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胥苗總覺得這樣在節目中算是作弊, 也不敢喝太多, 象征性地喝了半瓶水和一小塊西瓜, 解了渴, 就又打算回去跟大家一起待着。
走之前, 導演還告訴他:“如果覺得很渴, 或者很餓的時候,都可以在鏡頭前說自己要去上廁所, 然後私下找導演組領取額外的食物和水源, 現在這是規則之內允許的, 也是你可以行使的特權。”
胥苗不太好意思答應, 可想到這是周紙硯為自己争取來的特權,雖然是有點不公平,但他還是害羞地笑了笑,對導演點了點頭。
晚上, 又到了統計每個嘉賓人氣值發放礦泉水的時候。
白天胥苗經過了“被人換水”的慘案,貌似是贏得了大量路人的同情, 竟然超過蔡衍衡獲得了第一。
網上其實很多觀衆都在懷疑胥苗的水是被蔡衍衡偷換走的, 所以今晚蔡衍衡排名直接降到了第三,萬奮成了第二, 兩個女生還是最後。
他接過那三瓶水, 表達了下感謝之情, 然後還是把其中的兩瓶水遞給了兩個女生,一人一瓶。
他算了一下,自己要是節省點體力, 吃點水果,一天喝一瓶水應該夠了。加上傍晚他還被叫過去補了點餐,估計今晚都能不用喝水,能一直挨到明天早上。
其他兩個男生有所保留,都沒有再分水給別人,目前手上就算有兩瓶以上的水,也打算把水分藏在不同地方,萬一手邊的水被人換了。
“哥,你真的不再多留一瓶嗎?”
大家散了後,蔡衍衡睡在胥苗旁邊的睡袋裏,替他盯了眼水,一臉委屈地嘟哝道:“不然你第二天醒來喝,發現水又是鹹的,可別再冤枉是我給你換的了啊,真的不是我!”
胥苗笑:“我知道不是你。”
“真的?你不懷疑我?早上我聽他們坐在一塊分析,我都快信了是我把你的水給換了的。”
“嗯,我不懷疑你。”
蔡衍衡見胥苗對自己并沒有疑心,也放下了戒備:“哥,那你覺得會是誰?誰這麽缺德啊我靠!”
胥苗咳了咳,說:“不好說,今晚再看看吧。”
大家都有預感,那個偷換水的人今晚還會行動。
萬奮說:“哥哥們,你們難道不覺得這個換水的人也太奇怪了,大家都是在娛樂圈混的,多少都會在乎一點自己的人設和形象的吧。”
第三天早上,被換的仍舊是胥苗的水,其他人的水完好無恙。
現在所有人都可以很輕松地預測到,接下來這幾天胥苗都會是人氣最高的那個嘉賓,能拿到最多的礦泉水最多,勝算最大,偷換他的水也是正常的思路。
又過了兩天,胥苗的水一直在遭受被換的厄運。
大家這下子都摸不着頭腦了,萬奮還拿出了一套非科學的理論,說着海島上有海鬼,把大家吓得都不輕。
這時,工作人員來到帳篷,遞給他們一個信封袋。
信封上說:其實五個人當中有一個節目組安插的間諜,他每晚都會選擇性地指定拿走其他嘉賓的礦泉水,破壞人氣值贏水瓶的規則,如果他一直沒有被其他嘉賓發現并且指認出來,那麽間諜囤積的水會越來越多,成為最後的贏家。
“靠,我以為我來的是一檔旅行求生節目!結果居然是狼人殺節目???”
“節目組是放大招了這是,細思極恐啊……”
如果光靠人氣值來決定誰是最後的贏家,整個節目也太沒有看點了。
不過這至少說明,這個人是節目組安排的,并不是他們這裏真有這麽缺德的人。
那麽間諜到底是誰呢?
公布了游戲規則後,大家互相觀望,戒心更加重了。
所有人圍在一起,又認真了分析一下昨晚是不是有聽到過什麽動靜,到底是誰換了胥苗的水,讨論了一晚上,還是無果。
有人提議:“要不大家把所有的水都交給一個人保管,那個人晚上守着水不睡覺,間諜總不至于在這種情況下,都能把所有的水都給換走吧。”
“如果輪到那天晚上,剛好是間諜……那不是我們所有的水就都沒有了。”
大家最後讨論來讨論去,忽然把視線齊刷刷地看向了胥苗:“苗叔叔,要不我們都把水放你這吧,你早上剛被換過,你應該是最沒有嫌疑的。”
投票表決,所有人都表示同意,對胥苗的人品表示一萬個放心。
經過這幾天的接觸,大家都覺得胥苗是他們當中最可靠的人,誰都可能是間諜,就他不可能。
胥苗也應下了,一一接過所有人的水。
然後回過身,背對所有人,看着鏡頭,露出了一個狡黠又不好意思的笑。
彈幕。
[這個笑容是怎麽回事?]
