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換命法
在楚辭和沈晏徑直趕往488號的時候,被鬼屋系統念叨的兩名楊同學正在天上飛,不過待遇有所不同。
楊韶怔怔地騎在黃大仙的脖子上,手裏揪着它的一撮毛,而楊明健則被一間屋子大的黃鼠狼握在前爪,耳邊是呼呼的風聲,臉被吹得生疼,還要聽黃鼠狼在耳邊高聲吼叫——
“看路!前方怎麽走?!說!!!”
“直走!然後右拐!”楊明健吼回去。
這一刻他深深慶幸自己的手機是拿黃爺爺偷來的錢買的最新款,質量靠譜,GPRS功能強勁,不然照黃爺爺這個無證飙狼法,早就迷失在郊外再也回不去了。
一行三人(兩人一狼)是坐末班地鐵來的,因為他們最後也沒有打到出租車。
可惜末班地鐵距離4號地還有4、5公裏遠,為了趕時間,黃鼠狼只能放下架子,帶着兩個弱小的人類一路狂奔,卷起煙塵滾滾。
還好夜已經深了,這片地方又是郊區,人跡罕至,黃爺爺挑着隐蔽的角落跑,時不時上個樹,跑了一路,居然沒有人注意到這只跑酷的黃鼠狼。
“啪!”
它爪子在旁邊的樹梢上一蹬,踹掉幾根樹枝。
黃爺爺邊跑邊埋怨:“都是你小子運氣太差,連累了黃爺爺,黃爺爺當年在東北那嘎達吃香的喝辣的,出門美女名車,還配有司機和秘書,哪會擔心打不到車?”
“我都快三十年沒這麽跑過了!!!你賠我跑掉的脂肪!!!”
楊明健:“……”
忍。
不生氣。
能忍才會贏。
他告訴自己,距離拿到楊韶的氣運,一腳蹬掉這只自高自大又讨厭的黃鼠狼最多只有一禮拜,7天,168小時,10080分鐘,604800秒。
于是,盡管怒氣爆棚,覺得自己就連一秒都忍不下去了,楊明健還是忍辱負重道:“是,對,沒錯,我倒黴,我運氣差,我回去就給黃爺爺買一整只走地雞補身子……該右拐了!”
後爪蹬上路面的最後一棵行道樹,黃鼠狼“嗖”一聲穿過樹蔭,落在不平整的土路上。
前方已經能看見大片被鐵絲網圍起來的荒地。
荒地前方,一輛黑色轎車靜靜地停着,打出兩道慘白的車燈,穿過濃郁的霧氣。
黃爺爺飛快奔跑在土路上,低頭問楊明健:“幾點了?”
“11點48,”楊明健道:“距離午夜還有12……不,現在是11分鐘了。”
“來不及來不及,”黃鼠狼又剜了楊明健一眼:“都怪你!”
它乒乓球大小的眼珠子一骨碌,最後落在前方那輛車上:“只能這樣了。”
“閉氣!”
說罷,不等楊明健反應,黃爺爺“嘭”一聲砸在車頂,它借助反彈的力道高高躍起,然後兩只後爪一縮,尾巴擡起——
“噗!!!!!”
一股土黃色的煙氣猛然從它身後噴出,帶着長長的尾氣,随着半開的車窗湧入帕薩特內。
楊明健被熏得頭暈,楊韶正在催眠狀态中,黃爺爺沒有低頭看,因此,他們誰也沒有注意到,就在巨大黃鼠狼飛過車頂的瞬間,帕薩特的車窗裏掙紮着伸出一只左手。
透過半開的車窗,可以看到坐在駕駛位上的中年男子用右手死死地掐住自己的喉嚨,已經在脖子上撓出好幾道深深的血痕,他的腳胡亂踢蹬着,左右兩半臉上呈現出截然相反的詭異神情。
注意到靜得死寂的夜幕中傳來說話聲,男子的左半邊臉上猛然湧出強烈的驚喜與求生欲,他用盡最後的力氣按下車窗,痙攣着伸出左臂——
“救……”
“嘔。”
一股土黃色煙氣撲面而來,帶着巨大的沖力直接蹦進口鼻,湧入胸腔,中年男子的求救聲還沒說完就滞在了原地,他喉嚨裏猛然發出混亂的咯咯聲,随即抓撓脖子的右臂一松。
沒過片刻,因為恐懼而扭曲的左半張臉和露出貓捉老鼠般戲谑神情的右半張臉同時凝固在一種難以形容的驚恐中,随後“砰”一聲,中年男子的頭顱往方向盤上沉重地一砸,暈了過去。
而一切的罪魁禍首,抓着兩個人的黃爺爺借着最後一個屁的反作用力,流星般劃過一道弧線,猛然墜向了4號地正中的兇宅。
“嘎嘎嘎嘎!!”
它在楊明健驚恐的目光中嚣張地狂笑道:“想不到吧,你黃爺爺還有終極絕招!噴氣式黃鼠狼!!!”
楊明健:“…………………………”
他被黃爺爺的無恥程度給震驚到,一時間竟不知如何反應。
·
不論如何,在噴氣式黃鼠狼的努力下,楊韶三人最後還是沒誤了時間。
甚至得益于黃爺爺的給力,他們稍稍趕在了楚辭前頭。
赫赫有名的448號兇宅從外表看起來和城中村普通的三層小樓沒什麽兩樣,甚至因為大火焚燒,又荒廢多年的緣故,木質結構朽壞、牆皮剝落、生鏽的鋼筋從水泥裏裸.露出猙獰的邊角,最外邊的大門已經完全垮塌了。
三個人一路撞翻了側面的窗戶,直接掉進屋子裏。
黃爺爺重新變回了手臂長短,騎在楊明健的脖子上,心安理得道:“駕!”
