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好吃懶做
坐上火車回去, 繁複的冬裝逐漸脫下,到春城火車站的時候臨近正午,是晴天, 太陽很大, 有點熱,展艾萍夫妻倆帶着孩子,上了車,坐幾小時山路回去。
從車子上下來的時候,展艾萍頭重腳輕,臉如菜色, 兩個孩子在車上睡着了,這會兒還沒醒來, 顧晟抱着孩子進屋, 讓他們在竹床上睡。
可算是回來了, 他們回來時已經夜了,展艾萍呼出一口氣, 覺得自己整個人像是從老壇裏挖出來的酸菜, 又酸又皺巴。
快速洗了頭發洗了澡, 她一個勁地打呵欠, 因為頭發沒幹, 又不能睡覺,只能忍住困意。
她還去看看孩子, 怕這一路勞累, 溫差大,兩個孩子身體不适, 她仔細觀察了下兩個熟睡香甜的傻崽, 這兩個小家夥體溫正常, 擺出投降的睡姿,睡得格外香甜。
真是兩個乖巧不用爹媽操心的小寶貝。
哪怕自己是醫生,展艾萍也怕自己的兩個孩子生病,感冒和發燒對普通人來說是一件小事,但實際上,在醫院裏,每年因為感冒發燒而去世的人很多。
小孩子高燒驚厥更是頻發,燒得糊塗了,抽搐說胡話,能把大人吓死。
若是發高燒降溫救治不及時,也有燒成傻子的可能,現在公社村子裏,不少腦子有點問題的人,都是小時候發高燒出問題的。
展艾萍還曾經遇見過一例高熱驚厥,有人家當成是孩子中邪了,不去醫院救治,而是私底下找神婆,給孩子四肢釘釘子,封住邪神,結果高熱沒有導致死亡,孩子是被釘子釘死的。
她也曾把這些案例寫下來,宣傳給普通的民衆聽。
“媳婦兒,我給你擦擦頭發。”
顧晟幫她把頭發擦幹,夫妻倆随便吃了些東西,閉眼在床上睡了過去,這一覺可算是睡得天昏地暗,展艾萍睜開眼睛的時候,全身懶洋洋,昨日的疲憊一掃而光,整個人身體變輕不少。
顧晟和兩個孩子已經起來,鍋包肉帶着妹妹小湯圓一起玩車,兩人一人一個車,車頂上還艱難馱着“物資”,有小木柴,也有小湯圓的民族娃娃。
除了車子外,現在家家戶戶裏比較流行的玩具有各種簡單的飛機大炮坦克模型,小孩子就喜歡擺出各種架勢,呼呼呼地模仿大炮的聲音。
顧晟一邊看着兩孩子,一邊收拾東西。
看見眼前家裏一片忙碌的場景,展艾萍揉了揉自己的臉,“為什麽我總是家裏最晚起床的?”
作為一個大人,賴床到現在,似乎有點丢人。
顧晟笑道:“這就得問你自己了,豬崽們的懶媽媽。”
展艾萍拉長了嗓音:“好好好,我是個懶媽媽,我們家勤快的顧爸爸,一大堆衣服等着你洗呢,都是厚冬裝,我擰不動。”
顧晟嘴角一抽:“擰不動?我看你是臉皮厚。”
他們這一趟來回,一家人換下來的厚冬裝可多了,尤其是兩個孩子的,堆積在那裏,零下的天氣還好,到了這裏,放幾天容易漚臭了。
展艾萍出門看看院子裏的玫瑰花,這些花都長得很不錯,幾乎可以說是野蠻生長,在這個溫度下它們适應良好,之前扡插下去的小苗,也已經長出了芽點,萌發了新葉,很快展艾萍就能擁有一批二三十厘米高的玫瑰小苗。
插了一茬又接一茬,子子孫孫無窮匮也。
展艾萍滿意的點點頭。
“顧同志,你好好在外面洗衣服,我進去看孩子。”
顧晟在院子裏拉繩子,他們家今天要洗曬不少東西,被子和毛毯床單要拿出來曬曬,能洗的洗,能曬的曬,還有換下來的冬裝……所以必須得多挂上繩子,才能曬得下那麽多東西。
顧晟勤勤懇懇拉完了繩子,把被子先拿出來曬,這會兒陽光出來了,照在被子上發出淺淺的光暈,顧晟用一個超大的孩子澡盆洗衣服。
展艾萍友情提供搓衣板。
顧晟幹淨利落把一盆衣服洗好,準備晾曬,他們隔壁家院子裏則站着一個人,那個人是隔壁家的錢副團長,錢副團長瞪着顧晟,眉毛皺的能夾死蒼蠅。
錢副團長盯着他看了好一會兒,終于忍不住了,他走過來,開口跟顧晟說話:“顧參謀長,我知道你是個好丈夫,但你以後能不能當個男人點,少在院子裏洗衣服,對周圍影響不好。”
顧晟将手上的衣服晾好:“你怕周嫂子看見?”