[我苗叔叔是不是有什麽問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被我發現了你這個壞叔叔!你居然學壞了!]
周紙硯看着這一幕,也随即反應過來,嗤笑了一聲:“把我都騙了。”
很顯然,胥苗就是那個拿着間諜牌的人——節目組的特別安排。
虧他昨晚還打電話給電視臺的臺長,說了一堆不講道理的話,讓他必須在節目裏給胥苗一些特別福利,不能讓胥苗渴着餓着。
現在想想,還真是……
前幾天胥苗的水被換了,只不過是他的自導自演,為了得到同伴的信任;也或許,他就算拿到了間諜身份,但是不好意思真的去偷別人的水,只好拿自己的水下手。
……
果然,第四天一早,導演就宣布這一季《荒野》的贏家已經提前出來,就是胥苗。
加上他之前留着的水,和昨天晚上“偷”來的水,一共囤了有十八瓶水,已經完全鎖定勝局了。
其他四個人聽到這個消息都是一臉的懵,蔡衍衡還不肯相信居然是胥苗。
他們完全沒想到間諜會是胥苗,漸漸的,大家才反應過來,理清這裏面的線索。
胥苗非常不好意思,一一跟每個人鞠躬道歉,說自己也有點無奈,當時他推脫過了,可節目組還是非得把這個重任交到自己的手上。
他一開始也沒想過怎麽玩這個間諜角色,實在是不好意思在這種情況下去偷別人的水。
不過,他想起自己以前演過的一部民國間諜戲,為了不引起別人的懷疑,裏面的主角就是先自損三千,獲取信任的。所以他一開始也就沿襲了這個思路,把自己的水換成海水。
但是他給另外兩個女生水,真不是為了獲取她們的信任,只是純粹想幫助她們。
沒想到這麽快,大家就主動把水都交到了他的手上,幫他鎖定了勝局,這樣一來,他就可以拿走礦泉水贊助商提供的所有獎金。
大家也是輸得心服口服。
說實話,要是間諜這個角色給別的嘉賓當,換一種方式,都會被人噴死,還好是胥苗。
到此為止,接下來導演宣布為了犒勞大家這幾天的身心俱疲,會給他們提供一批新鮮的食材、米飯、水源,以及一口鍋,讓他們好好吃一頓午飯。
這幾天所有人都在荒島上吃果子和毫無滋味的烤魚烤蝦,已經很久沒吃過正常的飯了。
聽到說有米飯吃,萬奮和蔡衍衡兩個弟弟也顧不得被胥苗騙的事,準備張羅起午飯的事。
五個人當中,除了錢安安會做一點菜之外,其他人貌似都沒有什麽下廚的經驗。
胥苗心底還有點愧疚,為了給大家道歉,主動說要掌勺做飯。
蔡衍衡笨拙地洗着菜,表示懷疑:“哥,你會做飯嗎?我好像之前看你上過一檔綜藝,裏面的你連糖和鹽都分不清,不要毀了我們等了這麽久的飯啊,要不你還是讓安安姐來掌勺吧。”
胥苗一愣,笑了笑:“現在會一點了,你放心,不會太難吃的。”
他在遇到周紙硯之前,的确是除了泡面,也不會做別的吃的,廚房都很少去。
但是照顧周紙硯那七年裏,他把自己從來沒有碰過的家務也都算是學精通了,一般的家常菜更是不在話下,而且為了考慮病人的健康和食欲,他做的菜通常都是又精致又美味的。
周紙硯以前就最喜歡吃他做的蛋羹,就算他的食欲再不濟,只要胥苗把一碗香騰騰的蛋羹放在他的面前,他就能吃下一整碗的米飯。
[哇,苗叔叔做菜好厲害啊!看得我都餓了!]
[這刀工,絕了啊!嗷嗷嗷嗷嗷嗷我要嫁給叔叔!叔叔将來一定是天底下頂好的老公!]
