敬地問:“二哥,什麽事?”
“我臉不舒服。”其實是心裏,“很緊,不舒服。”
“我看看。”
只有在工作的時候,她才不會避開他,才會那麽細致地觸碰他的臉,才會那麽近地呆在他身邊,他觸手可及。
“是哪兒不舒服?”
“眉毛。”人家都說,他眉毛長得十分好看。
眉毛不舒服?她察看他的眉毛。
“眼睛。”可有不少人,被他眼睛迷倒呢。
眼睛也不舒服?她目光又落在他的眼睛上。
“鼻子。”那是很多人,想要整出的鼻子。
鼻子?她又檢查他的鼻子。不過他的話,怎麽她越聽越不明白。
“嘴巴。”多少人說他嘴唇性感來着?
“怎麽會?”小寶小聲嘀咕,再不舒服,也不能每個部位都不舒服啊。
“怎麽不會,你看我整張臉,沒有不對勁兒的地方嗎?”他的整張臉,更是迷倒衆生。
“沒有不對勁,很好啊。”明明很好嘛。
“很好?”他挑眉問。
“嗯,很好。”
“很帥?”
“呃……”她頓時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他該不會是故意讓她來看他的臉吧?“是很帥。”
“那你該說些什麽?”
“說些什麽?”他問的,她不都回答了嗎?
“每次你化完妝,都該說些什麽不是嗎?”他語氣十分淡定,卻不缺堅持,“你每次化完妝,都喜歡說的那句是什麽?”
小寶緊張了。
每次她都說什麽了嗎?快點想快點想!她可不想讓他借題發揮,又說她是小騙子。可是……她根本不記得,自己習慣說的是哪句話。
“……是哪句?”
“……”他瞪着她不說話。
突然她靈光一閃,更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一本正經的人,他說的該不會是那句?不能吧……十分不确定,她弱弱地問:“很好?很帥?”
他沒有否定。
那他想聽到的就是這個了?!
所以他把自己的五官都點了一遍讓她看?
噗……
“你敢笑試試?”
他臉有些紅了,卻一直用一本正經的表情掩飾着。是她功夫不到家嗎?要不明明是性感的妝容,她怎突然覺得他好……好幼稚?
她臉頰一鼓一鼓,肩膀微微抖動,顯然憋笑憋得很辛苦。他雖視而不見,心情卻好起來。她這次,沒有從他身邊逃開不是嗎?
心情大好,他卻用對事不對人,一副很名門正派的模樣說:“做人要公道,明明畫着三張都好看的臉,為什麽要忽略最好看的那張不誇獎?”
“噗……”
終于,小寶再也忍不住,坐到他旁邊的椅子上,捧腹大笑。他還是跟以前一樣……悶騷呢。他低頭看她,一直很正直的表情松動了。
曾幾何時,他也是這樣看着她,在他身邊那麽燦爛着?現在她又在他身邊了,可是隔在他們之間的,是五年的光陰,以及那場未完成卻結束的……故事。
“小寶,好久不見。”
細膩又帶些清遠的聲音,讓小寶愣在當場。
眼前這個人……
她噌地站起來,好一會兒,才找到自己的聲音。
“……若琳!”突然意識到什麽,她結結巴巴地解釋,“那個,我只是化妝師,并沒有跟二哥怎樣,我……你們慢聊,再見。”
又是落荒而逃,又是無地自容呢。
司徒悟望着她匆忙離開的背影,想她剛才說的話,眯起眼睛。
姜若琳突然叫住她:“小寶,我曾經讓你為難了,但是我們還是朋友,對嗎?”
小寶的腳步一頓。不是姜若琳讓她為難,而是她為難了姜若琳呢。朋友嗎?她還當她是朋友?她記得那天她說,陶小寶你不配當我的朋友。如今她這麽說,是表示她原諒她了對嗎?
“嗯。”
心裏的死結疙瘩變小,并不表示已經開解,而是糾結得更死了一些而已。陶小寶啊陶小寶,你真沒意思,明明自己做錯事情在先,得到原諒了,卻仍然不覺得輕松。
鳳熙悟三人與姜若琳都是鏡頭前的寵兒,經驗豐富,所以拍攝的進度十分順利。
尤其是隊伍中間的司徒悟與姜若琳,他們相互襯托的畫面,猶如陽光穿透夢幻的迷霧,霧霭氤氲,美得不可方物。
他們本就該是一對金童玉女,要不是她的話,也許兩人真能走到一起呢。小寶從包裏掏出一盒蘋果醋,細細地喝起來。
蘋果醋,确實有點酸。
拍攝繼續進行。
姜若琳靠在司徒悟的懷裏,手向後抱住他的脖子。司徒悟則手環她性感的腰身,微微低頭靠近她迎上來的臉。不管是角度或是制造的暧昧效果,都恰到好處,專業得無懈可擊。
小寶雖然很鄙視自己,可不可否認,她被這畫面紮到眼睛,所以選擇別開視線。似乎還覺得不夠,她留了一張便簽,放在上官鳳的位置上,先行離開。反正這也是最後一組照片了,她這個化妝師在這裏也沒多大用處。
天突然暗了下來。
工作組順利收工,天公也十分作美,在收工的時候,才讓烏雲翻騰出來。
場外已經不見了陶小寶,只落下一罐她喝到一半的蘋果醋,一張便箋。便箋寫着:因有急事,需先離開。
司徒悟又被怒到了。
他很讨厭她不跟他說一聲就離開的做法,也極度不滿她把紙條留給了別人而不是他,再怎麽說,他應該是這群人當中,她最熟悉的人!
