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撞了個正着
陸子淵雕琢的六駿己近尾聲,清晨,飯桌上,無瑕提議與父親一起去作坊看看,玉清見女兒十分在意作坊之事,甚是欣慰,又見兒子默不作聲,不由得開口詢問他在商鋪之事。
無痕支支吾吾,看了看玉方,道來,“自王員外那批貨完工之後,這些日便沒有什麽生意。”
“就這些?”
“趁這機會,兒子去其他商鋪看了看,皆是人員稀少,只有那蕭家商鋪,客人卻是不少。”
其實,他那裏知道,都是玉方告訴他的。
玉清聽了卻也點了點頭。
“可知為何?”
無痕想了想,“二叔告訴我,因蕭家的玉料好,所以”言畢看向無瑕,笑了笑,“以後妹妹嫁去蕭家,可別忘了幫襯家裏一把。”
無瑕笑道,“這是自然。”
無霜哼了一聲,在她身後站着的莺兒瞟了無瑕一眼。
“老爺,無痕這些日的确很用心,我見他半夜還點着燈讀書呢。”李氏在一旁幫無痕說話。
“哦?都看些什麽書?”玉清問。
“兒子看的是宋星寫的‘天工開物’。”玉清聽言不免看他一眼,不再說什麽,顯然還是比較滿意,暗忖,或許無痕經歷上次之事,的确懂事了不少。
無瑕聽了心裏冷冷一笑。
晃氏只顧喂兒子吃飯,對于大家的話仿佛沒有聽見。
飯畢,無瑕,無痕,玉清,玉方皆去了作坊。
無痕随玉方在商鋪,一直心不在焉,玉方問他怎麽了,他敷衍過去,笑道,“今日多謝二叔了。”
玉方笑道,“我可什麽也沒有說,你呀,以後多用心些。”
“是,是。”
無痕拿着帳本坐在櫃臺前坐如針氈,不停的朝後院看去。
無瑕站在一側,看着玉清與陸子淵商讨展品。
“镂空處要修飾一番。”
“打磨時要特外注意。”
“底座的花紋,可再清晰些。”
展品己經成形,無瑕當真驚嘆子淵的手藝,一時間卻也看入了神。
“無瑕?”玉清轉過頭來,見女兒發呆,“你若覺得枯燥可先回,我還要與子淵商讨一會兒。”
“不用了,我就在這裏等着。”
“你聽得懂。”玉清問來,他們所言皆是玉界行語。
無瑕笑道,“聽得懂一些,有一些不懂,不知父親可否講解與女兒聽?”
玉清即詫異又有些高興,卻沒有表現出來,“那裏不明白?”
無瑕走上前,将心中疑惑說出。
玉清想了想,親自坐上柁機,為她示範。
子淵看了無瑕一眼,無瑕朝他一笑,子淵立即轉過頭去。
三人一直忙到天黑,有些工匠己經離開,制作房裏的燈還亮着。
無瑕不免催促父親,天色不早了,該回去休息了。
玉清的确也累了,他走下柁機,突然覺得一陣頭暈,子淵與無瑕立即扶住了他。
他揮揮手,“無事。”卻也感嘆身子不如從前了。
“今日太晚了,子淵你也回吧。”
“東家先行,我還要”
“早點回去休息,明日才有精神勞作,不是嗎?”無瑕打斷了陸子淵的話,子淵看她一眼。
“無瑕說得沒錯,最後的工序可是一點也不能馬虎。”
陸子淵只得聽從。
于是三人一同走出制作房,無瑕見子淵将房門上鎖。
三人路過商鋪,商鋪己經關了門,卻還有一人在櫃臺上“忙碌”着。
玉清驚訝,“無痕,你在做什麽?”
“父親。”無痕擡起頭,“我正在核對賬目,檢查玉料咦,陸子淵也要走?展品完成了。”
無瑕不動聲色的看了無痕一眼。
陸子淵點點頭,卻也沒說什麽,無痕心裏一個咯噔,他平時不都要呆在半夜三更嗎?
玉清怎知無痕心中所想,只問道,“還有多久?”