楊明健打開手機,借着手電筒的光打量了一下周圍,然後狐疑道:“搞錯了吧?這裏怎麽可能是有錢人的家?”
他們降落的地方是前廳,地面和牆壁上蒙着一層厚厚的灰,不知道多久沒人踏足。幾張缺了腿的桌子歪七扭八地支棱在地上,桌腿和桌面之間有些地方被火燎得焦黑,已經結了一層厚厚的蜘蛛網。
黃爺爺綠豆大的眼睛滴溜一轉,察覺到有點不對勁,不過它不可能在楊明健面前輕易服輸,于是用毛茸茸的大尾巴一拍楊韶的臉,問他——
“喂,小子,這是你家麽?”
“啊?”
楊韶猶如猛然被人從美夢中拽醒,目光清明了一瞬。
他晃晃腦袋,帶着一絲殘留的睡意環顧了一下四周,然後發出靈魂質問——
“不是。”
“這哪兒?”
“什麽鬼地方?!”
黃爺爺:“……”
沐浴在楊明健“要你何用?”“你能幹嘛?”“你這只臭屁的大尾巴狼”的目光中,黃爺爺一想到自己為了趕來這個鬼地方浪費掉的靈力和脂肪,就感覺心尖兒一陣揪着疼。
它綠豆眼一豎,臉上的表情就變得很險惡。
“啪”一聲,黃爺爺甩着尾巴,撣子粗的尾巴拍在楊韶額頭上,拍出一道紅印。
“你再仔細想想,”它威脅道:“團結路488號。”
“……”
“好像在哪兒聽過?”
楊韶陷入沉思。
黃爺爺又提醒道:“你家,你爹、你爺爺在的地方。”
“…………”
它滿意地看到富二代臉上的沉思化為了然,楊韶一拍大腿:“你不早說?”
“488號啊,的确是我家……”
話沒說完,放在他腦門上的大尾巴一擡,“噗”一聲,楊韶一聲不吭又被放翻過去。
“……的兇宅。”三個字噎在他喉嚨裏,沒有機會說出。
黃爺爺眼神一飛,得意道:“聽到沒?”
“我就說你黃爺爺的仙法是不可能出錯的!”
“……”
楊明健忍着它的臭屁,忍不住又多問一句:“可是有錢人怎麽可能住這麽破的地方?”
“誰知道呢?”黃鼠狼不負責任道:“黃爺爺哪懂現在的小輩怎麽想?說不定他們就喜歡這一口哥特頹廢風呢?”
楊明健:“……”
這時,他手腕上的手表指針悄無聲息地一轉,“咔”一聲落到了11:55的位置。
被厚厚陰氣籠罩的488號似乎發生了某些變化,兩人一黃鼠狼聽見頭頂的樓板發出“咚咚”的腳步聲,有人在上面走來走去,呼喝着什麽,再仔細聽,随着門扇的開合,從裏面隐隐傳來嘩啦啦推麻将的動靜。
“快點快點,”黃爺爺爪子尖兒一撥拉楊明健,對他道:“是時候進行第二步了,這小子的親爹和爺爺說不定在上面和人打麻将,等他們牌局結束,正好給你換個爹!”
自從踏進這間屋子開始就隐隐約約籠罩在楊明健心頭的不安感褪去了,他聽着樓上真真切切的人聲,安慰自己,說不定這是楊韶的父親和爺爺用來和人打牌的地方呢?外表破舊隐蔽,是為了方便他們行.賄、洗錢、做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電視裏不都這麽演?
“狗大戶。”他泛酸地在心底呸了一句,想想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不禁湧上無限的興奮與期待。
“你要怎麽給我和他換命?”他迫不及待地問黃爺爺。
偷錢、偷成績、偷車都可以想象,可是偷走別人的命?這要怎麽做到?
“等着!”
黃鼠狼轉了個方向,挪挪屁股,騎到楊韶脖子上,正對楊明健。
它“呸呸”兩下,給爪子上噴了噴唾沫,然後紮起馬步,豎起兩根爪尖,做了個排山倒海的動作——
“嗨!”
“哈!!”
一股濃重的妖氣随着黃爺爺的吼聲,從爪尖噴湧而出,厚厚地糊在了楊明健的臉上。
“這……”
楊明健感覺臉上十分不舒服,像是被泥漿覆蓋,湧入口鼻、毛孔,令他呼吸困難。
随着妖氣漸漸侵染皮膚,更令他震驚恐懼的事情發生了。
楊明健感覺自己的五官漸漸融化,像是變成了一塊可以随意更改的橡皮泥。
“差不多了。”黃爺爺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它捏了一把楊明健的鼻子,給他捏出了一個比乞力馬紮羅山還要高的駝峰,然後專業地點點頭:“ok。”
“你要做什麽?”
楊明健的臉上只剩下一雙眼珠子可以轉動,帶着極端驚恐看着黃爺爺。
“做什麽?”黃爺爺嘿嘿一笑,“嘭”一聲從楊韶頭頂又跳回到楊明健身上。
它瞥了一眼楊韶的臉,用爪子在楊明健臉上捏捏捏、推推推、揉揉揉,修修改改。
“呲拉”一聲拉了個雙眼皮兒後,黃爺爺把臉往後仰,滿意地對比了一下,拍拍爪:“完美!”
“當然是給你整個容了,”它回答楊明健之前的問題:“把你整成他,再改改他爹他爺爺的記憶,四舍五入不就等于和他換了個命?”
“怎麽樣?滿意不?黃爺爺是不是賊拉智慧?”
楊明健:“!!!!!!”
作者有話要說:
黃爺爺徒手整形小課堂開課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