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此處諸位請注意, 楚禮擔心的并不是俞浦深和林景铄因為發生了什麽被捉奸在床(bu)而産生什麽慘案,而是……
楚禮捂住臉, 盡量不去回憶發小家裏的一二三四次家庭大戰。
其實也不能算大戰, 畢竟真正火冒三丈的只有林景铄一個,而林景铄父母那脾氣簡直能讓人胸悶致死,想來即便是當場抓住了獨生子在床上跟男人親熱, 最大可能的反應大概就是——
“哇哦。”
穿着入時妝容精致半分看不出年紀的女人看着床上的場景,到嘴邊的“Surprise”便拐了個彎,變成了一聲輕佻的口哨。
啧啧啧,兒子長大了啊。
女人用欣賞的眼神打量過俞浦深的臉,劃過他剛剛被撕扯開的領口, 又關照了一番青年骨節分明的漂亮雙手,和隐約能描摹出輪廓的細瘦腰線。
眼光不錯, 這優秀審美一看就是她親生的。
俞浦深還處在難得沒反應過來的怔愣中時, 林景铄已經一秒炸毛跳了起來,扯開被子往俞浦深腦袋上兜頭一罩,動作一氣呵成以至于俞浦深只來得及從被子裏扒拉出腦袋,無辜地看着林景铄眨了眨眼睛。
林景铄卻是無暇關注俞浦深這罕有的懵逼, 全副心思都在走進門的女人身上,壓低了聲音語氣裏是遮掩不住的暴躁, “媽!”
他這麽稱呼她, 語氣裏偏偏少了幾分為人子應有的撒嬌親昵,更容易讓人聯想起的是遇上了某個不怎麽讓人高興的遠方親戚,那種不得不應酬的不耐。
“我就是欣賞, 欣賞。”女人攤手,主動往後退了兩步,“我還不至于沒品到跟自家兒子搶。”
林景铄瞪着她,宛如被侵犯了領地的獅子,“你來幹什麽?”
不是一邊環游世界一邊換情人玩得不亦樂乎嗎,突然出現在這裏一看就沒好事。
“再怎麽說我也是EW的總裁。”女人理直氣壯,“來視察一下秋冬大片的進度總不為過吧。”
而且從林景铄父親那聽來的線報說自家兒子談戀愛了,她當然忍不住想過來看看自家兒子的初戀是個什麽樣子。
初戀可是會影響到未來第二次第三次乃至第無數次戀愛的審美傾向的,太醜了豈不是很丢他們家的臉。
女人眼神控制不住又往俞浦深那飄了飄,對自家兒子的初戀審美表示滿意。
雖然她不滿意其實也沒什麽立場說話啦,畢竟林景铄長大的過程中她沒付出過什麽關懷,唯一掏出的就是錢和錢和錢,到現在都記不住林景铄的生日是幾月幾號。
君不見那位當父親的很有自知之明幹脆就沒出面權當不知道,給她通個消息那是久違的想起兒子不是石頭縫裏蹦出來的,自己法律關系上還有個合法妻子在。
林景铄對她的消息渠道感到驚訝,“你們居然還有聯系?”