撥打她的電話。
她的電話在化妝箱內響起。他有摔電話的沖動。為什麽她總這樣?
夏末的雷雨,突如瓢盆。
昨天傍晚下的雨,一直下到晚上。
次日清晨,雨後的天地格外清新。
陶小寶乘坐最早那班車,從靈山寺回到市區。可能是受佛寺的禪意所染,心情突然平靜了很多。
從郊外到市區,自然的景觀漸漸退卻,取而代之的是高樓大廈。她不是很适合城市的生活,面對聳立的建築,心裏不時會冒出茫然的感覺,明明很熟悉的路段,卻經常恍惚,不知這條路通向哪裏。
四合居的院子,被雨沖刷一夜之後,潮濕而幹淨。院內花架上的蘭花,透亮狹長的綠葉間,開出幾多淺綠色的花。
以前,司徒家經常也是這樣滿園飄滿蘭花香。她偶爾會在司徒悟的眼皮底下,明目張膽地将開得最新最香的蘭花搬回家。
小寶走近蘭花,剛想低頭聞花香。
“你還知道回來?”
清冷的聲音,從身後緩慢地響起。陶小寶立即站直,不敢再去聞花香。
司徒悟怎麽這麽早就起來了?
所謂沐浴過禪意平靜的心,頓時又方寸大亂。從見他跟姜若琳站在一起的那刻,她就更加不知道怎麽面對他。
“二哥,早。”
“早?”司徒悟輕哼,“你覺得是早?”
他等了她一個晚上!
不對,他怎麽可能等她?只是整晚睡不着很無聊,所以把她所有的罪名統統又整理了一遍,從雨下到雨停,從黑夜到天明,無時無刻不氣惱她。
她不想讓他生氣,只是只要看到她,即使她什麽也不做,也會惹怒他。小寶有些沮喪。
“對不起。”
“哪裏對不起?”她除了跟他說對不起外,能不能再說些別的?
“……全部。”反正在他眼裏,陶小寶三個字就是錯誤的标志。
既然她每次都說全部,他就沒有理由不将她的不對都數出來。
“你也知道是全部?你還是小孩子嗎?需要我叮囑你去哪裏都要跟人交代一聲?手機是做什麽用的你就随便離身?就算沒帶手機,打電話總會吧?嗯?”
她明明有留下紙條的,可面對他的指責,她只能選擇低頭認錯。估計她是當犯人的時間長了,看到手铐就條件反射地伸出手讓人铐。
“我等下會跟鳳要電話號碼。”
看她可憐巴巴的模樣,雖然還是很生氣,可就是不能再說出責備的話來。确實,他沒給他的號碼給她,她的號碼也是楠姐幫他存到電話裏……雖然,他說什麽也不會承認,其實他很想要她的號碼。
“為什麽要跟鳳拿號碼?”
因為鳳比較好說話……這是首先跳到腦中的答案,當然她不會笨到跟他說這個。
“方……方便。”
方便?他就在她面前,直接問他不更方便?
“139********”他面無表情說出了自己的電話號碼,“記住了嗎?”
“啊?”
她沒反應過來,幾乎忘了那十一位數是電話號碼。看她白癡的模樣,他從口袋裏掏出昨天她落在化妝箱裏的電話丢給她。她手忙腳亂地接住,好不容易把電話抓穩,他又繼續冷淡地說:“存在你的電話裏,快捷鍵是‘1’。”
她從來就不設置快捷鍵。她以為放在一號鍵的位置,應該是比較重要的人的號碼,那他把他的號碼放在一號鍵,是為什麽啊?
不敢問為什麽。
其實她有很多不敢問的地方,她就好想再确認地問一遍,那是誰的電話號碼?不過以他現在的脾氣,要真是他的號碼她還問的話,她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一臉憋相,她用力地點一下頭。
“知道了,那我進去了,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