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嫉金枝寶釵吐妒語
看着明珠和索額圖離開,黛玉不禁若有所思,便是連晴雯在旁說話也沒有聽見,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猶自愣愣地問晴雯道:“做什麽呢?”晴雯見了黛玉此等情狀,不由得對天翻了個白眼,道:“我的公主,禦書房快到了,您可要進去?”黛玉見了,這才反應過來,尴尬地笑了笑道:“當然要進去!”
進了禦書房,黛玉見康熙一臉怒色,便知是在為剛剛明珠和索額圖所言之事生氣,于是便笑道:“皇伯伯這是怎麽了?敢是吃了炸藥不成?”康熙見是黛玉,忙收了怒容,笑道:“原來是你這丫頭,怪道一聲不響的!”接着又問道:“你去為老二診斷過了,可是被人下了藥?”黛玉斂了笑容,道:“倒不是那迷情草。”于是便把元春所言之事告之康熙。
“那黛丫頭,依你之見,這事是老大做的,還是宜妃做的?”康熙問道。黛玉聽了,便問道:“有區別嗎?”康熙默然,宜妃一直暗中支持胤禔的事他是知道的。接着又聽黛玉道:“不過,據黛玉的猜測,這事不管跟誰有關,黛玉覺得都與前明不無關系。”康熙問道:“你怎麽會這麽想?”
黛玉道:“秋不達這個名字取自唐代杜少陵的《月夜憶舍弟》:‘戍鼓斷人行,秋邊一雁聲。露從今夜白,月是故鄉明。有弟皆分散,無家問死生。寄書長不達,況乃未休兵。’況情果背後的傳說與杜少陵的這詩也很相似。只有四處漂零,身負血海深仇之人才會想到用情果混水來下毒。也只有這種人才有機會識得情果這種毒物。”“月是故鄉明,朕還以為朕有兒子與前明餘孽勾結的事是空穴來風,卻沒想到還真有其事。”康熙有些恨恨的,原來這個傳說他早就已經聽說了,只是不信而已。
“對了,你為何不處決了那賈元春?”康熙又問黛玉。黛玉聽完,嘴角勾起一抹壞笑,道:“皇伯伯,貓抓耗子的樂趣不在于咬死耗子,而在于看那耗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樣子。”康熙聽了,不覺渾身汗毛倒豎,想起那時候的林如海也是這般說法,心下暗道林如海生出來的兒女果然也非好與之輩,反倒為那賈元春起了同情心:怎麽就犯到這麽個惡魔的手裏呢?又問道:“你不怕窮鼠噬貓嗎?”黛玉笑道:“皇伯伯,你放心吧,她不會有這個機會的!”康熙聽了,便也不再多言了。
黛玉又在宮中住了幾日,便回賈家了。臨行前,康熙又送了黛玉一大堆的東西,只把黛玉嚷的說是沒處放。康熙淡淡一笑,道:“朕早就命人給你造了一所宅子并一處園子,那地兒可大得很,別說這點東西,便是再多一千倍一萬倍都放得下呢,且離老四的府邸也不遠,竟可以說是毗鄰而居。”康熙說這話的時候,眼中閃過一絲壞笑。
黛玉自是注意到了康熙的那點子歪歪腸子,不由得心下暗嘆,不過也好,自己正愁着沒有個借口搬離賈家呢,現在正好。于是便對康熙道:“皇伯伯,既如此,你可得給我寫個聖旨,以免那些不相幹的人前來啰唣。”康熙聽了,不由得吹胡子瞪眼睛道:“你這丫頭,竟将朕的聖旨當草紙用了不成?不過也罷,省得你住得不舒坦。”
黛玉聽康熙将自己的聖旨比作草紙,不由得掩嘴而笑。不過也不能不給他這個康熙大帝一點面子,于是便找了個借口,讓康熙寫了聖旨,自己提前離開了。而胤禛來送黛玉卻沒見到人,心下不覺失落,又想起黛玉的新府邸就在自己府邸的旁邊,這才複又歡喜起來。
康熙依舊命李德全用公主專用的鳳辇将黛玉送回榮國府,前頭的門房見了,早一溜煙似的去禀報了。于是正門大開,賈母親自領着衆人迎了出來。黛玉嘴角含笑,看了看衆人道:“勞師動衆,倒是黛玉的不是了。”李德全聽了,不禁咳了一聲,道:“公主,您該自稱‘本宮’才是。”黛玉聽了,故作一愣,道:“是,多謝李谙達提醒,本宮謹記。”
李德全這才取出康熙所寫的聖旨,道:“聖旨到!”賈府衆人聽了,趕忙跪下。李德全方才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诏曰:巡鹽禦史林如海年少有為,是為朕之臂膀,除鳌拜時立下大功,被先孝莊文太皇太後認為嫡孫,與朕為異姓兄弟。今有其女黛玉,自出生時百花其放,異象頻生,故而封為固倫宸玉淑慧公主,享嫡長公主待遇,并賜公主府并花園一座。三日後是為大吉之日,由多羅四貝勒主喬遷之事。欽此。”
