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霧氣裏的生物數量很多。
看着像是人型。
不确定是人還是鬼, 反正長得不是很好看。
玩家們聚集在門診大廳裏,手裏拿着各式各樣找來的武器。
他們把昨晚封樓梯口時剩下的材料拿來擋在門口,做了個簡易的隔離帶。人人都神情悲憤覺得自己快涼了, 礙于記仇的游戲沒直接罵它, 但估計心裏都在去他媽。
“唐哥……”
有木有什麽特別牛批的道具?
比如丢過去能炸掉對面一半的□□包什麽的?
拎着個電鋸的齊文宇本來是想這麽問的, 但沒料到一轉頭, 發現他唐哥居然在這種關鍵時刻還走神。
腦袋朝着後面,不知道在張望什麽。
齊文宇:“……”
“唐哥,你這是看什麽呢?”他苦哈哈地詢問道。
他也不知道該現在該怎麽形容自己的心情。
死亡威脅來的太快, 本來以為他自己還能跟着大腿多混一段時間, 指不定還能成功征戰副本, 成為能夠回家的那極少數中的一部分人。
但沒有想到。
這段重新擁有的生命會那麽短暫。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太沉,導致大腿帶不動他。
像他一樣悲觀的玩家有不少,很多人都捏着筆在後面寫遺書。就算不能給自己的親人看到, 給其他人看看也好, 哪怕是那些僅僅認識了一段時間的玩家。
至少這可以證明。
他們來過這裏。
唯一完全沒有受到影響的就是唐瑜, 他異常鎮定地擡起腦袋指了指樓梯口的方向,“我剛剛好像聽見那後面有人說話。”
齊文宇:“……”
說話?!
他一臉震驚,內心寫滿崩潰。
“別不是要那麽慘吧。”
“這前有狼後有虎的, 上頭還有可疑的大BOSS存在, 我們這是開了什麽奇怪的噩夢級難度嗎?”
“唐哥,這關鍵時刻你可不能說什麽話來唬我。”
唐瑜“我騙你做什麽?”
他騙他能有糖吃嗎?
他是真聽到那邊有動靜, 不過聽得不是很真切。還需要靠近點, 仔細聽聽才能确定真假。
聽到他說話的其他玩家臉色也都不太好看。
對付從前方霧氣中可能出現會襲擊他們的生物已經夠嗆了。
再加上樓上按幾十只算的兇惡鬼魂。
當場自殺給你看信不信?
有這麽安排劇情發展的嗎?過分了啊!
如果有游戲投訴處這種地方, 肯定會當場被憤怒的玩家們塞滿投訴件。就算是被事後記仇懲罰也無所謂,因為這個難度在在場所有玩家看來都有些過難了。
簡直就是想讓他們去死。
但那些深谙游戲規則的老玩家卻眼前一亮。
仿佛看到了生機。
……
“游戲不會安排完全是死路的劇情,你們有沒有覺得現在這個絕路的樣子有點眼熟?”有人啞聲詢問道。
那是個老人。
一直跟在王一成身邊,不聲不響的但一說話就直指重心。
王一成點頭:“像是劇情關鍵點被處罰後,副本鬼怪進入反彈期的樣子。但問題是,是誰觸發了劇情關鍵點?”
“祁魚!”
