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爆發
“小姑娘下來啦?”蕭然心裏想着事沒注意前方,突然聽到大嬸帶着笑意的聲音,一看,愣住了,大嬸坐在臺階上,旁邊放着背簍。
“嬸,你怎麽沒……”
“怎麽沒下去?”大嬸笑着起身,拍拍屁股,“我哪放心你一個小姑娘在山上啊,走吧,跟嬸一起下山。”
蕭然有些動容,上前想接過她的背簍,“嬸,我來幫你把。”
“不用不用。”大嬸眼疾手快地把背簍背到背上,“這也不重,嬸可以。”
蕭然也不強求,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後。
大嬸是個健談的人,一路上都和蕭然聊着天,“你是從市裏出來的吧?”
“嗯。”
“唉,你這小姑娘看上去就是天真,別人說什麽都信,這個點上山,要是出點什麽事,你父母不得哭死啊。”
“……”蕭然沉默。
“你們這個年紀的小孩就是不讓人省心,我孫女剛上初中,也叛逆得不行,天天和她爸媽吵架,動不動就把離家出走挂在嘴邊,哎呦,難管哦……”
一路上都是大嬸在說話,蕭然時不時附和一兩句,大嬸也沒覺得掃興,到山腳要分開的時候還有些意猶未盡。
“你走到那個地方去坐車。”大嬸指了指不遠處的站牌,“再等個十多分鐘應該就來車了,嬸就先回去了。”
蕭然點點頭,“謝謝你,嬸。”
“嗨,客氣什麽啊,嬸還要謝謝你聽我唠了一路呢。”大嬸擺擺手,“走了,路上注意安全啊。”
“好。”
和大嬸分開,蕭然到站牌處等車,從書包裏拿出手機看時間,剛過六點,還不算晚,關上手機,蕭然又開始陷入自己的思緒裏,現在她心裏的疑惑越來越多,照小和尚的話來看,那個無名法師是知道她今天過去的,但是他是怎麽知道的?而且給她留的那句詩也很奇怪。還有,劉佳樂為什麽要騙她,就現在那個無名寺的情況來看,根本不可能有很多人慕名而來,這一件件事都太奇怪了。但是現在她沒有見到無名法師,無法弄明白這座無名寺和她之間到底有什麽看不見的牽連。
車來了,蕭然只能暫時放下思緒上車,一想到回到家還要面對蕭家三人,蕭然就一陣心累。
坐了一個多小時的大巴回到市裏,又打車半個小時回到蕭家,蕭然整個人都身心俱疲了。
“然然回來了?”她剛進家門,葉淮舟就握着手機上前,眼裏掩飾不住的擔憂,但是她也沒問蕭然去了哪裏,“吃飯了嗎?我們都還在等你呢。”
蕭然搖搖頭,心情很複雜。
“那我們開飯吧。”葉淮舟笑着想擡手摸摸她的頭,被她躲了一下,眼裏有一些受傷,收回手,對客廳的蕭家父子喊道,“你們兩個,趕緊來吃飯。”
今天的晚飯是蕭家吃得最晚的一頓飯,也是最安靜的一頓飯,除了碗筷的碰撞聲,沒有人說話。
蕭然不在乎餐桌的氣氛有多凝固,她現在只想趕緊吃完飯,然後回房間躺着。
“然然,一會吃完飯我想和你聊一聊,可以嗎?”注意到蕭然快要吃完了,葉淮舟才小心翼翼地問道。
“今天我不想聊。”蕭然拒絕。
“那就改天,等你想聊了。”葉淮舟退了一步,但是沒有放棄要找她聊天的想法。
蕭然吃完飯上樓以後,蕭庭像是忍無可忍一般,看着葉淮舟質問道,“為什麽不讓問她為什麽又無緣無故請假?還這麽晚回家?”
“蕭庭,怎麽和你媽說話的。”蕭淩低喝道。
葉淮舟嘆了口氣,很是無奈,“小庭你冷靜一點,等我和然然聊完了以後,再告訴你行嗎?”
