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狼騎竹馬來15
陸離走了,醫院的禁制解除。我有些絕望地望着地上的洪元凱,跌坐在地上老半天,才将半跪在他旁邊,裝出很意外的樣子蹲在病床旁邊來回推動洪元凱的身體。洪元凱在左搖右晃中悠悠轉醒,一只手按着額頭五官皺在一起,道:“我這是怎麽了?”
我裝無辜:“不知道啊,我剛才進病房拿東西,回過頭一看你就暈過去了呢!”
洪元凱失了精血沒有力氣,坐在地上歇了好久。正好外面有路過的醫生,我連忙叫人過來幫忙,跟着洪元凱又在醫院的各個科室來回跑動,直到進入晚餐時間,我才扶着洪元凱打車回了高檔小區。
正如中國古代神話裏頭說的,失了精血的男人四肢無力,困倦易乏。一路上洪元凱都在強撐,我把他往他床~上一扔,他沾了枕頭的腦袋一下子昏昏欲睡,我再給他蓋上被子,他的眼皮就已經擡不起來了。我又在他身上亂戳一通,見他果然是已經進入深度睡眠,便放心地在他房中翻看,一番摸索下來,一般人會藏在卧室裏的戶口本啊銀行存折啊我是一個都沒找着。
這肯定有問題,不過轉念一想,黎小璇是個做生意的,家裏有錢,不可能像我這種窮苦大衆一樣把折子戶口什麽的随手亂放,還得去黎小璇的怨氣裏面找線索。這樣一想也就不再多想,貼心地為洪元凱關好了門就回到了自己家。
甫一開門,就被從喉嚨裏發出的嗚咽聲所吸引,我循聲望去,杜芷芳還被陸離用定身法困在地上,動彈不得。只有一雙眼睛靈氣四溢,滴溜溜地一直四周打轉。
屋子裏沒了陸離的身影,估計是勾魂兒去了。我上前提溜小姑娘的劉海繞着指頭玩兒,杜芷芳惡狠狠地瞪着我,似是氣得急了,胸口劇烈起伏。我看她實在憋得慌,以己度人,指了指她的喉嚨,對她說:“我幫你解開這個禁制,你答應我,說話聲音別太大,要是把其他普通的凡人給招惹過來了,我就把你推出去。對于有法術這種事情,不管是妖精還是道姑,普通人好像不會管這麽多……”
杜芷芳還是瞪着我,而後狠狠嘆出一口氣,眼珠子飛快上下晃動了兩遭。我得了她的答複,便在她喉間輕輕一割,禁制被破,杜芷芳破口大罵:“你們究竟想怎麽樣!你們別想就這麽把我給關着,我盯了你可是好久了,我要是長時間不回去的話,我爸媽一定會來找你算賬的!”
“你怎麽看出來我的?”我就不明白了,我在凡間活動了這麽多年,有陸離幫我打掩護,一直都沒道士把我給抓出來。杜芷芳法力雖然不錯,但是年紀輕輕的,我以前碰到的道士中比她法力更高的多了去了,也沒見把我給認出來啊!我很是疑惑:“我好像沒有随便亂使用法術吧?你來我的奶茶店就是為了打探我?沒必要啊,我這些年可安分了,你是怎麽注意到我的?”
杜芷芳不屑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以為你隐藏得很好,我們就看不到你的狐貍尾巴了?告訴你,你姑奶奶我可是細致入微神探眼,你只要在哪裏使用了法術,姑奶奶憑着殘留的氣息都能找到你!”
我訝然:“法術追蹤術?這個确實是許久都沒見過了。”這個法術還是民國之前的道士用的,後來中國的戰争太多,許多道士死在了戰場,建國以後就沒見過有道士使用這種法術了,杜芷芳這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居然能用,還真讓我刮目相看。
我問她:“你一家人都在修道?”
杜芷芳挑釁道:“是又怎樣!趕快把姑奶奶我放了,讓我和你大戰三百回合!”
這小姑娘的性子和之前在奶茶店的性格可真是大相徑庭,她一張嘴就是讓我放她,不放就是罵罵咧咧的,我沒了和她談話的興趣,将剛才替她解開的禁制封了,讓她再也說不出話來。然後優哉游哉地坐在了對面的沙發上,翹~起二郎腿對她道:
“杜芷芳,我呢,把事情都和你說清楚,你要是願意聽,我就把你放了。你要是不願意聽,那我就等你爹媽過來找我的麻煩,我和你爹媽商量,你看成不成?”