錢副團長道:“她都看見多少回了。”
周嫂子經常見到隔壁家顧晟洗衣做飯,她倒是沒有什麽特殊反應,周嫂子仍然在家做家務,帶小孩,覺得伺候好家裏是女人該做的事。
她又不跟周圍展醫生一樣,是醫院的院長,跟男人一樣工作忙,她在家裏,能操持家務,當然得多操持家務,再加上能有兩個女兒幫她,周嫂子一天并不辛苦勞累。
“嫂子又沒什麽意見,你還說我有影響,我能有什麽影響?”
錢副團長哼哼了一聲:“你影響我女兒了,我家大丫二丫,天天瞧見你在這裏洗衣服,我女兒以後嫁不出去了。”
“你別害我的女兒!”
顧晟擰幹一件衣服:“我害你女兒?我都沒擔心我女兒嫁不出去。”
錢副團長道:“女孩子在家本來就該勤快一點,學着做事,你們夫妻倆在我們家隔壁,起了不好的帶頭作用,我家大丫二丫,都要向你媳婦兒看齊了。”
顧晟笑:“向我媳婦兒看齊好啊,誰說女人一定要在家裏幹家務的?誰有空能搭把手就搭把手,我媳婦兒也領工資,她也工作。”
“女人又要上班領工資帶小孩又要回家幹家務,能做到這樣,那可比男人強多了,老錢,你想比女人強,你也上班領工資又回來幹家務帶小孩,這我就佩服你。”
錢副團長:“……”
顧晟道:“讓你女兒多看看我也好,我是在救你女兒,誰說女人做家務就是天經地義的,你女兒以後找對象多長長眼睛,別傻傻的被人騙了。”
“你——”錢副團長被他氣到了。
這是什麽意思,這是在內涵他不是個好對象好丈夫嗎?
錢副團長回到了家裏,他跟周嫂子道:“隔壁一家子都回來了。”
“是嗎?”周嫂子驚喜道:“昨天就聽見他家動靜了,這會出來活動了沒有?你剛瞧見他家小鍋包肉嗎?這過了個年,咱們家大肘子又壯了,他們家小鍋包不知道壯了沒壯。”
“他們這回出去了好些日子……”
周嫂子快速忙活好手中的東西:“我得逮個機會去看看他家鍋包肉的情況。”
跟展艾萍做鄰居,兩男孩的歲數差不多,周嫂子看着自家的大肘子,總忍不住要去觀察隔壁家的鍋包肉,要跟他家的男孩作對比。
錢副團長道:“你先別管大肘子,想想你家的女兒吧,大丫二丫。”
“大丫二丫怎麽了?”
錢副團長道:“性子那麽野,以後怎麽嫁人啊,之前還鬧着要當醫生,要跟隔壁的展醫生學習,這兩個女娃娃,盡不找個好榜樣。”
“女人讀那麽多書有什麽用?女人讀書多了就不安分,不樂意在家裏踏踏實實幹活,她不樂意踏實幹活,以後哪個男人願意娶她?”
“我就是看你賢惠勤快我才娶你的。”
“你看隔壁展醫生,就沒一天安分的,他們家,折騰來折騰去,院子裏種點菜就算了,又扯上了花,那些花有什麽用?”
周嫂子道:“花也能吃啊。”
“你管管你女兒吧,別跟着學壞了,正經的女孩子要多幫家裏幹家務,以後踏踏實實找個婆家,照顧好丈夫跟孩子。”
周嫂子抱着大肘子,悶悶地聽他說話,雖然周嫂子在家裏踏踏實實幹活,之前有兩個女兒,後來又生了兒子,在她心目中,兒子的地位重要,但是她也希望前兩個女兒過得好。
她這一輩子也就這樣了,女兒的一輩子可以不像她這樣,兩個丫頭說要好好學習當個醫生護士什麽的,周嫂子很高興。
沒文化的總羨慕有文化的,去外面上班總比在家操持家務強。
哪怕心裏是這麽想的,但是周嫂子還是把大丫和二丫叫過來,将她們爸爸的想法告訴她倆:“你爸讓你們以後安分點,少往隔壁家跑。”
大丫說:“我要跟隔壁的展阿姨學醫。”
二丫道:“我也是我也是!”
