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從客廳天花板上傾洩下來的燈光落在他身上。
光線明亮, 更襯得他皮膚冷白。
他微微俯身,上揚的桃花眼直直地看過來。
顏色緋紅的薄唇下,脖頸修長, 神色是慣有的漫不經心,眼裏卻似綴着點點流光, 令人無端沉溺進那雙含情的桃花眼裏,仿若引誘。
溫妤寧愣了兩秒, 腦海裏一片空白。
下一秒無意識腳步往後退了一步, 他怎麽, 怎麽……這樣……
窗外有風吹過, 窗簾被吹動發出點點聲響,溫妤寧恍然回神,有些慌亂地偏過頭。
差點就……
讓自己稍微冷靜下來後,腦海裏思考着他話裏的意思, 然後有些不太置信地擡眼問,“你是說,你要和我相親麽?”
“為什麽?”
如果她沒理解錯的話, 他是說要當她第二個相親對象吧?
以他的條件,相親這兩個字壓根就沾不了他的邊, 而且, 他不是一直反對這樣包辦似的相親活動的麽?
他剛剛一直在說,看在她作為粉絲那麽在意他的份上, 還考察了她對他的誠意, 然後才問, 是不是非相親不可?
是今天她的窘迫他都看在眼裏, 他覺得看不過去, 所以決定幫她一下?
可是他為什麽要和她相親?這是什麽意思?
溫妤寧完全不明白。
裴敘白把手裏那本雜志随手放在櫃子上。
平鋪直敘地說, “你媽不是想要你找個條件好的相親麽?”
“我的條件,還不差?”
何止是不差,是很好了好麽?他可是裴敘白啊!紅透半邊天的大明星!是提到他的名字也會讓人激動的程度!
但是他條件再好,和他又有什麽關系呢?他為什麽要和她相親?
裴敘白繼續道:“你也知道,按照你媽媽的個性,如果你不找到男朋友,那大概她永遠不會停止。而你是個孝女,沒辦法拒絕你媽的要求,最大的可能就是聽她的,一直相親。”
“所以,我來和你相親。”
“誰讓我,占了溫醫生的便宜呢。”
他擡了擡下巴,示意桌上那碗吃完的面。
溫妤寧理了理他的意思,她被媽媽逼着相親沒完沒了,所以他來和她相親,因為她是他的粉絲,因為他吃了她的面,收了她的賄賂。所以他來當她的相親對象,就可以結束這種無休止的相親,那麽他的意思是……
“你是說,”溫妤寧眼睛眨了眨,消化完他的話,慢吞吞地說,“你來當我的托?”
如果他來當她的相親對象,那麽就可以給她打掩護,假裝在相親,她媽媽就不會逼着她一直去相親了!
看着她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裴敘白眉頭肉眼可見地跳了跳。
“……”
他當……什麽??
還沒來得及開口,溫妤寧又微微皺着眉頭,溫聲說,“真的很謝謝你,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還是不用了,你已經幫了我很多了。”
“這是我的事,和你無關的,你不用這樣做,我也不想把你扯進來。”
不知道她媽認不認識裴敘白,萬一到時候她媽認識,到處和別人說,那不是給他的聲譽帶來影響麽。
她雖然也覺得他的建議很好,幾乎可以立即解決她現在的難題,但是她必須要替他考慮啊,不能影響到他才行。
而且,她總覺得,太麻煩他了。
和他相親什麽的,太荒唐了。
溫妤寧垂眸思考着,嘴唇不自覺地抿了起來。
裴敘白居高臨下看着她低下的腦袋,以及那抗拒不及,退避三舍的态度。
眼眸壓了壓。
她看上去沒有脾氣,性格溫和,但其實就像只刺猬一樣,離得稍微近一點就會把自己整個人都包裹起來。
無論什麽時候。
拒絕所有人的靠近,包括他。
房間裏安靜了好一會兒。
就在溫妤寧忽然回過神,準備去開門的時候。
玄關處響起裴敘白不鹹不淡的聲音,“沒關系,不算麻煩。恰好——”
“我爺爺也催得緊。”
下一刻又聽到他吊兒郎當地說,“恭喜你溫妤寧,這輩子能和我相親,你可以去廟裏求神感恩還願了。”
“……”
——
“不是他這是什麽話啊?”梅芸有點不敢相信地問,第一反應是:“多少有點太……自戀了吧。”
讓人去拜佛燒香感恩什麽的……放在別人身上,那完全就是普信發言了好不好!
