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将軍府上有喜(4)
第二日清早,陶桃和往常一樣起身,用過早餐之後夜竹湊到她身邊小聲彙報,說是昨兒夜裏這翟姨娘青翠院的燭火亮了大半宿,想來折騰的夠嗆。
夜竹說的時候都覺得心頭堵一口氣,真是不知道夫人怎麽還笑得出來。
陶桃咂巴咂巴嘴兒,要不怎麽是男主呢?這氣勢就和旁的不一樣。心情頗好的将管家叫過來吩咐了幾件待辦的事兒,就在這時,院門口的婆子在外面說,喬思秋正在外面站着想要進來給她問好。
将管家打發下去便讓喬思秋進了來,對方垂着首小心翼翼的模樣,進門先是規矩的行了一禮:“思秋問夫人安好。”
陶桃應了,微笑着示意她坐下說話,随口關切道:“昨兒可休息的好?将軍回來的有些晚,本來是想去看看你的,但是又怕你身子嬌弱,長途跋涉太過于疲累,這才沒有打擾你。”
喬思秋一聽歷文澤回府了,眼睛一亮,接着又是一暗。歷大哥難道不知道自己有多依賴他嗎?怎麽竟如此狠心放她在陌生的環境中不聞不問呢?複又回想起昨天晌午時分她在正堂那一瞬間的失态,會不會是……
瞧着女主那狐疑的眼神,陶桃就心道不好,不知道這位又腦補了什麽雜七雜八的。只見果不其然,對方泫然欲泣的站起身,看着那模樣竟是要跪下去!
“夫人恕罪,是我一不小心做錯了事,還希望夫人原諒……”喬思秋覺得大抵是她昨天的做法傳到了歷大哥耳中,對方一定是覺得他沒輕沒重,畢竟再怎麽說面前的這個也是他的妻子,夫妻之間本應一體,歷大哥生氣不理她也是理所應當的。當然,在她的內心深處還有一小處想着的是,會不會是這位夫人在歷大哥面前說了什麽她不好的話……
很快她搖了搖頭,實在是不願意将人想的這麽壞。
就在她膝蓋快要挨到冰冷又堅硬的地磚的時候,卻被人一把架了住,對方力氣很大,她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愕然擡起頭就看見夜竹那張皮笑肉不笑的臉:“喬姑娘可小心着些,在這摔壞了我們夫人可是要內疚的。”
“我不是……”喬思秋淚眼朦胧的擡頭看向陶桃。
陶桃輕輕蹙眉,這位女主說不上心思壞,畢竟心思太壞的怎麽可能做女主呢?就是傳說中的聖母小白花,動不動就哭啼下跪,平白讓原主和歷文澤之間生出好多嫌隙,事後她還會睜着無辜的雙眼來跟你道歉,什麽她也沒想到啊,不是故意的啊,求原諒啊。然後再跪,再誤會,簡直就是個無底深淵。
“好孩子。”她給夜竹使了個眼色,見對方被強制的壓坐在椅子上之後,這才慈眉善目的接着說:“自昨天看你第一眼我不知多喜歡你,怎麽會怪你呢?你昨天只是吓壞了,我是知道的。”
一番安撫之後,喬思秋抽噎着用帕子擦了擦眼淚,情緒稍顯穩定了下來,也終于能像正常人一樣回應一下旁人的問題。
沒過多久,一陣香風先飄進來,接着翟姨娘便打開簾子紅光滿面的走進來,眉梢眼角帶着春意,感激的走到屋子中央就給陶桃磕了個頭:“謝夫人憐惜。”她還是挺有自知之明的,娘家是在盛京中經營一個小商鋪,并無多大權勢。雖然進了這将軍府又是個良妾,但是又有什麽用,不全仰仗着主母那點仁慈過活,在這府中幾年她是再清楚不過了,要不是主母松口,将軍又有什麽心思會去寵幸別人。
“起來。”陶桃笑眯眯的招了招手。
翟姨娘乖巧的走過去,任由對方将手放在她肚皮上摸了摸。
陶桃神色滿意:“你這肚子可要争氣,到時候我和老太太肯定都會重重賞你,要是真有了可是為将軍府立了大功,萬一是個哥兒,将來到了年歲我就舍下臉皮去求文舒郡主,讓他去同李夫子學習。”
“夫人!”翟姨娘吃驚之餘又頗為感動,但是依舊有些忐忑和澀然:“婢妾就怕……”
就怕不能一發入魂,畢竟将軍府多年來子嗣無力是事實。可是歷文澤後來和女主那差點生了一個足球隊呢,可見不是能力不行。
一旁的喬思秋豎着耳朵聽着二人之間的對話,越聽臉色越白,難不成這位看起來風情妖嬈的婦人是歷大哥的妾侍?