對她們兩個小丫頭來說,隔壁的展阿姨才是榜樣,她們要活成展阿姨那樣的。
她們倆有時間會主動跑去隔壁家,幫忙除草捉蟲,還幫着喂雞,幫忙看管一下鍋包肉和小湯圓兄妹倆,她們倆挺高興的,隔壁家好多書呢,展艾萍都會拿給她們看。
錢副團長出聲道:“學什麽學?你們心野了吧,老老實實在家裏幹活,怎麽還去幫別人家幹活,姐妹倆天天盼着人家回來,不知道的還以為隔壁展阿姨才是你媽媽呢,有本事改姓展去啊。”
大丫道:“展阿姨是阿姨,不是我們的媽媽。”
二丫道:“我該姓顧,我還想要顧叔叔當我爸爸呢!”
“你這個丫頭亂說什麽呢,你要把你爸給氣死?”
錢副團長琢磨着還是要掰正女兒們的想法,“你以為你隔壁顧叔叔展阿姨家能幸福?自古以來都是男主外女主內,隔壁家那樣是不正常的,別亂學,他們兩人遲早出問題。”
大丫和二丫不聽他說的話。
展艾萍吃了飯後也開始收拾屋子,這一收拾起來那就一發不可收拾,累得腰都疼了,“老顧啊老顧,你說咱們家怎麽多了這麽多東西啊?”
這才不過兩年,才不過兩年,家裏的東西就堆滿了,在兩個孩子還沒出生之前,他們家裏還是極簡風,簡單大氣的家具,基本沒什麽零碎小東西,而現在,各種雜七雜八的小零件太多了。
展艾萍道:“這兩小豬崽就是兩個小垃圾堆,自從養娃之後,家裏是越來越難收拾了。”
多了兩個小崽崽,家裏多了數不清的東西,光是他倆要用的東西,就多得數也數不清。
之前奶瓶還不小心摔碎了一個。
這一趟回來,兩人又是各種各樣的玩具,靠牆的竹床上堆滿兩個小崽子的玩具。
顧晟道:“你倆豬崽的垃圾堆還在路上呢。”
他們人先回來了,別的東西請人捎帶,還在路上,等着搭順風車過來。
展艾萍:“……”
“這樣繼續下去,再大的家裏也覺得小。”
幹家務活帶小孩确實是個行苦活,不累,但是日常瑣碎,展艾萍盼着家裏早點有洗衣機和電冰箱,若是能發展再快點,來個洗碗機和掃地機器人才是最棒的。
“等兩孩子長大點,也該讓他們幹點活了,小崽子們,自己的玩具要自己收好,髒了自己洗,媽媽幫消毒,曬太陽……”
顧晟和展艾萍回家的時候,兩人的假期還沒結束,就一直待在家裏收拾,也沒再出去過,當然了,展艾萍還得帶着些伴手禮,在家屬院各處都送送,走動走動。
姜團長,王有理家的孩子都大了不少,過了百日,半歲了,長牙了,姜美惠人也瘦了些。
姜美惠一見到展艾萍,就跟展艾萍訴苦:“這個年我過得好痛苦啊,展醫生,我哥他真不是個好東西,他帶着嫂子吃香喝辣,就讓我在一旁吃糠咽菜。”
展艾萍笑着道:“你再忍忍,革命勝利的果實就在前方。”
姜美惠确實努力了,人瘦了大一圈,瞧着精神了不少,眼睛也變大了,只是嘴邊笑起來的時候,兩個小酒窩變苦澀了不少。
“展醫生啊,我可真不容易。”
“這段時間,我敦敦敦地身上掉肉,我那個小侄子吧,他是蹭蹭蹭的身上長肉,你看看,這大盤雞,夠大盤吧,就是他這個頭發……”
姜團長家的大盤雞頭發跟平常人不一樣,這小胖墩倒不是頭發稀疏,而是他的發旋天生長在前面,長在額頭上,這個小胖墩吃得好,頭發硬刺刺的,額頭上一個發旋,就跟頂着個“小旋風”一樣,誰看了不驚呼一聲。
展艾萍摸了摸大盤雞頭上的“小旋風”,心想還挺可愛的,就像頭頂上戴着個小風車。
姜美惠道:“有意思吧,就跟那個大風車一樣,風吹起來都能轉了。”
展艾萍道:“以後把頭發修好點,也不影響什麽。”
對于男人來說,修成平頭,發旋在哪也不明顯,若是剃成光頭的話,更是不明顯。