幾乎是在他話音剛落下,唐瑜就接上了他的話。
“一定是他,除了他其他人都和我們在一樓。”
“一樓我已經轉了很多圈,不可能觸發關鍵性任務。他昨晚一定是發現了什麽,被迫或者故意去了樓上。”
劇情關鍵點,就是他們之前說的關鍵線索。
但又比線索要更近一步,因為線索只是線索,而劇情則是要真的見到副本內的關鍵人物,比如游戲BOSS。
玩家得到某件事情的真相,比如上個副本中,祁魚從日記本裏得知了孤兒院覆滅的真相,還有看上去本來應該是在等待他們拯救的人員,宋清,他居然抓走了所有玩家。
這就是該副本在進入末尾時期時,會出現的反彈期。
它還有個名字,叫做劇情高·潮。
唐瑜眼神發亮。
“王哥,我建議拆除樓梯間的封印,向樓上撤退。”
“我們需要盡快和祁魚彙合,弄清楚他到底發現了什麽。”
他這個建議太危險,在他提出後就有人下意識反駁。
“這不行,我們還不能确認樓上鬼怪的危險程度。如果他們和昨晚一樣,還處于嗜殺的狀态,那我們就是送菜上門。”
他說的這話也沒錯。
如果他們哼哧哼哧累個半天把封印打開了,結果一探頭,裏面一個女鬼小姐流着哈喇子和你說,你好謝謝你來看我。
那不是要命嘛。
玩家們陷入了糾結狀态,一時不知道該如何選擇。
但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霧氣已經入侵了門診大廳的門戶,本來對他們可能不能進入大廳的猜測被無情地打破。他們不僅能進來,而且裏面那些被霧氣束縛,似乎不能脫離的人影在進入大廳之後,似乎被打破了這種束縛。
他們從霧氣中掙脫了出來。
他們穿着病號服、白大褂,還有一部分穿着普通的人。
他們就是醫院中缺少的剩下那部分人。
“隊長,防禦線全部失效了。”站在比較前面的玩家灰頭土臉地撤回來,“從霧氣裏掙脫出來的那些東西,根本就是怪物。”
“他們有身體,但不是活人。”
“他們力大無窮,那些鐵皮櫃子在他們面前,像撕紙片一樣随手就給撕碎了。而且,我們有正對鬼魂的道具對他們也沒有用。”
“我覺得他們更像是電影中的那種喪屍。”
能夠活下來的老玩家都有特長在手,除了在門口設屏障,他們還在大廳裏弄了不少簡易陷進。屏障也左一條右一條的攔了一堆,但是對這些對那些怪物來說,似乎并沒有什麽很大的作用。
他們正在迅速突進。
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王一成一咬牙,“走,我們去拆封印,想辦法向樓上撤退。”
裝封印難,拆封印容易。
世界上想毀掉某樣東西,總比裝好它要簡單的多。
昨晚累死累活裝上的木板,現在他們只需要一分鐘左右就能輕輕松松……個屁啊!
唐瑜揮着錘子,一邊DuangDuang砸,一邊咬牙切齒。
“昨晚是哪個混蛋建議要一層一層封鐵釘的?拖出去給我打扁了!”
齊文宇低頭承認錯誤,“對不起唐哥,是我說的。”
唐瑜:“……”
他簡直欲哭無淚。
在他們幾個負責拆封印的努力砸的時候,那邊觀察霧氣怪物的玩家們傳來了好消息。布置的阻攔帶基本上被毀幹淨了,但是那些怪物對診室似乎非常仇視,他們每路過一個房間就要一窩蜂地沖進去,砸毀一番。
這就為他們拆封印贏得了非常寶貴的時間。
而且玩家們也可以他們引入那些房間裏,暫時性能獲得一些喘息的時間。至少剩下的所有人都勉強把命保住了,沒再減員。
但也僅僅只是如此了。
霧氣怪物數量太大,就算是有房間吸引他們注意,也還是有幾個注意到了這邊哐哐敲木板的玩家們。
他們僵直地朝這邊走過來。
但封印的木板卻還有兩層沒弄開。
緊張的人類玩家捏着手上的簡易武器,看着那些皮膚萎縮,面目僵黃古怪,身上還帶着濃郁腐爛味道的怪物逐漸靠近。
他們咽了口唾沫。
覺得自己快涼了。
就在這時,封印那頭突然響起了不急不緩的敲擊聲。
“不錘了”祁魚的聲音從裏面響起,“外面的朋友們,能告訴我你們那邊有什麽嗎?我怎麽聞到一股垃圾堆的味道呢?”
“祁魚!”唐瑜第一個跳起來,“你這個沒良心的臭男人,你居然丢下我和黃毛兩個就走了!留個紙條有什麽用,快點告訴我們你到底遇到了什麽,有什麽辦法能克制這些怪物沒?”
……
在一片等他開麥的寂靜中,祁魚咳嗽了一聲:“唐瑜,不要胡說。我們倆才剛認識,就是普通朋友關系,對吧?”
唐瑜:“……”
“對你個大頭鬼啊!”他崩潰咆哮,“這種時候你還和我扯這個,你再不快點我們就要涼透了你知道嗎?哥,我喊你祁哥了,你到底能不能救我們?”
就是要這個時候才要和你扯啊。
祁魚悄悄地瞥了眼站在他邊上似笑非笑的謝BOSS。
因為能救你們的,是他。
不是他自個兒啊。
祁魚讨好地瞅了眼大佬,謝大佬慢悠悠地沖他攤開手:“過來。”
樓梯間裏黑燈瞎火的,可見度極低。
但不知道為什麽,祁魚就是一眼就看到了那只朝他伸過來的手。
白皙修長,和他的人一樣好看。
……不是,他這是在想什麽?