此旨一出,阖府俱驚,黛玉是公主?賈母等人擡頭看着黛玉,只見黛玉神色如常,言笑晏晏,坐于鳳辇之中,明黃色的旗袍昭示着其尊貴的身份,這才不得不信。
黛玉在晴雯的攙扶下下了鳳辇,黛玉看了賈母一眼,道:“外祖母快些起來罷,若是跪壞了身體豈非本宮的不是?”賈母這才在鴛鴦的攙扶下起身,而王夫人也跟着起來。晴雯見了,不由得喝道:“公主只讓賈老太君起身,你也是賈老太君嗎?”王夫人聽了,不由得一窒,正欲跪下,只見黛玉笑道:“罷了,也都起罷。”
這時李德全對黛玉道:“公主,皇上已将給公主的賞賜送至公主府了,奴才先告退了。”黛玉笑道:“李谙達一路走好。”李德全聽了,命人擡起鳳辇,自往皇宮的方向去了。
進了榮禧堂,衆人坐下後,賈母方問黛玉道:“敢問公主,這是怎麽回事?”賈母是個人精,她一早便看到晴雯穿着的是正二品女官服,因而便稱黛玉為“公主”。黛玉聽了,淡淡一笑道:“沒什麽,就如聖旨中所言,皇伯伯也就為了求了祥瑞,才封本宮為公主的。”
寶釵極為心細,正欲開言,忽見黛玉身邊的雪雁不在,因笑道:“林妹妹身邊的雪雁丫頭怎麽不見?敢是躲懶了去了不成?”黛玉未及開言,晴雯先臉罩寒霜,怒道:“公主也是你能随便稱呼姐姐妹妹的不成?再者,雪雁妹妹現在已被皇上冊封為密嫔,即使我比她高了一級,尚且不敢直呼其名,你是個什麽東西,敢稱她為‘丫頭’?”寶釵聞言,不由得紫漲了面皮,有些讪讪地道:“我只是想素日裏姐妹間原是極親厚的,因此才如此稱呼罷了。”
黛玉冷哼了一聲,道:“本宮并無什麽姓薛的親戚。再者,本宮身邊的丫鬟偷不偷懶,亦輪不到薛姑娘來管罷?”寶釵聽了,面色一番轉變,便不再多言了。
看到黛玉面若冰霜,寶玉心中雖說不解為何黛玉如此反感寶釵,但他亦知道現在不能去招惹黛玉,因而只是拿眼睛癡癡地看着黛玉。王夫人見狀,不禁咬碎了一口鋼牙,心中暗恨道:“果然狐媚子生出來的也是個狐媚子!”于是便半涼不酸地道:“大姑娘做了公主,果然人也無情了許多,便是連親戚亦是不認的了!”
黛玉冷冷一笑,道:“都說二舅母菩薩也似慈善有德行的,卻原來連出嫁從夫的道理都不通,竟還将自己當作王家的人,來算王家的親戚!”王夫人聽了,眉頭一跳,心中暗驚,果然便聽到賈母冰冷的聲音響起:“自來都是先君後臣,先國後家的,你也是大家出身,連這點子見識都沒有不成?”
王夫人聽了,忙低眉順眼地道:“是,媳婦知錯了。”心下卻對黛玉更恨三分。
黛玉無心再與眼前這些虛僞的人說話,于是便對賈母道:“外祖母,本宮累了,先去休息了。”言罷,便扶着晴雯的手回槿霞閣去了。
而賈母見黛玉離開,覺得很是頭痛,她要好好想想如何才能将黛玉留下,為賈府尋一棵可以依傍的大樹,于是便揮退衆人,自己躺在那裏尋思。
薛寶釵離開榮禧堂,回到自己所居的梨香院後,再也維持不住端莊娴雅的模樣,恨恨地将帕子擰成一團麻花,用剪子将才做好的,欲送與衆姐妹及寶玉玩耍的扇墜兒通通絞碎,若不是這裏不是自己府上,她早就将屋子裏的東西悉數摔毀了。憑什麽?憑什麽那林黛玉可以成為高高在上的固倫公主,身邊亦多是女官侍候,而自己卻為了争得一個秀女的名額,要百般委屈讨好這府中衆人。更可氣的是那林黛玉是上三旗女子,自己争不過便也罷了,就連她身邊的雪雁,區區一個丫頭而已,只陪她進了一回宮,就立馬被封為密嫔,憑什麽?寶釵在心中恨恨地想着。
這時,薛姨媽走了進來,看着寶釵憤怒的容色,便勸道:“釵兒,不要這樣。只要咱們能求得你姨媽弄到一個秀女的名額,以你的才色,還怕不能入了那宮中,成為一宮之主嗎?”寶釵聽了,怒氣稍解,卻仍是憤憤不平,哭道:“媽,為什麽,她林黛玉只是比我出身高而已,憑什麽她就能輕輕松松地坐擁榮華富貴,而我,卻要忍受與這府中的丫頭們稱姐道妹,百般讨好?”
薛姨媽嘆了一聲,道:“釵兒,這是命,誰也無可奈何啊。”寶釵憤恨地道:“我才不信命,我命由我不由天,總有一天,我要将她們通通踩在腳底下!”
但是,寶釵沒有想到的是,她還沒有開始付諸行動,便已步入了噩夢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