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番外二
楊東跟陳北的第一次見面很奇葩。
具體記不得是哪一年了, 只記得大概是初二的一個盛夏。
那個夏天真的很熱,透藍的天和幹燥的空氣,讓人極其不舒服。
學生們不會管天氣如何,該打球的繼續打球,該抽煙的繼續抽煙,而該打架的也會繼續打架。
于是,在巷子口集結了一群小混混。也不知道是哪個學校的, 有些甚至已經辍學, 頭發染得五顏六色,小腿或者手臂上的紋身面目猙獰。
他們圍着幾個穿着校服的男生, 表情詭異,讓人不禁汗毛直立。
除了為首的那個男生,其他跟在身後的都有些本能地心虛, 畢竟敵衆我寡的局面很難讓人心态保持平和。
黃毛們冷哼一聲:“打球的時候竟然故意撞傷我們老大, 我們可是從來井水不犯河水,陳北,你他媽到底什麽意思?”
那個時候的陳北名聲非常不好,打架鬥毆但凡有點陣仗的, 他都會出現。
校領導也沒有辦法,背景在那裏, 惹不起。
平時開家長會的時候, 陳振華幾乎不會出席,最多就是蔣芳淑來一趟,而班主任從來都只會撿好聽的, 一個勁地誇他們家兒子陳北有多聰明。
但是陳北的名聲,在學生當中那是傳開了的,誰都不敢惹。
而今天這位,之所以這麽招搖,無非就是因為對方也來頭不小。
可以說,被撞的周野跟陳北還算是發小。他們父母雙方都認識,逢年過節還會偶爾串串門,但這兩小子一直不太對付,陳北覺得周野是真的有點野,幼兒園的時候就老愛欺負班上的同學,上了小學竟然趁別人不注意,把同桌的一個女生吊帶後面的疙瘩解開,害得人家哭了一下午。
陳北覺得,欺負女生是絕對不能忍的。
于是,在班級聯誼賽中,陳北故作“無意”地将這小子好好收拾了一頓。
周野并不是省油的燈,一眼就看出來陳北是故意找茬,哪裏忍得住,氣急敗壞地把周圍一帶的不良少年都招了來,揚言要給陳北好看。
于是,放學的時候,在出了校門沒多久的巷子口發生了這一幕。
陳北知道周野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但沒想到他這麽忍不得,這麽快就找上門來。
身旁有人問:“北哥,周野跟你不是挺熟悉嗎?要不大事化小?”
陳北勾了勾嘴角,側頭回他:“我跟他可不熟。”
身後的人趕緊閉嘴。
黃毛們又發話了:“野哥今天有事沒來,那是他不忍看見自己的發小被打成孫子,但是他說了,只要你承認錯誤,他就既往不咎。”
黃毛說得很得意,陳北本來還很嚴肅的一張臉聽見這一席話之後笑得前仰後合。
黃毛納悶,嘴裏支支吾吾:“你,你笑什麽?”
陳北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我在笑、周野怎麽找了你們這一幫蠢材來。自己還當縮頭烏龜,連面都不敢露,是怕我把他打殘吧?”後面的他字加了重音。
身後的人聽見陳北這番狠話,似乎有了底氣,身板也挺直了,表情也不似剛才的怯懦,滿臉寫着,有老大在呢,怕啥。
黃毛氣急,又一句話吐不出來,只得擡高音量:“我艹,兄弟們給我上。”
就像是熱血高校一樣,這幫才十幾歲大的孩子,在巷子口開打了。
陳北平時愛鍛煉,除了健身以外,最擅長的就是拳擊,陳振華看他喜歡,還專門找了幾個拳擊教練帶他,按理說以一敵五也不無勝算。
黃毛陣仗很大,見陳北絲毫不怯場,心裏當即就慌了,只是此刻已經騎虎難下,就這麽回去,周野那邊也不好交代。
只能硬着頭皮上。
幾個回合下來,陳北已經大致估摸到對方的實力,心裏也更篤定了一些。
只不過,在這個關鍵時刻,突然冒出來一個楞頭小子,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沖了過來。
陳北一拳打黃毛,卻礙着這小子幾度失手。
“艹。”他低罵一句,“這傻逼是誰?”
愣頭青嘴裏大喊:“北哥,你先走,我殿後。”
陳北想哭,要不是你,我早解決這幫人了。
後來,打群架引來了街道巡警。
再後來,一幫人就被抓去了派出所。
房間角落裏東倒西歪地蹲着七八個孩子,警察皺眉問打扮怪異的黃毛,把筆頭在桌子上用力地敲了敲:“說說吧,都怎麽回事?”
