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棒棒糖
有了未婚夫的資金支持, 楚辭財大氣粗地和楊父約好了簽訂轉讓合同的時間。
“感覺自己賺了一百億。”他擡頭對天清哥哥說。
沈晏看着面前喜滋滋的臉, 手指動了動。
“沒有一百億。”他誠實道, 同時看了眼黃叔。
黃叔:“嗯……”
他回憶了一下:“也就一億六千多萬吧, 沒多少。”
楚辭:“……”
貧窮的鬼屋主被這個天文數字給震驚了一下,他看着走在前面的楊家一家三口, 趁他們沒注意, 扒住天清哥哥的胳膊, 湊到他耳邊:“剩下九十八億四千萬是鬼屋以後的收益, 讓你當股東, 給你分紅!”
沈晏看了眼非常自信的小未婚夫,能夠察覺到他溢于言表的興奮。
即使鬼屋一分錢不賺, 還要賠錢雇員工買電買水買宣傳,只要小未婚夫開心, 這筆錢就花的值!
沈晏低下頭,溫熱呼吸拂過楚辭耳邊,他道:“那我交工資卡這件事值多少錢?”
“咳……”楚辭被他這麽突然的舉動給驚到, 差點一跤摔到前面的楊韶背上。
他抓住沈晏的胳膊, 穩住身體,在他的話裏一點點紅了耳朵, 漸漸暈染到臉側。
“這個……”楚辭顧左言他,試圖蒙混過關。
沈晏就像小時候一樣,想要的東西, 就算等待再久也要拿在手裏、揣在懷裏、刻在心裏。
他執着地低頭望着楚辭的眼睛,聲音溫柔, 帶一絲哄騙:“嗯?”
楚辭:“……”
“我記得小時候,每回偷藏了烤兔子,天清哥哥只要這麽一看着我,我就忍不住把兔頭兔腿兔尾巴全送給他,然後被姥爺打手心……”楚辭痛心疾首地對系統道。
“現在呢?”
“威力進化了,現在我能把自己洗幹淨掏心挖肺地送給他。”
系統:“……”
“不長進。”系統覺得姥爺那些手板算是白打了。
“沒辦法,”楚辭嘆氣:“天清哥哥太帥了,看得我腿軟,一想到這是一個交了一億六千萬工資卡的男人,我就……”
系統聽着這個天文數字,突然醒悟:“把宿主洗幹淨送給他能多交一千萬工資卡嗎?”
“……可能吧。”
“快上!”系統替宿主搖旗助威:“沈先生喜歡脫了衣服的還是沒脫衣服的?需不需要灑點名貴香料?我可以幫宿主打蝴蝶結!”
楚辭覺得系統真是窮瘋了。
他猶豫再猶豫,磨磨蹭蹭,終于還是遵循內心的意願,在系統不停地數“雙層蝴蝶結、三瓣蝴蝶結、球形蝴蝶結、一字蝴蝶結……”的聲音中湊到沈晏耳邊,小聲道:“你不一樣,和你有關的都不一樣。”
“你是無價之寶。”
說完楚辭就“蹭”一聲,比兔子還快地從沈晏手臂裏蹿出去,跑到楊韶身邊。
沈晏:“……”
看着沈先生臉上不自覺露出的笑意,哼哧哼哧扛着輪椅的黃叔道:“楚少爺還小。”
先生您這個行為,很像是拿着價值一億六千萬的巨額棒棒糖哄別人家小孩的壞哥哥。
“還有,阿胡很兇。”
被別人家的胡大仙知道了還能有個好?怕不是要跨越半個華國來撕您!
沈晏:“……”
頰邊還有呼吸相觸時留下的溫軟,然而小未婚夫已經不在身邊,他看着黃叔,拿出腕上的白玉平安牌,問他:“你知道這是什麽嗎?”