溫妤寧卻絲毫沒覺得哪裏不對:“還好吧,不算自戀啊。畢竟他說的是實話呀。”
“這确實,是一件值得感恩的事。”
本來就是嘛,他又沒有說錯。
梅芸:“……”
她怎麽忘了,她家閨蜜是裴敘白的腦殘粉來着。就算是他說她是拯救了銀河系估計她都覺得十分有道理吧?
不過……事實上來說,好像确實是這樣,裴敘白,他可是裴敘白诶!被廣大網友投票內娛最想睡的男星NO.1!那一身性冷淡的禁欲氣質,太欲了!
該說不說,要是能和他相親,真的是能炫耀好幾年的!
溫妤寧依舊有些回不過神:“他一開始說要當我相親對象的時候,我差點……誤會了,當時腦海裏幾乎一片空白,什麽都想不起來了。”
梅芸:“差點一句‘老公’就叫出口了是吧?哈哈哈哈哈。”
“我懂我懂。”
雖然沒有梅芸說的那麽誇張,但其實她當時真的一閃而過一些很荒唐的想法,還好她最後冷靜下來了。
見她遲遲沒回,梅芸打趣道,“喲,嘴硬達人今天怎麽不嘴硬了?”
“然後呢?然後你怎麽說的?”
“他為什麽要和你相親啊!!!”梅芸突然反應過來。
溫妤寧:“因為他也被催婚啊。”
梅道理:“他也被催婚?這麽巧?”不會是裝的吧?
溫妤寧:“是真的,之前去麓水,我碰到他爺爺了,當時他爺爺就在催他找女朋友,我在場聽得一清二楚。”
梅芸:“好吧……那然後呢?”
按照她看偶像劇的套路來說,她本來以為是借口來着,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然後……
當時溫妤寧聽到這一點,才終于明白他的意思。
原來他雖然看起來不在意,但其實也被催婚催得不耐煩,所以早就想找個人來應付他爺爺。
但她不明白的是:
“可是你之前的态度,不是不想理會你爺爺的要求麽?”
“嗯。”裴敘白漫不經意地說,“但老頭子太煩了,天天裝病要挾我,催久了我也嫌麻煩。”
“這不剛好他對你印象好得很,我呢,也不是冷血無情的人,既需要找個人應付老頭子,順便麽,幫你一把解決你的問題。”
“這不是,對溫醫生有點同情了?”
溫妤寧點點頭,然後又遲疑地問:“可是你之前為什麽不找人應付你爺爺呢?”
之前好像都沒聽他提起過這件事,感覺一點這樣的打算都沒有,卻突然就決定了一樣。
“找了。”裴敘白理直氣壯地說,“這不是,找不到人。”
“溫醫生恰好撞上來了呢。”
“……”
怎麽說得她像個大冤種一樣的。
溫妤寧理了理思緒,“那麽你的意思是,既然我們兩個都有這方面的需要,咱們就互相幫忙,假扮對方的相親對象,來應付雙方家長,對嗎?”
“沒錯。”
先不說這樣的行為是否道德,溫妤寧還是猶豫,假扮相親對象什麽的,真的合适嗎?
可是想來想去,要過家長催婚那一關,确實沒有比這更好的辦法了。
這就像是過年回家沒對象,怕有無休無止的麻煩,花錢租個男朋友是一樣的道理。有時候一點謊言,可以解決很多難題。
只不過恰好她和裴敘白都有這個需要,互相幫忙,用不着花錢罷了。
很多時候溫妤寧是個有些糾結的人,她可以理智地分析這麽做是否合适,但最終不知道為什麽,又遲遲做不了決定。
和裴敘白相親什麽的……聽上去就很不可思議。
見她一直不說話,看起來還在猶豫不定的模樣。
和他假裝相親,是很難以接受的事麽?