普通人一般只有一個發旋,還是長在後腦上上,有些偏左邊,有些偏右邊,也有的像大盤雞這樣特殊的,發旋長在了前面。
人也不止一個發旋,更有兩個三個的。
展艾萍家的鍋包肉兄妹倆,腦袋上的發旋倒是不特殊,就一個,長在後面,兄妹倆頭發不多也不少,不粗也不太細,就是正常水平。
姜美惠看着侄子頭上的小旋風,笑道:“長了就跟掃把一樣,你是沒看到。”
“展醫生,你說我以後要是生個孩子,不會也頂着小旋風吧。”
展艾萍道:“小旋風好啊,是個能人。”
“你家大盤雞吃得真夠壯。”哪怕是周嫂子家的大肘子見了,都要自愧不如,大盤雞是真的好大一個盤,就這麽說吧,雖然他才半歲,但是比大肘子還要壯點。
姜美惠道:“家裏兩個廚子,能不長得壯嗎?展醫生,我懷疑我們家就比別人容易長得壯。”
展艾萍道:“你嫂子瘦。”
“也就我嫂子瘦一點……”
展艾萍心想,怎麽一個個都把孩子養的這麽壯,跟大肘子和大盤雞比起來,她家小鍋包都是個苗條的小瘦猴,雖然他臉還是肉乎乎的,但也只是肉,另外的,人家已經開始有疊層。
“孩子也別養得太壯。”
展艾萍就是随口說一聲,無論是現在還是以後,家長們都是不聽的,總要給孩子吃好喝好,越是長得壯,就代表着越健康。
當然,這并不是沒道理的話,在現在這種吃穿水平低下的年代,也就長得壯的人更能活得久,長得壯能抵禦風險,抗寒抗凍,一身的膘,哪怕餓幾天也沒事,有一身肥肉能消耗,遇見危險的情況,比瘦的人支撐更久。
她們家鍋包肉還是不胖不瘦的好,就算要長肉,還是要鍛煉長肌肉,多給孩子補充蛋白質。
去過了姜團長家,展艾萍又去沈麗清家,如果說展艾萍家是個小型垃圾場,那麽沈麗清家已經變成了一個大型垃圾場,各種東西亂堆做一團,看來他們夫妻倆被兩個孩子折騰的夠嗆。
展艾萍忍不住唏噓,還記得剛搬來的時候,展艾萍家和沈麗清家都走的是極簡風,現在他們家裏各自降生了一堆雙胞胎,兩個孩子的東西把家裏弄亂了。
而秦蘭芳家裏一只大盤雞,三個大人,倒是把家裏收拾得妥妥當當,姜美惠這個小姑子很有幹勁,也是為了減肥,一天到晚讓自己忙來忙去。
展艾萍跟沈麗清道:“你家要是忙不過來,我幫你找美惠來幫忙。”
“不不不——”沈麗清連忙搖搖手,“展醫生,我家倒也不是忙不過來,我就是懶得收拾了,我跟老王都懶得收拾了,是不是挺像個狗窩的?”
展艾萍道:“注意好通風,收拾幹淨點。”
沈麗清嘆氣:“收拾幹淨了,很快就亂了,家裏養兩孩子可真不容易。”
“兩孩子鬧你了?”
沈麗清嘴唇抿起,一言難盡,“我們家閨女特別能鬧騰,很活潑,小手兒小腳特別有力氣,家裏的男孩呢,他天天懶得一動不動,我都懷疑孩子是不是有毛病,展醫生,你幫忙看看。”
“這孩子他怎麽那麽懶啊!”
面對兒子的狀況,沈麗清夫妻倆十分焦慮擔心,因為這孩子不吵不鬧也不動,跟活潑的女兒形成鮮明的對比,沈麗清和王有理夫妻倆格外擔心,她擔心自己的孩子是不是可能……腦子有點毛病?
“展醫生,你看看,我跟老王都想帶他去醫院檢查了,他懶得一動不動,也不哇哇大叫,他也不哭,就……就像個傻子一樣,你說他是不是腦子有點毛病?”
沈麗清夫妻倆确實擔心自己生了個傻兒子,他倆天天擔憂極了,大過年的飯也吃不好,總是東想西想,哪還有心情收拾家裏。
展艾萍給孩子做了檢查,逗了逗她家的酸菜魚,酸菜魚被她手裏的玩具吸引了,眼珠子跟着轉動,“你家孩子不是挺正常的嗎?”