黃叔正直道:“老先生和楚家老先生當年給兩位做的命牌,通過楚少供奉的長生牌,将您和楚少的命魂相牽,從此性命相連、休戚以共。”
沈晏:“不,這是婚約。”
他的臉上難得地流露出與年齡相符的愉悅與鮮活生氣,眼裏像是點亮了星光。
十年前放跑了一只小狐貍,現在,小狐貍繞了個圈,又傻乎乎地撞回了自己懷裏,讓人想要抱着不撒手。
小狐貍身上的奶香味兒沒有了,但是沒關系,可以先給一根炸雞腿,再給一只麻辣兔頭,一點一點将他誘騙回自己的窩裏,讓他一點點适應,一點點習慣,一點點從內而外地染上自己的味道。
對于如何做一個成功的獵人,沈晏很有經驗,甚至可以寫本教課書,就叫《如何馴化屬于你的暴力毛絨絨》。
“……”
黃叔的嘴動了動,好懸沒露出黃鼠狼的鼻子和犬齒來。
他盯着不動聲色、卻仿佛在暗中炫耀的先生的背影,覺得就像人類的生物書上所說,黃鼠狼果然是犬科動物,能夠準确地嗅見飄蕩在空氣中的、狗糧的酸臭味。
我不該在車裏,我該在車底……
黃叔恍惚地想着,然後他擡頭看了一下扛在肩膀上的電動輪椅。
“……”
不對,我本來就在車底。
·
楚辭和楊韶并肩走向488門口,心情愉快。
楊韶能夠感覺到小夥伴飄蕩在空氣中的、跳跳糖爆.炸一樣的歡樂氣息,即使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鬼屋中也如同情人節煙花一樣醒目。
他明智地沒有詢問楚辭是為了什麽而高興,因為微妙地預感到,答案恐怕不是自己想聽見的。
“今天真是謝謝你了。”楊韶頂着楊明健的臉,別扭地和楚辭道謝。
“沒什麽,應該的,我承諾過要保護好你的!”
“好兄弟!”楊韶非常感動,并且覺得背後有一絲絲冷。
強大的直覺令他立刻轉移話題:“對了,我之後半個月就不來學校了,等臉變回來為止,請假條到時候讓我爺爺簽了帶給輔導員。”
“嗯……”楚辭才想起來這件事,他考慮了一下:“我明天可能也來不及。”
畢竟,軍訓期間教官要求早晨六點五十集合,但是學校大門六點四十五才開,缺席了早點名就要扣軍訓分。
“那怎麽辦?”楊韶出謀劃策:“你家裏人又不在本市,不好開事假……要不開張病假條?”
“中暑、腸胃炎、食物中毒……”他列舉了幾種常見病,很有義氣地拍拍胸脯,對楚辭道:“挑一個吧,我找人去醫院幫你開了,明天一起遞給輔導員。”
“這……好吧。”
楚辭側過頭,用餘光瞧沈晏,确定天清哥哥沒聽見自己逃課還要開假病假條騙輔導員,于是舒了口氣。
他借着身體的遮擋,對小夥伴悄悄地比了一個“OK”的手勢:“那就全都拜托你了!”
“放一萬個心!”
……
楚辭的目光剛移開,沈晏便将視線放到他的背影上,若有所思。
兩個竊竊私語并且積極交流逃學經驗的小朋友身後,黃叔用盡最後的努力阻止自家先生,搭救楚辭的績點——
“先生,您給楚少開假條是不行的,學校不會認的!”
“為什麽?”
“楊老先生是楊少爺的親爺爺,您呢?”
“我是他丈夫。”
“戶口本上沒寫就不算。”
“……但我們在一個牌位上寫着。”
“……”
“祖師見證過。”
“……”
“還在雙方親屬的陪伴下拜過天地。”
黃叔:“……那時候楚少才一歲半,牙都沒長全。”
黃叔絕望地想,如果沈先生真這麽去和楚少的輔導員說,輔導員怕不是要報警。
·
還好,沈晏不過是說說而已。
理智回籠,他淡定吩咐黃叔:“試着找一下那枚血符的位置。”
“好。”
黃叔假裝沒聽到沈先生的自言自語“還是要早點辦婚禮”,他屏氣凝神,臉部再次變形成黃鼠狼的形狀,在四周左嗅嗅、右聞聞,尋找他們在接下488號的任務前就想要找的東西。
楚辭把楊韶等人送到大門口,告訴他們先回去不用等自己,回頭看見這一幕。
他好奇道:“天清哥哥,你要找什麽?”
