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冥和草
一道白光閃過,蜥蜴的手掌在即将碰到言朔青的時候被定邪鋒利的劍光直接斬落。下一刻,狂躁的靈力瞬間将蜥蜴的身體碾碎。
因為被保護的人主動走出的原因,之前構建防護結界分離出去的靈力又重新回到了言朔青的身體裏面。
他還維持着半張口的姿勢,将目光投向了何子濯的方向。
那個人微微有些佝偻的站在那裏,雙手無力的下垂,定邪劍掉在他腳下,不斷有鮮血自上而下順着他的手臂蜿蜒滑下,然後從指間滴落到地上,染紅了他站立的土地。
“何、何子濯。”言朔青跑到他身邊,卻不敢觸碰他全身體任何一個地方。
在靈力失控的情況下使用靈力攻擊,他不知道要承受多大的痛苦和後果。
何子濯下垂的手指勾動了一下:“離開這裏。”
這是他清醒時說的最後四個字,然後就失去意識癱倒下去。
蜥蜴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再次複活,言朔青也沒有時間猶豫了,他将定邪劍撿起來裝回劍鞘裏,挂到何子濯腰間。然後直接将昏厥的何子濯背了起來。
“飛。”
何子濯的體重實在不輕,但言朔青不敢在這種時候對何子濯用任何言靈術。
他只能盡力将他抓穩,然後帶他離開這裏。
言朔青是第一次來到這個山谷,甚至是第一次參加除妖大賽。主辦方給的手表上有範圍地圖,但他實在看不懂,最後還是随便選了個方向徑直向前走去。
當山谷內傳來蜥蜴怒吼聲的時候,他已經背着何子濯走出很遠。
何子濯選擇的這個山谷地理位置其實很奇異,山谷內一片和平半只妖也見不到,山谷外卻是有無數妖怪游走的。随便走幾步都能遇見靈妖或大妖。
這估計已經是除妖大賽的高級區域了。
何子濯從一片黑暗中醒來的時候,言朔青正背着他往山下走。
全身上下就沒有一處是不疼的,體內的靈力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停止了暴動,不過他明明能感受到靈力的存在,卻怎麽也調動不了一絲一毫了。
無論他怎麽驅使,那磅礴的靈力都如同死水,連一點漣漪都激不起來。
啊,原來靈力被封印是這樣的感覺。他還有心情感嘆自己也算體驗了一把當初俞景同的感受。
一步一步向前走的言朔青突然感覺到了什麽,停下腳步微微側頭:“何子濯?”
何子濯本來想應他一聲,然後問他現在去哪兒。
可惜他現在全身的力氣都像被什麽東西抽光了,別說開口說話,就是動一根手指也萬分困難。
雖然他沒回話也沒睜開眼睛,但言朔青就是知道他已經醒了。
“這裏太大,我不認識這裏的路。”他邊繼續向前走,邊開口道,“但是在手表裏,找到了妖獸和靈藥列表。”
“好像殺妖和采靈藥都能獲得積分。”
“積分最高的幾株靈草,有标位置。”
“我們去采冥和草。”
冥和草,原先是長在冥界岩漿湖中的稀有靈草,也不知道研究所是怎麽在這裏培育出來的,這種靈草雖然對靈力沒有一點幫助,卻可以瞬間治療一切肉體上的損傷。
何子濯現在全身不能動彈的原因,就是他體內的靈力太過磅礴,在暴動的時候損害了身體機能,再加上他逞強在靈力暴走最厲害的時候強制用靈力斬殺了蜥蜴,給他的身體造成了各方面的傷害。可以說他現在還活着都算是奇跡了。
“你的身體被破壞了太多。”
“找到冥和草就能恢複完好。”
“那只鳥找不到,希望沒事。”
“那個人逃走了,以後再找。”
“這裏的妖怪很多。”
“它們不敢過來。”
“這裏的景色很好。”
“剛剛的樹上有很多果子。”
“看起來很甜。”
“……”
雖然語調還是一如既往的毫無波動,但這是自相識以來,何子濯聽到言朔青說話說得最多的一次,無論是句數還是字數,都比之前講的最多的那次多了不知道多少。
如果不是實在沒力氣,何子濯真的想開口讓他別說了,這樣沒人應和還自說自話一點都不像原先那個的言朔青,而且除了前面解釋了行程,後面的話越聽越像是沒事找事亂說一通的,聽着實在是蠢透了。
言朔青說話的時候還死盯着手表上代表他和冥和草的兩個點,生怕什麽時候就偏離了軌道。為了省時間,他是按直線路途走的。中間不管是什麽東西都阻礙不了他前進。
