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偷盜
次日開飯,工匠們發現多了一個菜,而湯裏面也有了油水。
李管事笑吟吟的告訴大家,玉掌櫃知道大家辛苦,特意犒勞大家,等王員外那批貨完工,請大家吃肉喝酒。
衆人一片歡呼。
樸實的工匠們,僅是給他們一點點關照,便也感恩涕零,幹起活來,再也沒有抱怨之詞,很快,那批玉盆玉杯玉碗在王員外苛刻的要求下,還是完工了,并且王員外看了貨也十分滿意。
玉方倒也兌現承諾,當夜買了十幾壇好酒,好肉招待衆人。
玉方像征性的喝了一碗,便離開,留下李管事與衆工匠們同飲,作坊內熱鬧非凡,連做飯的張大娘把孫子都帶來了,一頓好吃。
陸子淵本想早些回家,被王小仁拉着不放,李管事也來說道,“大家都一起高興高興。”陸子淵礙于李管事的面子,只得留下,謝遠拿來一只雞腿,他沒有接,而是喝起酒來。
王小仁表現得格外熱情,敬了李管事與工友,便端起碗朝陸子淵走來。
“你又想幹什麽?”謝遠攔在他面前。
王小仁笑道,“大家都在同一家作坊做工,何必呢?來,咱們三喝一碗。”
謝遠哼了一聲,王小仁看向陸子淵,“怎麽,不給面子?陸子淵平時裏我王小仁的确羨慕你,你可是作坊手藝最好的工匠,我呢罷了,自認技不如人,既然你看不起,那我自己喝了。”
說完仰頭一口而盡,待王小仁要轉身離去,“等等。”陸子淵喚住了他,朝他舉起碗,也一口而盡。
王小仁列嘴一笑,又去拿來一壇酒,為他斟上,謝遠見二人喝得歡,不樂意,搶過酒壇,倒在自己碗裏,連喝三大碗,“王小仁,雖然平時裏看不慣你,不過聽說是你建議李管事請大家喝酒,倒也有點義氣,這酒喝得痛快。哈哈”
這一喝就是半夜,衆人皆醉,包括陸子淵與謝遠。
十幾個工匠,七躺八躺的睡在院子裏,月亮高挂,灑着清輝,只有那王小仁突然睜開了雙眼。
他蹑手蹑腳的起身,左右看了看,又重重的咳了一聲,衆人都無反應,只有那鼾聲四起。
王小仁立即朝陸子淵走去
“咔嚓”一聲,制作房門被打開,燭火點燃。
王小仁四下尋找圖張無果,但見一個木箱,雙眼一亮。
六駿圖!
王小仁嘿嘿一笑。
次日天還未亮,衆人被張大娘吵醒。
“喲喲喲,當真是喝了一夜,一個個餓死鬼投胎。”
張大娘清晨來作坊見衆人都倒在院子裏,扯開嗓子一陣大喊,衆人陸繼醒來。
“張大娘,你把我的美夢吵醒了。”
“你夢到啥了?”
“夢到我媳婦。”
衆人一陣哄笑。
陸子淵猛的驚醒,下意識朝腰間摸去,鑰匙好端端的挂着,他松了口氣,又見王小仁在一邊打着哈欠,見他看來,朝他列嘴一笑。
“大家都洗漱洗漱,準備開工了。”李管事拍拍手笑着招呼大家,衆人高聲相應。
一切并沒有什麽不同,陸子淵回到制作房,還刻意檢查了圖紙與玉料,這才放下心來。
當王小仁将心中所記的圖紙畫給蕭烨看時,蕭烨也不由得一陣稱贊,“這塊藍田玉本有瑕疵,卻能被如此利用,這陸子淵當真是一巧匠。”
“這圖紙是玉無瑕所作。”
王小仁聽到蕭烨誇陸子淵心裏十分不悅。
蕭烨瞟他一眼,笑了笑,“當然,能将圖紙模拟出來,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王小仁嘿嘿一笑,“多謝蕭公子,不過,這樣的六駿圖,讓小的來雕琢并不比陸子淵差。”
蕭烨點點頭,并不懷疑他的技術,“我知道,所以蕭家作坊還等着你呢。”
“那不知何時能”
蕭烨笑道,“陸子淵離開玉家之時,便是你入蕭家之日。”
“阿兄,你怎麽能這麽做?”
突然門被推開,蕭軒大步走了進來,原來,他适才看見了王小仁,便忍不住将剛才的話聽了個全部。
“阿軒?”
蕭烨倒沒有想到門外有人,他朝王小仁揮揮手,王小仁小心翼翼退下。
蕭軒瞟他一眼,又朝兄長說道,“你怎麽可以讓人去偷玉家的圖紙?”
蕭烨笑了笑,“阿軒,商場上的事你不懂”
“我是不懂,可這豈是君子所為?”
見弟弟生氣,蕭烨起身來到他面前,輕聲細語道,“這叫知己知彼嘛,以後你入了仕官場上還會少這些嗎?就算我們知道了玉家的圖紙又能如何?我們又不會按他的圖紙來做,只是那陸子淵手藝高超,我們得摸清他的底細,你看看,這樣的雕琢我們蕭家的玉匠難道做不出來嗎?我們會做得比他們更好。”
“既然如此,阿兄為何還要為之?”
“因為我們要贏。”蕭烨看着弟弟,“你還不知道吧,朝廷己經下令,要在蘇州設立制辦局,專管蘇州玉器制造,說白了,就是以後朝廷,皇宮所用玉器會交給蘇州的作坊來做。”
蕭軒驚訝,“朝廷的工部不是有專門設有玉器制造局嗎?”
“朝廷皇宮所需玉器數量多大呀,還不說那些王公大臣,工部的玉器局那能夠用,再者,京城的玉匠與蘇州的玉匠在雕琢技術上各有差異,蘇州的玉匠所雕琢的玉器是以精致聞名,那是京城玉匠所不能的,聖上甚是喜歡精美的玉器,這才決定在蘇州設立制造局,這次展會勝了可不比往年,将會有承擔皇家玉器制造的重任,這對蕭家是無比榮耀之事。”
蕭軒聽言,點了點頭,“的确如此可是”
“阿軒,你知道朝廷派誰來蘇州督辦嗎?”
蕭軒詫異“誰?”
蕭烨道,“夏公公。”
蕭軒不解。
蕭烨道,“夏公公是劉景門下的人,劉景是聖上身邊的紅人,能說上話的,咱們與夏公公搞好關系,便是與劉景搞好關系,你也知道如意剛入宮”
蕭軒驚鄂的看着兄長。
蕭烨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又嘆了口氣,“你的心思,我何償不明白。”
“阿兄”
“罷了,什麽都不說了,只是難為你了。”
蕭軒走出屋子,站在回廊下,對着天空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天空蔚藍如洗,飄浮着幾片白雲,蕭軒晃神之下,仿佛看到了如意的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