發現剛剛飄過自己腦袋的那個念頭,祁魚萬分驚恐,但是他也沒膽子不握,只能顫巍巍地探出手,和他的手合在了一起。
謝韶的手微涼,而他的手是溫熱的。
兩者相觸,不可避免地就互相感染上了對方的溫度。
祁魚感覺到對方掌心裏像是有一條蜿蜒的痕跡,剛想開口詢問,就感覺對方的手攥緊了他。
謝韶帶着笑意的聲音傳過來:“準備好了嗎?”
啊?
準備什麽?
祁魚張了張嘴,面對謝韶反應就會莫名慢上一拍的腦子還沒反應過來。他就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突然失去控制,姿勢漂亮的淩空躍起,一個飛踹。
“轟——”
一聲巨響。
在玩家們努力哐哐砸了半天都沒砸開的剩下幾層木板,被他直接整個一腳踹開。脫開時還帶下來幾塊門框結構的木板層轟然倒下,剛巧砸倒了正張牙舞爪沖玩家們撲過去的幾個怪物。
祁魚站在樓梯口,收勢站好。
淵渟岳峙,就像是一個超有氣場的武學大師。
在場所有玩家完全沒有排練的同時脫口而出。
“卧槽!”
簡直帥爆了啊!
這樣帥氣登場,碾壓一切的感覺差點讓所有玩家眼裏飄起小星星。還好大家還有一點理智,趕緊排着隊進入了樓梯間。
居然真的有用。
那些霧氣怪物并不敢進入樓梯間,只能在門口徘徊,不時發出一聲嘶啞的吼聲。
劫後餘生的玩家們非常感激祁魚,同時他們又不免看到了站在他身邊,還和他拉着小手的謝韶。
這位是……?
進副本的玩家一共就這麽幾個人,大家都很清楚,本來是沒有這個人的。那他是……各種猜測在腦海裏紛至沓來,大家都不敢插話,等着祁魚自己解釋。
但偏偏這人帥翻全場後,就老老實實站在那裏不出聲了。
仔細看上去還有點蔫吧?
為什麽?
你自己帶來的人,你自己介紹啊。
你這樣我們會非常尴尬的,你知不知道?
祁魚不知道,祁魚只想裝死。
因為他努力掙脫了,就是沒辦法把手給抽出來,這讓他感覺非常害羞,總覺得大庭廣衆之下,他們這樣非常不矜持。
覺得很矜持,完全沒有什麽問題的謝韶一挑眉,剛想來個自我介紹。
拎着電鋸當背景板的齊文宇突然自動出列,老老實實地喊了一聲:“大嫂。”
衆人:????
祁魚:!!!!!
祁魚感覺到一陣窒息。
他忽略掉自己耳畔傳來的那種滾燙的感覺,怒視齊文宇。
“你瞎說什麽呢?”
“可不能随便亂叫啊,萬一被其他人誤會了,出了什麽流言蜚語的,你讓他還有我,怎麽找媳婦?”
可是你還牽着人的手呢。
還不肯放開。
衆人暗自腹诽,但礙于大家不熟,沒人敢站出來吐槽。
只有齊文宇,勇敢的黃毛。
他耿直地揭穿了祁魚試圖隐瞞大家的事實。
“可是之前你們倆不就在一起了嗎?”
“謝哥還喊你好老……”
“停!!!!”祁魚在最後一步緊急剎車,把那個羞恥的稱呼給噎了回去。
他試圖轉移話題。
“外面那麽多怪物盯着呢,你們怎麽還有閑心去聊這些問題。來,交換一下信息,我帶你們去樓上。”
莫名背上八卦大鍋的衆人:“……”
沒有啊,和我們沒關系啊。
是這個黃毛一直在說說說,滿嘴爆料,你把鍋扔地精準點好嗎?