黃毛眼神恍惚,低頭想了想,指着陳北說:“警察叔叔,都是他,是他先動手的,我們都是二中的學生,才初一呢,他們初二,仗着比我們大一個年級,就欺負人,還在打球的時候撞傷了我們老大。”
警察哼笑一聲:“老大?你也知道你才初一啊,這麽小就打架鬥毆,趕緊給你們家裏人打電話,不然全部拖牢房裏待着去。”
警察這話一出,周圍幾個人都開始給騷動了,但大部分人還是不敢給家裏人打電話,擔心挨揍。
警察看這幫小孩不動,更是生氣,急忙就扯着嗓子喊了一聲:“小王,把他們帶進去,集體關黑屋,先關他個十天半個月。”
聽到這裏,已經有人開始耐不住,開始打電話給家裏人。他們畢竟還小,比起回家挨父母一頓批,關進牢房似乎更恐怖。
所有人都已經通知了家人來保釋,只剩陳北和那個突然殺出的愣頭青,原封不動。
警察見陳北穿着還算得體,跟黃毛的印象就大不相同,問:“你還愣着幹什麽,趕緊叫你爸媽來。”
陳北淡淡開口:“你還是關我一段時間吧。”
警察被氣得說不出話來,這年頭還有人想要進牢房的?
回頭一想:“你父母不會…”已經過世了吧
陳北笑道:“活得好好的。”
警察白了他一眼:“那你做什麽不打電話?”
陳北嘆了口氣:“我們是未成年,你最多拘留個一晚上就得放了我,要讓我爸媽知道,還不得上酷刑?沒準我下一秒就得被送出國了。”
警察無語,斜眼瞧到角落裏的愣頭青:“你呢,你不會也是經常被父母打,不敢打電話回家吧?”
愣頭青沉默了一會兒,說:“我爸經常不在,我媽…不會管我,打了也沒用。我也跟着北哥待一晚上吧。”
警察語塞,陳北回頭瞧了他一眼。之前忙着打架,也沒看清這人是誰,再回頭的時候,仔仔細細地看了一眼,确實不認識…但他北哥北哥地叫得多親熱。
随後,不斷地有家長來拜訪派出所,然後領着自己家的孩子離開。
有的一看就自己的孩子就是一頓臭罵,有的則是淚流滿面,哎喲,怎麽被打成這樣哦,然後死命地瞪了陳北一眼。
最後,整個房間就只剩下陳北和那個愣頭青。
連警察都不打算搭理他們,離開了房間。
陳北百無聊賴,從褲袋裏摸了半天,一包煙已經有些皺皺巴巴,所幸還能用。
愣頭青湊過來:“北哥,給我來一根呗。”
陳北将煙吸燃,睨了一眼那小子:“我跟你很熟嗎?”
愣頭青嘿嘿傻笑:打架那會兒還不熟,之後就熟了。”
他說完非常嚴肅認真的站到陳北面前:“北哥,我鄭重向你介紹一下,我叫楊東,跟你一個學校,你是三班,我是四班。”
陳北吐了一口煙,沒搭腔,意思就是楊東是誰?
楊東繼續說道:“我之前就一直聽說北哥你的大名,就特別想自薦當你的小弟,你看咱倆月黑風高的,又在一個屋檐下,這可不就是緣分嘛。”
陳北一口煙嗆住喉嚨,咳嗽了半天:“別別別,你這麽說話我慎得慌。”
楊東嘿嘿一笑:“那我就當你答應了哈。”
陳北:“…”
“你幹什麽要當我小弟?”
楊東沒有半點遲疑,仿佛這些話已經爛熟于心:“北哥打架很有名,我特別崇拜你。”
陳北扶額,這句話聽起來怎麽那麽別扭。
于是,在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陳北收了一個小弟,叫楊東。
不過事情并沒有陳北想象的那麽順利,蔣芳淑還是在後半夜找了來。
當時派出所的所長都被叫醒,半夜兩點趕來派出所,陳北被保釋走的時候,瞧了一眼楊東,他跟蔣芳淑說:“把他一起帶走吧。”
蔣芳淑皺眉:“這誰啊?你同學?你還是想想怎麽跟你爸交代吧,回去得剝了你一層皮,還有心思管別人。”
陳北說:“早晚都得挨打,不沖突吧。”
正說着,楊東立馬站起來,走到蔣芳淑面前:“阿姨好,我叫楊東,剛跟北哥拜了把子。”
蔣芳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我怎麽瞧着你這麽眼熟,你爸叫什麽?”
楊東的臉色暗淡了下來:“楊國安。”
蔣芳淑恍然大悟:“原來是小東啊,小北的爸爸跟你爸爸可是很熟,最近他們在合作一個項目,很是融洽呢。”
楊東沒說話,蔣芳淑跟所長打了個招呼,連同楊東一并帶走了。
出門的時候,蔣芳淑說:“你爸爸真是大忙人哦,好像又出國了吧?”
楊東點點頭,仍舊沒有怎麽說話。
從那天之後,楊東幾乎每天都跟在陳北屁股後面。
他們兩個臨班,隔得又很近,除了晚上回家睡覺,可以說是形影不離。
後來陳北遇到周安,開啓了瘋狂的追求模式,楊東心裏五味雜陳。
哎,我的北哥啊,我當初那麽崇拜的北哥,怎麽成了這個慫樣子?
作者有話要說: 不出意外,一會兒還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