他還當自家父母八百年前互相默認配偶死亡,從此放飛自我假裝自己還是自由單身。
注意,沒離婚跟他這個兒子沒什麽關系,只是兩個壕一旦離婚要分割的財産太多耗費的時間太長還容易産業縮水,在只有他一個兒子繼承遺産的共識下遠不如各玩各的快活。
“作為你父母的話……”女人想了想,“大概一年聊個兩次。”
主要內容是互相打探今年給了兒子多少零花錢買了多少禮物,需不需要再給兒子添置些跑車別墅直升機,提醒一下兒子他還有個爸媽,以及避免兒子因為零花錢少在同齡人裏感到自卑。
林景铄了然點頭,“嗯,那就沒問題了。”
他就說怎麽有幾年這兩人送禮物送得步調格外一致,吓得他以為父母千帆過盡良心發現,要玩什麽先婚後愛夕陽紅的戲碼。
但林景铄還是警惕地擋在俞浦深面前嚴嚴實實遮擋住自家母親飄過來的視線,并欣慰地發現俞浦深已經趁此時機整理好了衣服,神情如常沒有半點被自家母親驚訝到的跡象。
“……”俞浦深在整理衣服的同時腦內梳理了一番林景铄家的複雜關系網,才開口道,“…伯母您好。”
他已經從剛剛的懵逼中找回了自己的理智,雖說親熱的時候被抓個正着聽起來确實尴尬,尤其那時候他跟林景铄一個剛扒掉了另一個的襯衫,而另一個的手也不怎麽安分的情況下。
不過可能是他天生缺少那麽一點點情商,對這種事情沒什麽太深刻的感觸,懵逼之後似乎也沒有什麽理論上應該有的羞恥無措,內心毫無波動甚至還覺得林景铄兇巴巴的樣子有點可愛。
于是他面不改色地舉起顯示外賣即将送達的手機,友好地詢問對方要不要一起吃。
俞浦深回憶着自己看過的度娘百科,林景铄的母親應該是姓安,有一半的英國血統,這位女士本人也的确是位明豔大方的混血美人。
俞浦深的問題讓安女士有點反應不過來。
以她對男人的經驗,在走進門看到裏面的場景時,就已經腦補了十幾種俞浦深可能有的反應——難堪的茫然的無措的強裝鎮定的或者跳腳炸毛的。并且她根據俞浦深作家的身份(此處線報依舊來自于林景铄父親),還稍微思考了一下自己要不要帶張支票來什麽的比較符合身份。
但她從來沒想過對方跟自己打完招呼,說的第二句話會是要不要一起吃炸雞。
俞浦深見安女士沒有反應,好脾氣地又問了一遍。
語氣不疾不徐神情不驕不躁,仿佛她不是林景铄的母親而是什麽不小心闖進來的路人甲,呼之欲出的潛臺詞是不吃麻煩出門左轉順便帶下門謝謝。
縱橫情場的安女士,覺得自家兒子初戀男友這話沒法接。
安女士常年減肥,安女士從不吃油炸食品,穿不進最小碼的裙子就是要安女士的命。
所以安女士在俞浦深開門拎回來的一大袋炸雞花枝丸裏脊肉甘梅地瓜下敗退,手裏捧着店家贈送但俞浦深和林景铄誰都不要的一罐冰紅茶飄出門外。
“幫忙關下門。”俞浦深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謝謝。”
他的背景音裏還能聽見林景铄窸窸窣窣拆外賣的聲音,和小聲嘀咕才不要分給她的抱怨。
關上門,就全部聽不到了。
但安女士不知道為什麽卻還是在門口站了一會,對着門像是能看見裏面林景铄左手一袋炸雞右手一袋花枝丸,毫無形象地在床上吃東西的樣子。
這時候那位俞先生應該就會坐在旁邊,笑起來眉眼是溫柔又好看的弧度。
她插上了冰紅茶的吸管,嘬了一口。
呸,甜死了。
……
被安女士一打岔,又加上了滿屋子炸雞花枝丸的香味,剛才差一點要擦槍走火的氣氛就降到了室溫。
林景铄拆了花枝丸用竹簽子戳着,盤腿坐在床上吃。
明顯他是沒幹過在床上吃東西這種事情的,花枝丸上又撒了甘梅粉,叫他有袋子接着也擔心甘梅粉會掉到床上,吃一口就要謹慎地低頭左右巡梭一遍床單,确認沒有甘梅粉掉下去。