沈麗清焦慮道:“你是不知道,他一天就這麽躺在那裏一動不動,他姐姐都能坐能爬了,他動都不動一下,任由他姐姐在旁邊爬。”
兩孩子明明是同時出生的,發育速度相差很大,姐姐活潑,又愛哭又愛鬧,弟弟哭都懶得哭一下,他也不翻身,也不動彈,也不嘗試探索周圍的世界。
就是姐弟倆相差太大,沈麗清才焦慮,“我之前也找醫生檢查過,說瞧不出什麽問題,讓我多引導引導。”
展艾萍笑道:“那你就多引導引導,讓他動彈。”
展艾萍試着逗弄孩子,吸引他擡頭,引導他抓握……她發現這孩子還挺聰明的,都做的很好。
展艾萍道:“你這孩子不是挺正常。”
沈麗清黑着臉道:“他就跟一頭驢子一樣,別人趕一下,他才動一下,他沒有一丁點主觀能動性。”
展艾萍笑道:“主觀能動性也不是這麽用的。”
展艾萍猜測這個“酸菜魚”就是天生性格懶散,不愛動彈,感興趣的時候才動彈,多逗逗他,發現這孩子實際上還蠻聰明。
這麽個小小的嬰兒就知道吃虧被騙了絕不上當,他怎麽可能是個傻的。
“你家孩子是個聰明的,你很有福氣。”
聰明是聰明,就是有那麽一點點懶。
說是沈麗清的兒子,好像也沒什麽毛病,有其母必有其子嘛。
沈麗清嘴角一抽:“他還聰明?他太懶了,他真的是懶得動而不是個傻的嗎?我看姜團長家的,李主任家的,謝家的,還有錢家的大肘子,沒有一個像他這樣……”
展艾萍忍不住道:“你剛來那會兒,你也一樣一年沒出門工作幹活。”
這家屬院也沒有一個像她這麽懶的女家屬。
“小沈,你也挺聰明的。”
王有理從後面冒出頭來,“我看是什麽聰明啊,就是懶的,兒子也懶得像她,幸好女兒像我,勤快。”
看着家裏的懶兒子,王有理覺得活潑的女兒才是他的心頭所好。
懶兒子一動不動,躺在那裏就像個沒有生命的布娃娃,需要大人費很大的功夫,戳一下,他給點面子才動一下。
把大人給累死。
王有理寧願兩個孩子都是像女兒這樣活潑好動的,也好過一個活潑好動,另一個一動不動。
去逗兒子,簡直是給自己找氣受,他還會眼睛斜斜地看着他,好像在說爸爸是“傻子”。
他就是那蓮蓬上的癞(哈)蟆,一戳一蹦跶。
要想辦法逗他,要廢老大勁了。
“展醫生,怎麽你逗他,他又很聽話?”
沈麗清道:“兒子他看碟下菜,不喜歡你呗。”
展艾萍給酸菜魚喂了點小餅幹,發現他吃的很開心,沈麗清一見這懶兒子這樣就來氣了,“你看你看,他就是對吃最積極。”
王有理道:“好吃懶做呗,還不是像你。”
沈麗清道:“你還不也一樣。”
王有理道:“李主任說我家兒子乖,還不如送給她。”
李主任高齡生出來的孩子,是個混世小魔王,天天鬧騰,把李主任愁的啊,人都瘦了。
她就特別羨慕沈麗清家的酸菜魚,籌謀着給自家兒子改個帶酸菜的小名,現在還沒改呢。
展艾萍道:“李主任覺得你倆生在福中不知福。”
生了四個孩子的李主任恐怕是羨慕壞了。
沈麗清家一個孩子活潑鬧騰,另一個孩子不愛鬧騰,他們覺得不舒服,兩孩子相差太大,殊不知一個不愛鬧騰的孩子,對大人來說,卻算是天使寶寶。
——确實也懶了點。
難道是胎教的緣故?
可如果是胎教的話,兩個孩子聽的是一樣的胎教課,怎麽就一個活潑好動,一個就懶得出奇呢?
沈麗清以前自己懶的時候,她振振有詞,很有一番自己的道理,現在輪到她兒子懶了,她竟然開始跳腳了,嫌棄兒子太懶了。
除了“惡人自有惡人磨”外,還有“懶人自有懶人磨”。
真不知道這些孩子們長大了會是什麽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