“父親先回,我怕是”無痕看了看手上的賬本,“還有半個時辰。”
玉清便不說什麽,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別太晚了。”
“是。”
無瑕扶着父親上了馬車,子淵也朝二人揖手告辭。
無痕但見馬車離去,長長的松了口氣,他立即吩附徐芳關上大門。
“公子咱們還是放手吧,陸子淵都走了,鑰匙只有他有。”
“那就把門砸了。”
“啊?”徐芳一臉驚訝。
“如今也管不了這麽多了。”
“可若被老爺知道了,公子倒沒事,奴可要被打死。”
“不會,有徐管家在,父親不會要你的命。”
徐芳哭喪着臉,“我是怕被阿翁打死。”
“你怎麽這麽啰嗦,你難道要讓你家公子再回那牢房?”
徐芳便不敢再言。
徐芳關好了門,無痕從櫃臺上拿出一壇酒,“拿給那守夜的小厮,給我灌醉了。”
徐芳哦了一聲,抱着酒壇尋人而去,無痕卻悄然走向制作房。
馬車上:
玉清看了看無瑕,“你對制玉很感興趣?”
無瑕回答道,“我也不太清楚,但看見工匠們制玉便邁不開腳,或許跟娘的教導有關,娘經常在我耳邊說起制玉,可是那時侯我太小,聽不明白,娘又說女子制玉太辛苦,不讓我學,現在我才明白,娘并非是真正教我,而是”無瑕頓了頓,“娘或是太孤單了,才在我面前唠叨這些吧。”
無瑕語氣平淡,沒有一絲情緒波動,然而玉清心裏卻突然被針一般,那埋藏在心裏最深處的自責,愧疚,無奈之情湧上心頭。
娘太孤單了
“瑕兒”
“父親,我見阿兄的确改了很多,父親應該欣慰吧。”無瑕突然轉移了話題,明顯不想再提及娘。
玉清卻也皺起眉頭,過了片刻才說道。
“希望如此。”
二人又是一片沉默,一份疏離的冷漠流轉于二人之間,最後玉清閉上雙眼假寐。
“我的簪子呢?”
但聽無瑕一陣驚呼,并呼喚車外的翠兒,“翠兒,翠兒?”
翠兒挑起了簾子,“瑕姐兒怎麽了?”
無瑕驚慌失措的摸着發髻,“我的簪子呢?”
翠兒也是一驚,“不在瑕姐兒發上嗎?”
無瑕發髻上空無一物,急得四下尋找。
玉清睜開雙眼,“怎麽了?”
“娘送給我的簪子,那是娘留給我唯一的東西。”
玉清知道那簪子,以前阿慧就經常戴在發上,如今也是女兒最看重的首飾。
翠兒走進車廂,幫着尋了一會兒,突然道,“在作坊奴婢還瞧着簪子在瑕姐兒發上,莫是掉在作坊了?”
“福伯回作坊。”無瑕迫不及待的吩咐道,然後一臉着急的看向父親。
“回吧。”玉清道來。
作坊內一片漆黑,安靜異常。
無痕鬼鬼祟祟的抱着一包東西,急匆匆的出了制作房。
“徐芳。”他低呼一聲。
“小的在。”
“如何?”
“醉了,公子東西拿到了?”
“在這裏呢。”無痕拍拍懷裏的布包。
“公子有鑰匙?”
“用鐵錘砸的。”
徐芳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去,将門打開。”無痕繼續說道。
然而,二人費了九虎之力卻是打不開作坊大門,像是被人從外面鎖住。
“這是怎麽回事?”無痕問。
徐芳搖搖頭,“小的不知。”
無痕看了看手裏的鐵捶,也顧不了許多了,遞給徐芳,“砸”
“啊?”
“還不快去。”
徐芳持起鐵錘只砸了一下,只聽“咯吱”一聲,大門開了。
二人一喜,推門便走,然而,剛到大街,只聽一陣馬蹄聲,一輛馬車迎面駛來,擋住了去路。
“痕哥兒,你們出來了。”福伯的聲音響起,“老爺,是痕哥兒了。”
無痕聞言呆若木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