杜芷芳又給封了嘴,氣得眼睛瞪得老大。奈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她又是狠狠地深呼吸,然後屈辱地眨眨眼睛。
我道:“首先,我不是狐貍精,我是一個鬼魂,有幾百年修行的那種老鬼。所以我的年紀比你大得太多了,你就別在我面前叫自己姑奶奶了,哈!我修習的法術挺多,其中也和九尾狐學過,你憑借這個認為我是狐貍精,我不怪你。我和你說了,你相信我就行了。
其次,我不是在人間害人的鬼魂,不然陸離作為鬼差還跟在我身邊,不用你死後下地獄去向閻王告狀,他們陰曹地府有糾察隊的,陸離早就死翹翹了。我是經過了閻王的允許,在地藏王菩薩的指引下來到人間完成任務的,雖然閻王沒有給我頒一個‘人間行走許可證’,不過你要是想看,我也能回去和閻王要一個。
第三,我吸了洪元凱的精血沒錯,但是我只要一滴,他除了會困乏個一兩天之外,對他的身體并沒有什麽影響。而我為什麽要他的精血,我想我也沒有必要告訴你,你只要知道我并不是靠精血修煉的妖怪就行了。
第四……哦,第四我還沒想到,前三~點你聽明白了嗎?沒聽明白的話,我還能給你複述一遍。”
一陣陰風吹來,陸離的身影逐漸凝聚在客廳。沒等我說話,他慢慢踱步到杜芷芳的前面,手勢微動,就将杜芷芳的禁制給解了開來。杜芷芳一個鯉魚打挺從地面跳起來,離我和陸離都是遠遠的。
陸離道:“你潛伏在袁信芳身邊的理由是什麽?”
杜芷芳許是聽進了我剛才的話,表情雖然還有些憤然,然而語氣終歸是好了些。
她道:“沒有什麽理由,我懷疑她是狐貍精,我想抓妖。”
我追問:“你是怎麽發現我的?”
她掃了我一眼,道:“那日我本來是想去派出所的,結果路過奶茶店的時候發現裏面有人在用法術,我就進去看了一下,芳姐偷偷在用法術搞衛生……”說到這裏的時候,她很是不屑地瞥了我一眼。陸離也跟着朝我這邊淡淡掃過,我自認有錯,不做表态。
不過說到派出所,我覺得有件事情我很有必要提出來一下:“你說你來我的奶茶店是為了監視我?”
杜芷芳點頭。
“那為什麽戚浩昌在追查你?”
之前不知道杜芷芳背後的身份,以為她只是個普通的小姑娘,那麽戚浩昌偷拍她的照片的行為還可以解釋為是變~态的追求者。但是現在,她的身份是一個有法力,法術修行還不錯的道姑,來我的奶茶店之前是去派出所打聽消息,那麽戚浩昌偷拍她就肯定不是那麽簡單的事情了。
沒想到杜芷芳很是坦然:“我之前弄死了幾個妖怪,那幾個妖怪是附身在将死之人身上的。我收了那幾個妖怪,附身的人很快就死了,戚浩昌追查這個的時候把我給查出來了,他以為我是殺人犯吧!”
她說得坦然,我卻有些咋舌:“他們這些警察可不相信這種怪力亂神的東西,你要是收妖的時候被他給抓着了,百口莫辯怎麽辦?”
“不是還有結界嘛!”杜芷芳不解道。
我一時忘了還有這回事,噤聲不言。頓了頓,想到和這小姑娘磨蹭了這麽久,正事都還沒辦,于是對杜芷芳道:“既然咱們都說清楚了,那咱們也沒什麽好敵對的關系,我們放了你,你回家去吧。”
杜芷芳皺眉:“你們是不是有什麽事情還瞞着我?不行,我不走,你還沒告訴我你為什麽吸洪元凱的精血呢!”
我有些為難:“剛才不是和你說了,這個和你沒關系嘛!”
杜芷芳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做無賴狀:“我不管,我怎麽知道你們是不是在做什麽危害人類的壞事呢?我爸說了,明知道對方可能做壞事,就不能置之不理。我必須留在這兒,參與你們的陰謀。”
我頭疼地按腦袋,給陸離使眼色讓他把杜芷芳給扔出去。卻不想陸離卻是什麽也不管的樣子,靠着柱子就倚在了牆柱上,一副看好戲的模樣。杜芷芳又難纏得緊,我實在甩不脫她,想了想,反正這種事情多一個修道之人幫忙也并沒有什麽壞處,便叮囑杜芷芳道:“那你留下來,看到的東西不能和其他人說,包括你爹媽都不行!”
杜芷芳三指舉起立誓,我無可奈何地收了她的誓言。将整間屋子布下結界,然後拿出凝魂珠,将從醫院病房裏面凝集的怨氣慢慢引導出來。
此時,外面的天已經完全黑了,我把窗簾也給拉上了,客廳裏沒開燈。凝魂珠發出幽暗的紅光,在空中緩緩浮動,半晌,從凝怨珠中幽幽飄出一絲黑氣,環繞着凝怨珠轉了幾圈,然後突然定住,我趁勢加力,将那股黑氣牢牢鎖住,凝怨珠驟然間紅光大删,眼睛被這突如其來的紅光閃得頓時一片黑暗。
少頃,黑暗中情景漸漸浮現,如大電影一般,病房的模樣顯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