裴敘白喉結滾了滾,身體往後仰了仰,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眼,忽地開口,“雖然我這個人很好說話,但溫小姐可千萬不要想着假戲真做。”
“最好立個合約條款什麽的。”
“畢竟,我怕有人借着這個機會,”語氣閑閑的,拖腔帶調,“侵犯我……”
溫妤寧耳根頓時紅透,誰!要!侵!犯!他!啊!
下一秒又聽他慢悠悠地補充完全:“的名譽呢。”
溫妤寧:“……”
他就不能一次性說完?!!!
不過作為一個大明星,時時刻刻都被人盯着,對于名譽名聲這方面确實要謹慎一些。
溫妤寧其實非常理解。
這樣把規則要求都清晰地,白紙黑字寫下來比,就相當于是商業合作了。
這樣一來,她反而覺得可以接受了。
“好。”溫妤寧松了一口氣。
如果要立‘合同’,那就簡單多了。
“那要不這樣吧,有什麽要求條約,咱們回去想想,到時候一起立個合同,寫清楚些,對我們都好。”
今天時間已經很晚了,反正這事如果定下來了,也不用太着急。
明天再說也一樣。
梅芸:“那裴敘白是真的決定和你相親了?!!!天吶!!!”
“這不純粹的就是一部《我的相親對象是頂流》小說麽!!!真他媽刺激!”
“假的!!!是假裝的!!!”溫妤寧再次重申。
梅芸:“咦……假的你也開心吧?啊?”
溫妤寧:“……”
她有表現得這麽明顯麽?
因為自己的一些小心思,所以當裴敘白提出這個方案時,她才一直猶豫不定。他是很單純地提出解決方案,沒有別的想法。可是她卻……有一些無法控制的,算不上單純的小歡喜。
是以也會因為他随口說出的一句話,而感到莫名的心虛。
所以,他們最好,把要求規則都寫下來。
條件分明,把這個,當作一個單純的商業‘合作’比較好。她就不會多想了。
梅芸在一邊出馊主意,“要我說呢,他既然都來和你假相親了,這他媽多好的機會啊,反正他也沒有女朋友,你高中還暗戀人家,這麽好的機會,上啊!”
“要是拿下裴敘白,你這就是暗戀成真了!知乎上你寫個《當我暗戀的同學成為大明星》,點擊率那不爆棚!”
溫妤寧覺得她實在太離譜了,什麽鬼啊……
“我真的沒那個意思。”
梅芸:“?不是,年輕人大膽一點,這有什麽好怕的?大明星就不能追了?”
溫妤寧否認, “我不是怕。”
“那是什麽?”
溫妤寧十分認真地打字:“他這是好心幫我,我總不能,”
“做這麽喪盡天良的事。”
梅芸:“……”
過了很久很久,梅芸忽然又發了條信息過來,“溫妤寧,你很好,配得上所有人。”
“所以真的真的,很喜歡的話,就不要總是藏在心裏,知道嗎?”