沈晏雙目微翕,掐着指決,按照固定的步伐在一樓繞了一圈。
黃叔的臉已經變回人形,他無聲地沖沈晏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找見,然後替楚辭解惑。
“先生想要找一塊通體血紅、觸感微溫、表面分布有血管一樣的痕跡,細看似有血液在其中流淌的詭異血符。”
“血符?”
“是,之前在半月灣兇宅的地基下曾經發現過一塊,和無數未成形胎兒的頭骨埋在一起,汲取嬰靈的怨氣成長。”
“先生之所以這次插手488號兇宅,也是聽說血符的主人曾經來過這裏,懷疑兇宅與血符有關。”
楚辭點頭。
如果是有人想要用鬼魂的怨氣供養邪物的話,那麽488號的鬼弱成現在這樣就解釋的通了,因為他們修煉出的大部分鬼氣、怨氣和陰氣都被藏在兇宅裏的血符汲取了。
這裏的鬼就像是邪物生長的培養基,不斷提供着營養,直到有一天被血符抽幹吸光,魂飛魄散。
這樣一說……
“怪不得第一批鬼是傳.銷組織的,還發展了什麽午夜488項目,整天拉新鬼入夥……”
恐怕這一幕也是血符主人提前布置好的吧,甚至一切的背後本身就有他在推動。
“不過488號在楚華市也有二十多年了,居然只拉了44個鬼入夥,效率有點低吧?”
就算加上被他們害死直接輪回的幾個地産商,人數也不夠五十個。
“血符的主人能滿意?”
黃叔笑了笑:“他并不是自願來到楚華市的,而是被華國玄學界一路追殺,到達這裏的時候已經如同喪家之犬一般。”
“照我和先生之前的推測,最先號召傳.銷組織成員來488號集會的宋董就是他在楚華市發展的仆人,本來還有一些細節的問題,我們想要從宋董口中得知,可惜……”
可惜宋董已經被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神秘厲鬼給捏成渣渣了。
楚辭的好奇心滿足了一大半。
但血符的主人究竟是誰,他為什麽被追殺,現在的情況怎麽樣,天清哥哥為什麽要追查他留下的痕跡,甚至不惜孤身進入半月灣兇宅,這些他都還不清楚,黃叔也謹慎地一個字都不對外透露。
“那……”楚辭還想再繼續追問,黃叔卻看了看已經睜開眼、走過來的沈先生,搖了搖頭:“剩下的事情就不是楚少你現在應該知道的了。”
“……”
楚辭正有些不服氣,卻見天清哥哥看向自己,淡淡道:“學生的任務是學習。”
“可是……”
“一次全系第一換一個問題,市級三好學生加一、省級再加一,國家一等獎學金三個問題、二等兩個,優秀學生和優秀幹部一個。”
“加油。”
“好吧。”楚辭在天清哥哥的鼓勵聲中忘掉了之前的郁悶,發誓要給自己一年掙五個問題出來。
黃叔:“……”
他敬畏地看着沈先生。
論給楚少爺順毛,沈先生的手法獨步天下。
……
“找到血符了嗎?”從學習的激情中冷靜下來,楚辭想起沈晏之前的行為,問他。
沈晏搖搖頭,眉心微皺,似乎不明白自己之前計算好的探測方法怎麽會出錯。
他是根據半月灣地基下那個成形的陣法,按照陰氣濃度、時間方位倒推出的公式,按理說應該能強行和血符建立起瞬間的聯系,據此找到它的藏身地點。
可488號的這枚血符十分奇怪,傳遞來的聯系斷斷續續的,就像卡了帶的收音機一樣,飄忽不定,若隐若現。
“只能确定這間兇宅裏确實有血符存在過的痕跡。”沈晏道。
“确定了?”楚辭笑了笑:“那就好辦了。”
只見他擡手一招,身後的樓梯上,靈力長繩牽着鄭董和他身後一長串488項目高層,風筝一樣朝楚辭飛了過來。
以為楚董忘了自己,正在暗中慶幸的高層們:“……”
他們慫成了一群鹌鹑。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的沈先生還是将大家狗眼閃瞎的沈先生(*^▽^*),明天開始雙更啾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