雙方交流了一下信息,祁魚則是拿出了一張報紙。
那是一張非常陳舊的報紙,整張都褪色泛着一種煙熏般的淺黃色。報紙上有多處且非常深的折痕,應該是被折起來儲藏後留下的印記。
在報紙正面,有一排有加粗黑體排列出來,異常吸睛的字。
【驚爆!精神病醫院中竟隐藏如此秘密!】
“近日突然有傳言說,有人在貝恩精神病院附近,發現了穿着病號服渾身是血的男子。該男子自稱是醫院的病人,他向路人求助,并揭露出了掩蓋那個醫院中令人毛骨悚然的事。”
“該醫院的院長連同醫生,竟然在醫院裏進行人體實驗。”
“他們将病人當成了實驗品,把他們囚禁關押,用他們精神不穩定不能和親人見面的借口,分隔開病人和家屬。”
“在那座看似普通的醫院裏,隐藏了令人震驚的血腥。”
“這個傳聞一起後,親屬們紛紛趕赴醫院,要求他們交出自己的親人。據說因為情緒太過激烈,已經和醫院産生了沖突,将醫院打砸一通。”
“現在,這起案件還在警方處理中,具體的情況還處于保密狀态。但我們小編還是想提醒各位一句,冷靜看待事項,不要輕舉妄動。事情真相總會有大白于天下的一天,大家也要相信警方能夠很快破案,打砸醫院這種事是做不得的,很容易就會造成傾家蕩産賠償的慘狀。”
…………
這起疑似人體實驗的事情在當時明顯引起了軒然大波,報紙上用了不止一面描述這件事。啰裏啰嗦的提到了很多曾經因為人體實驗引起的重案啊,這些大家都直接跳過,但是最後一段話引起了衆人注意。
“衆所周知,貝恩精神病院是我市最好的精神醫院之一。它年年都會接收很多各大名牌大學畢業,或者國內外的優秀精神科醫生入駐。其中,最有名氣,也最大家歡迎的就是這位……”
“謝韶。”
“國內頂級大學畢業的他,在國外又研讀了碩博,同時跟随着某厲害的醫療組進行研究跟進,治療過很多起疑難的心理病患。”
“在聽到他有回國意向的時候,幾乎國內所有的實力派醫院都像他發出了邀請。那麽他,為什麽會加入貝恩醫院呢?”
“他和這起人體實驗會有關系嗎?接下來就讓我們來分析一下……”
下面是一些揣測性意味很濃的話語,基本上沒什麽用,反正報紙這種就是開頭驚悚,挑起人們好奇心之後,後面一堆胡咧咧。
但是這不妨礙衆人用驚慌的眼神看着謝韶。
因為報紙上說他長得好看,還特意印了一張他的照片,用來吸引看臉的讀者們。
大家看看報紙,在看看站在他們面前,長得比報紙上還好看點的謝韶本人。
……
請問一下,他們剛剛是被副本NPC給救了嗎?
有可能還是游戲BOSS?
哇!這麽一想突然感覺好刺激啊!
雙方沉默地互相對視,最後還是祁魚打破了沉悶。
他輕咳一聲:“介紹一下,這是我朋友,謝韶。”
謝韶補充:“男朋友。”
衆人:“……”
他們看着祁魚的目光,非常難以形容。
你要實在想形容一下,那應該就是“還可以這樣?”
在副本裏縱橫了有一段時間,自認大部分知識都了解過一點的王一成當場懵在原地。大家都是勤勤懇懇,老老實實找線索通關,萬萬沒想到居然還有把游戲NPC泡到手,然後走後門這種騷操作。
你玩的游戲是不是和我們不一樣?
進游戲的時候,你是撩漢技能開挂了嗎?
祁魚面不改色,當做沒看到其他玩家的眼神,他再度轉移話題。
“這個樓梯間也堅持不了很久,我先帶你們上去,等等再和你們解釋劇情。現在,你們先把這個換上吧。”
祁魚丢過去一堆衣服。
一堆粉紅色的,柔軟的,開着小叉的,粉紅護士服
衆玩家:???
“這是什麽?我們為什麽要換這個?”唐瑜驚恐地抱着胸退後兩步,他們難道不是正兒八經做任務的好玩家嗎?為什麽突然要女裝?
包括他在內,一衆男玩家看着祁魚的眼神中都是驚恐中帶着譴責。
大家的想法就是……
你自己騷,不要帶上我們啊!
我們不好看,撩不動NPC的!
木得美色,木得身材,要不然你讓唐瑜試試看,他長得好看,他可以!
唐瑜捂緊衣襟,兩眼含淚,楚楚可憐。
“不,我是不會為了任務而出賣我自己的肉體的!”
祁魚:曾經我和你是同一個想法,但是你看我現在怎麽樣了?
大家一起穿女裝,才是真正的快樂:)
他冷笑一聲,高傲地擡起頭,悄悄把唯一一件白色保守有長褲的護士服藏在自己背包裏。
“想要二樓的鬼魂不攻擊你們,就只能穿這個。”
“你們穿不穿?”
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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