——
這一晚發生的事猝不及防又意料之外,洗漱完後躺在床上,關上燈,溫妤寧閉上眼準備睡覺。
過了好一會兒,忽然低低低嘆了口氣。
轉過身平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發呆。
其實她對裴敘白的暗戀,已經是很久遠的事情了,過了那麽多年,她本來幾乎都快忘了。甚至再見面,她也當成是粉絲見到偶像的激動。
她也從未想到,過了好幾年後,她和裴敘白會這樣重逢。
最多只想過,或許某一天不期而遇,他早就忘了她,要反應很多秒,才能慢悠悠的記起她的名字,“是溫妤寧同學啊。”然後,看在同學的份上,給她簽個名。
因為高中的時候,他們真的不是很熟的。
可是一直睡不着,忽然就想起一些高中的事情。
從那天小巷子裏,他脫力地靠在她肩頭那天開始,溫妤寧心跳得很快,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的心動。
可那卻是隐秘的,不想讓人發覺的心思。
因為覺得自己不堪,覺得……不配,所以連喜歡,都會覺得羞恥和難堪。
索性,高中時她總是一個人獨來獨往,不喜歡和人交流說話,其實和裴敘白并沒有什麽交集的地方。
而他們唯一有交集的點是,他們坐在同一組。溫妤寧坐在第三排,他坐在最後一排。
他們班的小組長是輪換的,等溫妤寧輪着當了小組長時,連續收了他一周的作業。
每次她都是沒什麽表情地去收他的作業,但其實快走到他的座位前時,心就開始不自覺地跳快了一些。
除此之外,兩人并沒有別的機會接觸,也很少說話。
直到那次學校組織的中秋文藝彙演。
高三了,大家都忙着複習,寫題,争分奪秒,哪有那麽多時間花在別的事上。所以學校要求每個班報的兩個節目,除了一個五個人的小組,報了一個小品以外,其他的同學都興致缺缺。更關鍵的是,原本有幾個同學打算要報名,但文藝組長劉志強被撺掇着想要裴敘白上臺,就把那幾個人拒了,結果裴敘白不答應,那些人被羞辱了一頓也不幹了。
沒有人報名,最後劉志強不知道從哪裏得到的消息,得知溫妤寧會二胡,就過來找她,非要讓她報名。
但二胡她其實有三年沒拉過了,已經是十分生疏,這樣的水平上臺,只會被人笑話罷了,于是便想拒絕。
劉志強卻以為她故意推拒,“不是啊溫同學,你也是咱們班級的一份子,有點班級榮譽感行不行?活動你也要參加一下好嗎?”
“一個人獨來獨往,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對我們班有意見呢。”
溫妤寧當時就被他說得臉紅以及手足無措。
她當時,也并不擅長和人争辯。
只好說她考慮一下。
可是回到家,拿出二胡,拉了一遍,只覺得擾民,這怎麽可能上臺表演呢。
溫母看她突然拿出二胡出來,出來阻止,“阿寧啊,這個時候學習最重要了,還拉什麽二胡啊。等你高考完了再說啊。”
然後便把她的二胡收走了。
第二天溫妤寧只好找到劉志強,說了下自己的情況。
劉志強卻不耐煩地說,“行行行,我知道耽誤你這個大學霸的時間了,不想報就不想報,找什麽借口,我真是服了。”
“算我求你行了吧,溫大學霸,你就大發善心,幫幫我好不?”
溫妤寧抿了抿唇,“可是我真的不太會了。”
“你不是學過麽,再拉拉不就會了?”他不甚在意地說。
溫妤寧當時被劉志強弄得手足無措,怎麽拒絕,都被他說成是找借口,被他糾纏了好幾節課。
後來快放學的時候,溫妤寧本來以為他還要過來糾纏她,沒想到他拿着報名表過來竟然來找她道歉,“對不起啊溫同學,我說話太過分了。”
“都是我的錯,是我嘴賤,我真不是個東西,你千萬別往心裏去,十分抱歉。”
溫妤寧一愣,還沒反應過來他就跑了。
後來她才聽說,原來他是找到裴敘白答應上臺,所以才不需要糾纏她了。
當時她也很意外,裴敘白,不是不想去的麽?
她也不知道劉志強用了什麽手段說服的裴敘白,總之最後的節目,是裴敘白上臺彈鋼琴。
這個消息一出來,學校裏很快就傳遍,很多女生叽叽喳喳讨論個沒完,激動不已。
雖然裴敘白的臉很高調,但他其實并不喜歡這種出風頭的事,所以這次上臺當衆表演,幾乎是破天荒的。
整個一班都躁動了起來,沒有人想到裴敘白會答應。
“卧槽,裴敘白真的答應了?”
“他不是不喜歡這種表演麽,怎麽會答應的?”