[什麽神仙男人啊現在才發現叔叔做飯也這麽好!叔叔什麽都好!]
胥苗端着幾盤精致的菜點,放到另外四個人面前的時候,他們口水都快挂下來了。
蔡衍衡之前還表示懷疑,這下嘗了一口,恨不得把那一盤放到自己面前吃獨食。
“哇,我太幸福了,太好吃了吧這也!胥大廚你家還缺吃飯的人嗎?我改天一定上你家蹭飯去!”
其他人也一直在誇胥苗做得好吃。
胥苗撓撓頭,笑着說:“其實我已經好久都沒做飯了,水平稍稍有點下降,這盤腰花燒得稍微有點過,你們不嫌棄就好。等節目結束,歡迎随時到我家來聚,我親自下廚。”
一行人的歡聲笑語,苦逼的荒島之中也多了幾分樂趣和感動。
……
周紙硯此時在棚內試新戲。
他下一部戲還是回歸到了現實題材中,雖然制片方早就定下了是由他來演,但為了尋找自己與角色的契合點,他還是親自過來試戲。
柳迪替小老板在一邊盯着《荒野》的直播畫面,看到這一幕,不覺也有些餓了,吃驚之餘也笑了笑,自言自語道:“這麽重要的人設點居然一直沒被挖出來,還真是個寶藏男孩。”
她把這一點記錄了下來,方便以後她為胥苗挑選工作做準備。
周紙硯這幾天都在連軸轉,這邊的試鏡一結束,上了車,就倒在車座位上,閉目養神。
“下一個行程是什麽?還要多久?”
柳迪:“得去公司開個會,新一季度的戰略得統一一下,其他人都到齊了。你先睡會兒吧,到了我叫你。”
“嗯。”
周紙硯正想睡,又微微睜開眼,心裏不踏實,問:“張導給胥苗的試鏡通知下來了嗎?”
“嗯,《人間百味》已經跟我這邊聯系好了,說是讓胥苗13號去試鏡,等胥苗從《荒野》回來就得準備去試鏡的事了。放心吧,胥苗是你介紹給張導的,他本身條件又這麽好,張導看在你的面子上,肯定會要他的,試鏡應該只是走個流程吧。”
周紙硯不可置否:“我倒是覺得有點懸。”
“怎麽說?”
“張導挑人不看什麽面子不面子的,他唯一看我面子上的事,就是給了他這麽一個試鏡的機會。而且上次跟我說,這個角色他想要一個會做飯的演員……”
周紙硯眉頭深擰,他這段時間其實一直有擔心胥苗到底能不能拿下《人間百味》這個角色,還特意讓人去打探了下別的試鏡這個角色的演員。
當中有兩個演員都屬于演技不差,人氣也高,還會做飯。胥苗想要在他們當中競争,不一定有勝算,到時候還得靠點運氣了。
柳迪卻笑了一聲:“這有什麽可擔心的,應付試鏡的廚藝,他應該是綽綽有餘了。要是比廚藝,這角色胥苗拿妥了。”
周紙硯:“什麽?”
柳迪打量了眼他的神色,笑說:“你恐怕還不知道胥苗會做飯吧,其實我也是剛才知道的。”
他說着,就把視頻給倒了回去:一個小時前,胥苗正在海灘邊下廚做飯,切菜、熱油、颠鍋、撒鹽……動作幾乎是一氣呵成,相當熟練,乘盤的菜也看上去也非常好吃。
要不是做了幾年飯的人,還真不一定有這麽好的手藝。
柳迪:“就這技術,你覺得張導看見了還會考慮他不會做飯的因素麽?現在男藝人當中會做點菜的,都恨不得拿來捧吹立好男人的人設,胥苗比他們做菜做得可要好太多了,這麽好的一個點,居然從來不拿來營銷?你說潘文殷以前到底是怎麽想的?還從來不讓人知道他會做菜,藏得這麽深,要不是這節目有這個環節——”
周紙硯的眉頭卻越蹙越深,盯着他做飯的那幾個動作,心像是被什麽東西使勁戳了一下。
“他不是胥苗……”
他的聲音忽然哽咽了,打斷了柳迪的話。
柳迪一怔,不明白他這話是什麽意思。
周紙硯眼底卻抽出了一絲激動,眼眶驟然紅了一圈:“他應該是,另一個胥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