俞浦深看着都累。
在林景铄吃掉一個花枝丸的時間裏,他已經快速解決了小半袋雞柳填了個半飽,正處在結束戰鬥的大腦放空時間。
也可以說是突發腦洞時間。
既然有了海妖,那似乎也可以添加點別的奇幻元素,比如某位薄情又多情的女巫小姐,有着燦爛的金發和翡翠色的眼眸,裙擺斑斓綻開花朵一樣的芬芳。
俞浦深無意識咬着竹簽的尖尖,給這個角色填補上細節。
故事背景的大航海時代意外的适合這樣的角色。來自于遠海自由的風,吹拂進脂粉香料的歌舞場,蕾絲繁複的裙擺與閃爍名貴的珠寶,石榴裙下是仰慕者的屍骨,玲珑的蝴蝶骨生出烏鴉般告死的羽翼。
她的裙擺旖旎,是那個年代最為美麗的風景。
就是具體要寫什麽劇情還沒想好,俞浦深寫東西從來都是先出人設再出劇情,反正人設立住了,劇情什麽的自己就會展開。
俞浦深走着神咬散了竹簽的尖尖,眼神無意識地四處游移。
一會在窗簾上,一會在頂燈上,一會又飄到林景铄臉上。
林景铄吃得很認真,專心致志地咬着花枝丸,又透了點遮掩不住的小雀躍——就和第一次出門秋游的小朋友一樣,一轉眼就忘掉了剛才小小的不愉快。
說實話就林景铄個人來看,自己談個戀愛還遠不至于勞動安女士千裏迢迢趕過來,哪怕他談了個男人對方還比自己年紀大那麽一點,也還遠遠沒到自家父母的底線。
要不然楚禮把他和俞浦深放一間房怎麽可能會忘記鎖門挂上門闩,EW可是安女士的産業,要張門卡進他房間還不是張張嘴的事情。
……
知母莫若子。
林景铄一點也不驚訝于看到安女士帶着新歡加塞進拍攝現場,面對只比自己大了兩歲的新歡先生,淡定地像是根本不知道他們之間的暧昧關系。
有什麽好驚訝的,上一個還比自己小幾個月呢,自家母親的審美從來都是俊美漂亮的美青年,從他小時候到現在從沒變過。
而且就是廣告裏多了個龍套背景板,又不是強行撸了他的鏡頭。
林景铄頂着整個攝影棚的複雜視線該幹什麽幹什麽,化完了妝還心情不錯地對俞浦深抛了個飛吻。
剛化完妝換上秋冬新款高定,神采飛揚飒爽英氣,他俨然是攝影棚裏最耀眼的發光體。
俞浦深坐在小板凳上,笑着對他眨眨眼。
睡飽了又有兩章存稿可以浪兩天,俞浦深的神态顯得放松又自在,嘴角帶了幾分笑意襯衫領口半敞,原本清冷疏懶的高嶺之花氣質就添上了幾分可親近的意味。
這讓林景铄心裏癢癢着長了草似的想入非非,眼睛從俞浦深色彩淺淡的唇勾描到脖頸鎖骨的線條,身體比大腦更誠實地吞了吞口水。
所以說還是個小朋友啊。
俞浦深笑,對着林景铄做了個加油的口型,似模似樣地還了個飛吻回去。
比起旁邊親密暧昧的安女士兩人也沒有收斂到哪裏去,但似乎就是因為他們倆都沒有什麽遮遮掩掩的保密心思,反而讓旁人更加覺得不可能是真的。
圈子裏那些真的他們誰沒見過,哪個不是小心翼翼恨不得在外人面前形同陌路,通常這種rio得不行的,九成九是在營業。
而且你沒看見安女士還在旁邊站着嗎,要是俞林/林俞是真的,這位雷厲風行的女強人怎麽可能跟俞老師聊起來,還笑眯眯相談甚歡的樣子。
所謂直男的友誼,你又不是不懂。
此處拉着安女士做了一波煙幕彈的楚禮,深藏功與名。
作者有話要說: 安女士:兒子戀愛了啊,眼光不錯,我喜歡。
明天依舊無更,後天見
工作使我心力交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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