“啊啊啊啊不管不管好期待。”
原本被拒絕了的劉志強那幾天走路腰杆都挺得直直的,大家都誇他牛逼,連裴敘白都被他搞定了。
中秋晚會很快到來。
一個又一個的節目表演完成,直到最後,主持人慷慨激昂地念出裴敘白的名字時,臺上光影一瞬間暗了下來,然後不過幾分鐘,聚光燈忽然間從天花板打下,照亮了某個角落。
意氣風發的少年只簡簡單單穿着幹淨的白襯衫,身姿挺拔如玉,指骨修長,在琴鍵上随意跳躍。
舒緩美妙的鋼琴曲從琴鍵中不斷傾洩。
一曲熟悉的《致愛麗絲》在整個會場緩緩流淌。
少年坐在鋼琴前,暖黃色的光打在他高挺的鼻梁,光影綽約,仿若天神。
一曲畢,觀衆席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以及數不清的女生的尖叫。
整個場館裏躁動不已。
“啊啊啊啊天吶,太帥了!!!”
“這不僅僅是耳朵的享受,更是視覺的盛宴!”
“裴大校草,我的神。”
“不管了,我就是裴敘白的狗,舔狗!”
裴敘白表演完後,随意自然地鞠了個躬,便下了臺。
那天晚上,溫妤寧耳朵裏全都是他的名字,裴敘白,裴敘白,裴敘白。
溫妤寧坐在臺下,随着大家一起,熱烈地鼓掌。
這樣一個光芒萬丈,英俊優秀的天之驕子,像是發着炙熱的光,永遠熱烈,永遠令人心動。
卻又,無法企及。
她和他,隔着無法跨越的距離。
光影落幕,溫妤寧随着人潮,沉默退場。
中秋晚會結束後,大家一起把凳子搬回教室,溫妤寧回得晚,回到教室時,大家都差不多走了,只有幾個人在收拾書包,一邊收拾一邊聊天,內容都是裴敘白。
“平常那張臉就夠帥了,今天的裴敘白簡直是鯊瘋了!!!”
“聽說校花都去後臺給他送花了。”
“何止校花,學校一半的女生都去了估計。”
“我都想去,可惜人家肯定不會喜歡我的啦。”
兩人收好東西離開教室,話音越來越遠。
整個教室頓時安靜下來。
溫妤寧往後看了看他空曠的位置幾秒,然後收回視線,拿起掃把默默做完了值日,才慢吞吞地收拾好書包。
她動作不算快,等她從教室出來,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學校裏的人幾乎都走光了,空蕩蕩的。
夜空中明月高懸,校園裏一片寂靜,路燈将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溫妤寧離開教學樓,從學校後門離開。她家裏往後門走更近,所以她一直都是往這裏離開的。
剛關上鐵門,一轉身,漆黑夜色裏,一個高挑的身影不期然撞入視線中。
他還穿着上臺表演時幹淨的白襯衫,西服長褲包裹的長腿筆直修長,氣質優雅矜貴。聽到聲響偏過頭來。
然後溫妤寧便看到一雙,極其漂亮的桃花眼。
是裴敘白。
他怎麽會在這裏?
愣了一瞬。
溫妤寧将手緊張地背在身後,抿了抿唇,禮貌開口,“裴同學?你還沒回去麽?”
“嗯。”裴敘白直起身,“大門鎖了,我等人給我拿東西。”
原來是這樣。
溫妤寧點了點頭,她嘴笨,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便準備離開。
背在身後的手指握了握,剛想說她就先走了。
還沒開口,忽地聽到他問,“對了,今天數學老師布置了什麽作業?”
最後一節數學課,他應該是去排練,所以缺席了,自然不知道布置了什麽作業。
溫妤寧見他不知道,認真地和他說明,“老師發了兩張模拟試卷,還有兩道課後習題,明天都要交的。”
“好。”他說。
話音落下,氣氛又沉默了下來。
他們實在不熟,也沒什麽好說的,但直接走了,好像也不太好……
溫妤寧在心裏醞釀了兩秒,誇獎道:“你今天彈的鋼琴曲真好聽。”
裴敘白擡了擡眼皮,“好聽?”
“嗯。”她認真點了點頭。
濃重夜色裏,
溫妤寧聽見他慢條斯理地‘哦’了一聲,尾音拉長,似有笑意,“好聽就行。”
作者有話說:
來晚啦,雙更送上,昨天有事,斷更了一天,非常抱歉。這章給大家發小紅包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