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敗類(明天入V)
“你身手好,又不是打我,我為什麽要怕。”蘇若覺得他這問題也有點奇怪。
蕭燼明白了,這丫頭的觀點始終明确——她怕不怕一個人,首先取決于對方有沒有可能傷害她。
以前的時候,哪怕結婚後,他們的關系也是如冰冷漠,十分客套疏離,她心裏尚把他當做年少欺負她并讨厭她的人,可現在...她多少明白了點什麽。
“萬一将來我家暴你呢?”
蘇若覺得這人真真對這件事太執着了,朝陽大媽的陰影很重啊。
白了他一眼,回:“那你今天所為也不能當佐證啊,畢竟在警察那邊,你是為了保護老婆才...”
她話說得随意,卻忽然頓了下,不等蕭燼說什麽就立刻軟軟轉移話題,“對了,你餓了吧,現在都快兩點了。”
蕭燼深深看了她一眼,也不抓她羞澀的小尾巴,放她一馬。
“一個小時消耗,正好,你可以陪我吃飯。”
“吃完一個小時就可以再吃一頓?你當我是豬麽?”
“那你對着何憂吃了不少?”
額?為什麽忽然這麽問。
“也還好,我吃了一些...其實吃不下去。”
蘇若胃口本來就小,不容易餓,本随口一句,正好等紅綠燈,瞧到轉頭幽幽凝視自己的蕭燼,她幡然醒悟,莫名求生欲上線,飛快改口。
“我覺得我還可以再吃一點。”
蕭燼微微一笑。
什麽人啊,太又心機了!這都能套話!
蘇若又羞又惱,覺得自己這樣太慫,有些丢臉,于是忍不住補了一句:“那你怎麽确定我對着你就能吃下去呢?”
紅綠燈過,蕭燼啓動車子,淡淡道:“我知道我合你口味。”
蘇若:“....”
分分鐘想到自己昨晚主動纏着他親的事。
昨晚她為什麽要喝醉?!
清醒點不好嗎?!
私房菜館到了,菜也已經上了,因為是路上提前點好的。
味道很好,起碼特別合蘇若口味,連帶着多吃了一點。
不過蘇若對這家私房菜館不是很有印象。
“是這兩年開的嗎?”
蕭燼看了她一眼,“就是在你走後開的。”
蘇若聽着話覺得口氣不對,怎麽就她走後了,搞得她跟新婚後就抛夫棄家的渣女似的。
“大家都是為了工作...你也是啊。”
蕭燼:“嗯。”
有片刻沉默,蘇若低頭吃飯,筷子在碗裏白飯中稍稍點了兩下,視線時而聚集在對面那人的手掌上,但很快轉移目光,過了一會,她借口去洗手間,回來後帶來了一個創可貼。
“廚師那裏剛好有,你手上都破皮了,貼一下吧。”
蕭燼正在吃飯,聞言看她,然後伸出手擺在邊上。
動作特別優雅又冷酷。
蘇若:“???”
讓你伸手來拿啊,你跟慈禧太後一樣擺手做什麽?
蕭燼眉梢輕揚,“不是要幫我貼?”
不,我沒說過,你自己可以的,剛剛大人起來幾乎可以胸口碎大石的你沒那麽嬌貴。
內心活動很足的蘇若在一秒後還是乖乖撕了創可貼的外膜,對着蕭燼的手貼上去。
剛要貼上,距離1厘米。
蕭燼的手忽然動了下,避開了。
蘇若擡眸,“怎麽?”
蕭燼:“疼。”
蘇若:“...”
她判斷失誤了,何憂還算好的,這個才是喪心病狂。
創可貼還沒碰上傷口呢!
“貼上就不疼了。”蘇若板着臉說。
蕭燼:“疼的又不是你,你當然站着說話不腰疼。”
蘇若:“那你自己貼?”
蕭燼:“你靠近點,不然貼不準。”
她沒瞎好麽。
蘇若沒動,就想着貼完了事,但某人一筷子吃菜,手又挪了下。
“抱歉,肢體牽連動作。”
“....”
他語氣自然,蘇若擡眸,定定看着他,眸子水幽幽的,像是被水色浸泡過。
蕭燼本來心裏憋着點勁兒,吃飯的時候老想到這個人是不是也跟何憂吃飯時談笑風生,哪怕她基于禮貌跟道義請人吃飯...
他還是想欺負下她。
可她好像生氣了。
蕭燼莫名有點心虛,正想退讓一下,結果蘇若猛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扣住。
然後狠狠貼上去,再狠狠一壓。
這下是真的疼。
好兇啊,怎麽可以這麽兇。
蕭燼:“...”
他沉默着,灼灼盯着她。
蘇若慌了,立馬想抽回手,結果被迅猛反扣住。
蘇若臉紅了,控訴說:“你松手~是你先使壞的!”