“你們憑什麽什麽事都瞞着我?把我當傻子一樣,就算要我死也要讓我死個明白啊!”蕭庭一直壓抑着的情緒終于爆發了,“蕭然莫名其妙跟我說了一堆話,你知道什麽也不告訴我,你們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小庭……”葉淮舟心都在滴血,“再等等……”
蕭庭冷笑,起身,“你們自己玩吧,我什麽都不想知道了,什麽都不想管了,你們愛怎樣怎樣。”
一頓飯不歡而散,什麽都不知道的蕭淩一臉茫然,他就出了個差,回來怎麽都變了。
“淮舟……”
葉淮舟擺擺手,“沒事,讓我冷靜一下。”
之後發生的一切蕭然都不知道,等她洗漱完昏昏沉沉倒床上就睡了。
一覺睡到天亮,迷糊睜開眼,蕭然感覺自己有點不對勁,摸了摸額頭,有點燙,刷完牙翻出上次沒吃完的藥,摳了兩粒就着昨晚的水吞下,然後下樓。
她今天起得有點晚,下去的時候蕭庭剛好吃完早餐,看都不看她一眼,拿上自己的書包出門。
蕭然現在有些頭疼,也沒心思理會他,自己坐在餐桌上,慢慢喝着碗裏的粥。
最後蕭然是掐着點進的教室,一坐下就趴在桌子上不動。
“怎麽了?”丁南汐擔憂地戳了戳她的手臂。
蕭然聲音悶悶的,“有點小感冒。”
“怎麽又病了?”摸了摸她額頭,“還好沒發燒,你身體怎麽這麽弱?三天兩頭生病。”
“我早産兒,從小到大就是個病秧子。”蕭然說得輕描淡寫。
丁南汐卻覺得心裏像是被針紮了一樣,密密麻麻地泛疼,輕撫着她的腦袋,“讓你媽媽找個中醫,好好調理一下看看能不能好一點。”
蕭然嘴角微微上揚,“現在這樣已經是我媽媽精心給調理好的樣子了,我以前更弱雞,跟林黛玉一樣。”
丁南汐笑笑,“那你媽媽還挺厲害的。”
“嗯。”
中午蕭然沒胃口吃飯,就沒有和丁南汐去食堂,但是她給劉佳樂發了信息,約她在小賣部旁邊見面。
“蕭然,我來了。”劉佳樂氣喘籲籲地趕來,“不好意思,老師拖了會堂。”
蕭然臉色有些蒼白,指了指旁邊的座位,“你先坐。”
“怎麽了?找我有什麽事嗎?”劉佳樂坐下,問道。
“你為什麽要騙我?”蕭然聲音很冷淡。
“啊?”劉佳樂一臉懵逼,“我騙你什麽了?”
“你和我說市外的梧桐山上有座無名寺,裏邊的無名法師很厲害,很多人都慕名前往,但是我去看了,那裏根本就是很荒蕪,壓根沒什麽人去過那裏。”
“這不可能啊。”劉佳樂反駁,“在我的記憶裏,無名寺就是很有名啊,再說了我沒事騙你幹嘛?”
蕭然眯着眼睛審視着他,劉佳樂也大大方方讓她看,一點心虛的感覺都沒有。
“你上次去無名寺是什麽時候?”
劉佳樂愣了,仔細回想了一下,發現腦海裏關于無名寺的記憶只剩下幾幅畫面,“我不記得了,但是我一定是去過無名寺的,那裏真的很熱鬧,人很多,我還見了無名法師跟他求了平安符了呢。”
“你的平安符呢?”
劉佳樂一摸手腕,徹底呆住了,“我的平安符呢?我的印象裏大師是叫我戴在手腕上的啊。”
蕭然皺眉,她和劉佳樂當同桌的時候,根本就沒看見他手腕戴過類似于平安福的東西,但是他又确定自己去過無名寺,這真的太奇怪了。
平安符?平安符!蕭然腦海裏突然閃過一幅畫面,瞳孔震驚地放大,在她那個時代裏,她唯一一次去無名寺求許願符的時候,不小心撞到了一個大叔,把他的平安符撞掉了,那個大叔走得急她都沒追得上把平安符還給他,她求完許願符想着也不好把別人的符亂扔,索性就一起挂到許願樹上了。本來對那個大叔是一點印象都沒有的,現在看着劉佳樂的臉,竟然慢慢對上了,蕭然瞬間冒了一身冷汗,是因為劉佳樂的平安符和她的許願符挂在了一起,她的願望實現了,又稍微影響到了劉佳樂,所以現在的劉佳樂才會有一些關于那時候的記憶嗎?
“蕭然,蕭然。”劉佳樂叫了兩聲,“我的平安符不見了,等我回家找找看,但是你一定要相信我啊,我真的沒有騙你,或者下次有時間我們一起去山上看看,你就知道我說的是不是真話了。”
劉佳樂還堅信自己的記憶沒錯,然而這亂糟糟沒有任何邏輯的東西把蕭然腦子都塞滿了,她揉了揉眉心,很是疲憊,“嗯,我相信你說的都是真的,你不是還沒吃飯嗎?先去吃飯吧,以後再說。”
“那你呢?要不要去吃飯?”劉佳樂看她臉色不太好,有些擔心。
“我一會再去,你先走吧。”蕭然催促道。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