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卿本紅妝
就在季雲瀚劍尖已經快要抵達軒羽胸口之時,方葉心中一橫,正欲起身,只聽“叮”的一聲,還未反應過來,季雲瀚已經松開劍柄。
虎口處被震得發麻,這是季雲瀚有生以來第一次如此狼狽!
連連後退,最終穩住身軀,這一擊,對于出手人來說,幾乎無足輕重,而季雲瀚,卻愣怔的望着落地的石子。
是誰,可以用區區石子便将他手中的寶劍打落?
“本尊的人,也敢動,活得不耐煩了嗎?”話語間,一襲白衣閃至軒羽身側,冰冷的面具下,聲音,猶如千年寒冰。
“簡公子?”已經身負重傷的軒羽,卻忍住強烈的眩暈,嘴角溢出的血液已經幹涸。
男子勾唇,垂下眼簾,順勢将紅衣少年攬入懷中,魅惑一笑,柔和的側臉在望向軒羽之時,瞬間沒了方才的冷峻。
掙紮着想要擺脫,卻不想胸口一陣絞痛,嘴角,再一次漾開鮮紅。
男子眉心微蹙,似乎很不滿意軒羽的逞強,伸出手指朝頸窩出輕輕一點,瞬間,整個身軀都向自己壓了過來。
滿意的攬過瘦弱的肩膀,若有所思掃過一直單膝跪在不遠處的方葉,意味深長的揚起嘴角,而後轉身,如來時一般,須臾便消失在二人眼前。
“阿羽!”慕容毅望着從山頂的另一邊消失的二人,不免心急如焚,待衆人抵達廟宇附近時,所有人都已經沒了蹤影。
“砰”的一聲,原本已經殘缺不全的廟門應聲而散,慕容毅剛毅的俊臉上,原本焦慮的眸子逐漸轉為暴戾。
“衆将聽令!”尉淩薇淩冽的目光掃向黑壓壓的将士,“掘地三尺,也要找到慕容軒羽的下落!”
金都的城,在短暫的寧靜後,再一次卷起新一輪的暗潮洶湧。
尉淩薇從未想過要涉足黨争,清風廟中的打鬥,本就是江湖紛争,但自己邙山遇刺之時,才抓住季雲鶴這個始作俑者,如今,季雲瀚又參與到這種見不得光的交易中,禮部雖未出面,但也難辭其咎,這其中,又有着怎樣千絲萬縷的關系呢?
“林墨,會試之前,你就暫住在将軍府中。”話語中,有着不容抗拒的威嚴。
“謝郡主厚愛,只是……”才經歷過生死邊緣的徘徊,自己的魯莽已經讓軒羽失蹤,如今還叨擾将軍府,林墨的自責難以言表,除了推脫,別無他法。
“阿羽舍命救的,是我楚國今後的棟梁,我若是不将你安全送進朝廷,将來如何面對他?”半響,尉淩薇起身,“芩燕,林墨的安危就暫且交由于你。”
“是。”芩燕斂下眸中的情緒,畢恭畢敬的回應,絲毫不拖泥帶水。
“你先休息吧,芩燕,你先随我來。”女子的影子,投在廂房的門檻,随着步履的漸行漸遠而逐漸模糊。
林墨望着已經包紮過,快要結痂的傷口,心中的酸楚似乎快要溢出胸膛,軒羽略帶玩味的話語似乎還猶在耳邊,如今,卻生死未蔔。
“我不能如此一蹶不振!”薄唇,勾起苦澀的笑,握起紫砂杯,飲盡已經冰冷的茶水,拿起竹簡,直至深夜。
而将軍府正廳,尉淩薇神色肅穆。
“芩燕,慕容毅帶着我的信物來将軍府求助之時,你在何處?”将軍府一向不參與黨争,竟不知,這爪牙,還是伸進了自己身旁。
“我收到消息,說是郡主去調查邙山遇刺一事,我擔心你安危,便快馬加鞭往邙山一帶前進,途中覺察到不妥,因為沿途并未有任何痕跡留下。”芩燕眉心微蹙,“于是我迅速折回,途中偶遇慕容家的大公子,他身後陣勢較大,又持有郡主的令牌,我這才知曉中了調虎離山之計!”
“可知是誰傳遞的消息?”尉淩薇眼中有一絲希冀,然,芩燕未曾舒緩的眉頭,讓她眼中的光亮再一次黯淡下去。
“人已經畏罪自殺,線索早已中斷。”
一種讓人窒息的黑暗開始蔓延開來,尉淩薇輕眯雙目,不再多言。
一連半月,軒羽像是從人間蒸發了一般,不管是将軍府明目張膽的尋,還是護龍侯府悄無聲息的找,都沒有絲毫進展。
實則,是且聽閣,阻了金都所有的翻天覆地。
軒羽背後拜季雲瀚所賜的一掌,幾乎是要了她的半條命,這一睡,整整睡了七日。
胸口,像是碎了一般,每呼吸一口,都牽動着五髒六腑,痛不欲生。
掙紮着睜開眼,想要起身,卻發現只是徒勞。
胸口似乎被人安撫的揉着,頓時,一股涼意席卷周身,卻讓軒羽頓時清醒了一半!
“你醒了?”稚嫩的聲音夾雜着濃濃的驚喜,“快去禀報閣主!”
“走開!”擡起手臂,使出了所有力氣,畢竟是習武之人,就算是在昏睡之中,力道也高出普通人很多,丫鬟毫無防備,被重重的甩向一邊。
“哎呦!”下意識的呻吟出聲,擡起頭,看見軒羽陰霾的臉龐,不禁花容失色,“撲通”一聲跪在一邊,“姑娘息怒!”
“你!”軒羽猛地拉過敞開的衣襟,淺藍色的肚兜只是瞬間,便隐在了白色的裏衣中,掙紮着起身,跌得撞撞的拿起挂在一邊的紅衣,想要離開。
“姑娘,你走了,閣主會殺了奴婢的!”戰戰兢兢的起身,卻也不敢貿然伸手去扶。
頭痛欲裂,走出內閣,便被明晃晃的陽光刺得閉上雙目,眩暈感頓時再一次襲來,踏出房門,不想腳下的門檻過高,忽的一聲,身體便再一次向前倒去!
預想的疼痛并未到來,鼻息間飄過若有若去的氤氲香氣,夾雜着一絲淩冽,卻又溫暖如雲。
鼻尖撞向健碩的胸膛,手,下意識的環住眼前之人。
男子一手攬過不盈一握的腰身,嘴角揚起邪魅的淺笑,就在眼前人因站立不穩而即将倒下之時,另一手掌上,潛伏許久的溫熱沿着腿間一路下滑,抵達膝蓋之時突然将女子橫空抱起。
意識到自己的處境之後,慌忙伸出手掌,推向緊貼自己的胸膛。
“別動。”帶着暖意的氣息在耳畔輕啓,冰冷的面具下,邪佞的眼神或者是略帶玩味的戲弄,又或是,寵進骨髓的愛戀。
感受到懷中人逐漸趨于平靜,便大步向前,狡黠的笑意在唇邊漾開。
将女子重新放回床榻,順勢坐在邊緣,拉起被褥,“好好休養,做且聽閣的人,身手不能太弱,等養好身體,我教你武功。”
“簡公子就不怕,我将你的本事都學了去?”受制于人的滋味不好受,軒羽警惕之意盡顯。
“羽公子聰慧過人,自然有這個能耐。”似乎并不在意軒羽的反問,手上的動作卻一刻也沒有停下。可是下一句,卻讓軒羽已經歸于平靜的心,再一次跳至嗓間,“又或是,羽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