有樹擋着就毀樹,有山擋着就越山。
現在他們離冥和草的那個點已經很近了。
何子濯在他背上被搖的厲害,雖然言朔青已經在行走的時候盡力保持平衡,但架不住何子濯現在的身體問題太大,一點移動都會引發一連串疼痛。在他即将再次昏厥前,突然又聽到言朔青叫了他的名字,他稍微提起了點精神。
言朔青說這句話的速度很慢,但清晰而堅定。
他說:“何子濯,等你好了,再打。”
這句話可讓何子濯又想罵他笨蛋又想誇他挺有覺悟。
然後何子濯就暈了過去。
言朔青在他失去意識的一瞬就注意到了。他腳步只停了一下。一直在說話的嘴抿了抿。
“不會讓你死。”
“……”
“還有,你好重。”
接下來,就是安靜而沉重的趕路。
言朔青的前進的動作又變得僵硬了不少,就算起不了多少作用,他也不想讓何子濯的身體因為搖晃加重傷勢了。
大賽标注靈草的位置,本意是想讓參賽者們互相合作互相争奪。守護稀有靈草的妖怪也絕對不是一兩個人就能解決的。
但這也算針對普通的參賽者來說。
像何子濯和言朔青這種水平,就算言朔青已經因為之前的戰鬥和快速趕路消耗了很多靈力,也能很快解決掉守護靈草的低級玄妖。但最大的問題問題是已經在和那只玄妖級蝙蝠打鬥的除妖師。
大概有五六個人,大概都是一開機就盯準了靈草幾分的散修,現在已經快解決掉蝙蝠了。
而蝙蝠身後的岩漿旁邊,只有一株冥和草。
言朔青看到裏面的情況後又默默的退了出去。
他将走到一個隐蔽的角落,将背上的何子濯放下,在他周圍迅速建立了隐身、保護、恒溫三個結界,又很不放心的再加了兩層保護結界,這才轉身走回那個洞口。
言朔青很清楚自己之後要做什麽,現在的情況他也只有一個選擇。
自從被帶回言家,言朔青從沒主動使用過言家人的特權,也沒仗着言家的身份做出什麽有損他人利益的事情。
只是這次,他一定要得到那柱靈草不可。
“滅。”
言朔青一腳将地上的石塊踢向蝙蝠的方向。
不起眼的石塊以極快的加速度穿透了蝙蝠的身體。
蝙蝠尖叫一聲,然後垂直墜落到岩漿中,直接被高溫的岩漿吞噬。
只差幾下就能殺掉蝙蝠的散修全都被這一攻擊吓得停下了動作。轉身看向石頭飛來的方向。
言朔青面無表情的走過去,他每走一步,那些散修都微微向後退半步。
“你們,去找別的靈草。”他的聲音毫無波動,“冥和草,我的。”
散修們卻能硬生生從這句話中聽出殺氣來。
其中一個認出他來的散修很快就堆起笑臉妥協了:“言少爺說的是,您殺死了蝙蝠,冥和草理當是你的。我們馬上走。”
說完他就招呼其他幾個人離開。
但這種事總有人是不服的,自己辛辛苦苦打了半天,連底牌都用出來不少,因為搶不過給別人做嫁衣就算了,現在連争的機會都不給就很憋屈了。
跳出來的人是一個虎背熊腰的大漢,看着也已經三四十歲的樣子,向着言朔青怒目圓瞪道:“憑什麽!之前都是俺們打的!”
“別說了。”有人阻止他,“這種妖怪言少爺一個人也可以随便秒殺,這裏沒我們什麽事了,走吧。”
話裏卻是帶着刺的。
言朔青恍若未聞,他很少能聽懂別人話裏帶的刺,但偏偏這次他聽懂了。
所以他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攤開手轉向了冥和草的方向。
“來。”
冥和草在赤紅的岩石上晃動了兩下,然後慢慢飛到了言朔青手中。
“沒有靈盒裝着的話,靈草馬上就會枯萎的。”有個女散修忍不住出聲提醒。
“封。”
靈盒是為了鎖住靈草的靈力,這一點言朔青直接用言靈術就能做得到。
他向剛剛出聲的女散修點了點頭表示感謝,然後轉身就向外走去。
那個不滿的散修不等他走就開始罵罵咧咧。
言朔青聽的很真切,什麽言家人了不起、四大家族了不起,看中的東西說拿就拿。
但他沒有去反駁。這次的事情,他知道自己是錯的,但他又不得不錯下去。
何子濯現在的情況絕對不能讓其他人知道。
回去大概會被言空罵的吧……
他将冥和草抓在手裏,微微轉頭就用靈力警告了跟着他飛出來拍攝的蟲子。
蟲子被吓得直接飛回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