蕭燼:“嗯,可也沒規定我不可以再使壞。”
蘇若對他刮目相看,“犯罪分子要是都這想法,都得牢底坐穿啊。”
筷子挑着一塊糖醋排骨,蕭燼一臉淡定:“那作為第一家屬的你得探監一輩子。”
今天一天,在警察局裏被确定了下夫妻關系,在這裏還得被他用探監确定下夫妻關系。
蘇若覺得過段時間,自己就可以對這關系面不改色了。
但她想掙紮一下。
可能是因為最近察覺到他是個好人,不會傷害自己,不是以前那個人憎鬼厭陰晴不定的兇惡小叔,她的膽子大了,所以她嘀咕了一句:“還不許我離婚改嫁麽,反正是犯罪分子,法律一般支持離婚的。”
蕭燼聞言,筷子頓了下,換了邊上的小刀,叉了一塊肉,切開,切成了很多塊,然後對蘇若慢悠悠說:“你以前數學特別爛,小叔考你一下,來,你數數這多少塊。”
蘇若:“....”
十八。
十八塊。
這個變态把一小塊肉切成了十八小塊。
蘇若:、(ㄒoㄒ)、小叔,我再也不敢了。
“你今天喊我一起吃飯,有事要跟我說嗎?”蘇若吃完後放下筷子,看着蕭燼。
蕭燼把手機點開,發送了一封郵件。
蘇若接收了,點開查看。
“你有兩次選擇的權利,一是拒絕,二是三選一。”
“各種各樣的雞湯,你身邊的人已經給你端了好幾鍋,包括那位老爺子,辣椒水怕是都上了,所以我也不會搶他們的活,只是想告訴你...”
“蘇若,凡事都要給自己留一點餘地,多寵愛自己,對你沒壞處。”
其實以前勸她的人不明真相,但為她好的心十有八九,也只有少數虛情假意。
所以某種意義上,蕭燼的真心也未必比別人的珍貴。
但他知道的比別人多,說的自然也比別人的深。
蘇若沉吟片刻,說:“我跟你不太一樣,你像一把刀,有鋒芒在,可以切割所有障礙,而我,可能更像一把刀鞘,沒有鋒芒,用途專一,被主人家打造出來就是為了發揮價值的,如果不想再被利用,就只能先把自己報廢了。可能你覺得這樣的想法很悲觀,很懦弱,但....我有時候更想讓自己解脫,為此不惜付出代價,這可能是我最大的勇敢。”
蕭燼:“包括失去跟鋼琴有關的未來?”
蘇若遲疑了下,看着蕭燼,卻無端把自己的隐秘說出來。
“如果我告訴你,這恰恰這是我想要的呢?”
她的意思是——她對自己的手臂二次傷害,達成醫學上的不能談鋼琴标準,為了就是然後跟彈鋼琴這條路永遠切割。
如果別人聽到這句話恐怕以為她瘋了。
蘇若跟鋼琴,那是多少學鋼琴的人夢寐以求的組合,那是天賜的才能。
難道就沒有愛好投入嗎?多少人為了追逐夢想而奔波一聲?
她天然站在羅馬,更一路走向世界藝術最高殿堂,難道就可以這樣肆意揮霍?
有的,如果沒有,無法達成成就。
他知道她喜歡鋼琴。
可那麽強烈的愛好,她舍了。
為什麽?
必有讓她決然的理由。
蕭燼心中有些澎湃,仿佛從中見到她的決絕。
也瞬間聯想到了那張照片。
她的父親是被插死在鋼琴上。
而她.....
思緒如飛,蕭燼垂眸,用筷子挑了一根菜,放進嘴裏咀嚼,并沒有提及照片跟蘇若父親的事情,而是淡淡道:“你再往下看。”
嗯?蘇若放下撥動,看到最底下的說明。
“醫護過程跟結果隐秘,不會對外公布,随我的心意?”蘇若有些吃驚。
蕭燼吃完了,擦擦嘴,淡漠道:“我不缺你當鋼琴師賺的錢,也沒有讓你繼續公衆演奏的心思,既然沒有這種需求,就沒必要讓別人知道你還可以繼續彈琴——也沒必要讓蘇家人知道。”
最後那句話意有所指。
蘇若眸色複雜。
他放下濕巾,雙手交叉抵着桌面,“在可控的範圍內,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沒有人能再幹擾你的意志,在這樣的基礎上保留自己的喜好,我蕭燼的妻子該擁有這樣的權利。”
這是一種承諾,又像是一種宣告。
他的霸道。
包廂內靜了有一會,後才傳出蘇若的一句話。
“蕭燼,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蘇若,我記得你以前語文很不錯。”
“诶?”
“你是刀鞘,我是刀,那我不就是你的刀嗎?這比喻不錯。”
輕描淡寫的蕭燼起身,走過蘇若身邊的時候,順便給了她一個深刻無比的眼神。
然後走了。
刀插入鞘麽?
蘇若看他西裝革履,冷俊不凡。
她的臉慢慢變紅,最後爆紅。
“衣冠楚楚,禽獸敗類。”
她輕輕磨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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