她一開始便知曉對方肯定是有妻子的,但是她完全沒有想過對方竟然還有妾侍?而且歷大哥昨晚沒去探她的原因似乎也不是因為怕她累,而是與這位妾侍纏綿去了。這突如其來的打擊讓她慌了神,腦子裏‘轟’的一聲,再次變成了漿糊。
而前面陶桃和妖嬈婦人似乎遺忘了她,湊做一堆咬着耳朵,時不時的兩個人還輕笑兩聲。
沒過多久翟姨娘就走了,陶桃便将注意力再次放回了喬思秋的身上,只可惜對方明顯心不在焉,經常答非所問,沒聊幾句便找了個借口也走了。
因為歷文澤剛剛歸京,一大清早天還沒亮的時候就去宮中上朝了,臨近中午時分才回到府內。哪知剛進門沒走兩步就被喬思秋帶着那粗鄙婦人攔住了腳步,不依不饒的一陣糾纏和吵鬧,引來了府內下人的強勢圍觀。
陶桃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愣了一下,随後漾起了一抹笑,和這種沒什麽心眼的人辦事兒就是省心,甚至都不需要她做什麽。
只可惜沒心眼并不能掩飾她對別人的傷害,全天下就你最無辜,一句對不起能解決得了什麽?一句你也不想這樣的就能彌補嗎?
果然沒過多一會兒,歷文澤就板着一張臉進了屋子,坐在桌前平順着氣息。顯然喬思秋的舉動讓他有些難堪,将軍府上下仆人婢女那麽多,不用多大功夫,那流言蜚語不知要傳成什麽樣子。可是經過從西南歸京路上這麽長時間的相處,他也多少能摸到少女的脾氣和想法,只不過是因為道德的束縛不敢去回應罷了,但因為對方那一腔的赤誠,他每每想到都覺得內心柔軟。
這麽想着也慢慢的消了氣,到底是個什麽都不懂的年紀,他又怎麽忍心去過多的苛責什麽。
“将軍?喝茶。”
歷文澤被這輕柔的聲音喚回了心神,看着自己妻子那張平淡恬靜的臉,心中隐隐約約的有些心虛。他深知自己的這個發妻這些年到底付出了多少,可是他竟然不受控制的被喬思秋的鮮活和年輕所吸引,這讓他覺得有些無顏面對。
陶桃見他恍神的接過茶杯,唇角微揚:“将軍這是被喬姑娘的一番吵鬧惹得心煩意亂了?您也要體諒這孩子,沒了雙親心思又敏感,在她心中将軍便是她的依靠了。”
歷文澤被她說的心頭一跳,擡起眼睛看過去,女人的神色卻又十分的正常。他劍眉蹙起,回想起剛剛喬思秋的言語,似乎和翟姨娘有點關系?
“思秋可曾見過翟姨娘?”
陶桃露出了些許驚訝的神色:“方才早些時候他們二人都來我屋裏,是撞見了,翟姨娘來向我問安,我便同她說了兩句。之後喬姑娘的神色的确有些不對勁,可是我讓這孩子覺得受到了冷落了?将軍,我可萬萬沒有這個意思啊!”
歷文澤這個時候心下對于喬思秋突如其來的不講理有了一些眉目,喝了一口茶之後搖了搖頭:“這不怪你,你莫要多心了,我知你辦事最為穩妥。”
長舒了一口氣,陶桃這才又挂上了笑容:“要麽我怎麽想着讓這孩子去與我哥哥一家同住呢?到底是年紀尚輕還未出閣,哥哥家裏人口簡單還有珊姐兒陪她說話兒。在咱們将軍府內倒不是我嫌麻煩,這裏裏外外都是後宅這點子事兒,怕讓她覺得難堪。”她點到為止,沒再往深了說。
原本男主為了女主不僅休妻還将後院都遣散了,這是什麽時代,這不是要人命嗎?就算給了銀子補償又如何,有幾個女人能受得了這般的指點!在外人看來他們之間的愛情忠貞不渝,可是你也不能為了情情愛愛就一點責任都不負不是?
那邊歷文澤心想也是,這今天光是見了翟姨娘就鬧成這個樣子,後院還有巧青和老太太身邊那個許姨娘呢,見天兒的這麽鬧下去他這張臉還要不要了。
接着沒坐多一會兒男人就走了。快要到晚上的時候夜竹來報,說是人家下午一頭鑽進了喬思秋的院子就再沒出來過。接着她神情猶豫:“夫人,奴婢多嘴,怎麽覺得這事兒有點不對勁呢?您沒看到那喬姑娘沖着将軍撒潑那個勁兒呢,這下人們可都議論開了,說的不太好聽。”
陶桃慵懶的将手中的書翻了一頁:“上上下下這麽多張嘴,我這個主母就算想封那也是有心無力,注意別讓別人上老太太跟前嚼舌根就行了。”
夜竹看着自家主子的神色,眉頭一跳,低聲應了。
“你再去請陸管家前去和将軍商量城外那片地,我一個婦道人家不好做主。”陶桃接着吩咐。
“是。”
“吩咐廚房做道甜湯,回頭讓翟姨娘給在書房同陸管家議事的将軍送過去,我這頭疼的厲害,将軍身邊沒個知冷知熱的人可怎麽行?”
夜竹聞言眉間松快了不少:“是,夫人。”
這喬姑娘的心思簡直比那天上的太陽還晃人眼呢,在旁人家裏還這般嚣張,夜竹到了小廚房除卻甜湯之外還張羅了不少小菜和一壺酒。
原來這夫人從見到喬思秋第一眼就看出了對方的狼子野心,這才有意擡舉翟姨娘呢,夜竹覺得自己目光真是短淺。恨恨的命人将備好的東西給翟姨娘送過去之後,心想着的确,這樣總比便宜外面那些小妖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