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重生下堂妻的前情敵(8)
雖然早料到她會因為執念而鑽牛角尖, 但賀妤還是因這番話而心下一緊。
如果沒有碰見她, 姜白本該成長為一個沒有任何軟肋的存在, 堅強、勇敢、獨立, 向着既定目标前行。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既不甘心被忽視, 又放不下一身驕傲。
這種矛盾,才是真正令姜白情緒失控的地方。
“你誤會了。”賀妤只得耐心解釋, “我說你不需要別人幫助, 不是要你孤軍奮戰。”
“你可以成為領袖, 站在所有人前面指揮若定,也可以與人結伴, 共同對抗一切困難。你只是不需要另一個人來替你規劃道路該怎麽走, 然後一步步把你推過去。就算真的有這麽個人,你也不會接受,不是嗎?”她轉過身, 背靠着一片草木蔥茏,認真的看着賀妤, 問道。
即使那個人是我。
姜白避開了她的視線, 不自在的道, “既然如此,你又來做什麽?”
“我來和你并肩作戰啊。”賀妤偏頭笑了笑,朝她伸出手,“不歡迎新戰友嗎?”
姜白擡起頭來,定定的看了她一瞬, 臉上的表情不動,最終還是沒忍住,擡手在她的掌心輕輕碰了一下。她本來是打算一觸即收,但還沒等收回手,就被賀妤合掌握住了。
賀妤的掌心幹燥火熱,緊緊地将她的手指攏在手心裏,目光直視着她,面上的神情都顯得柔和了許多,低聲道,“那麽——請多指教。”
“彼此彼此。”姜白按捺住有些劇烈的心跳,堅持将自己的手抽了回去。
賀妤也沒有強求,放松的靠在窗臺上,臉上的笑意卻已經收了,“那就先來說說你跟詹海青的婚事吧。”
姜白聞言,原本緊繃的精神卻放松了一些,意味深長的朝她微笑了一下,“哦……原來你今天是為了這個來的。”
賀妤想辯解兩句,但話到嘴邊又發現好像的确就是這麽一回事。雖然她确定姜白的猜測跟自己的想法應該有出入,但這種事情根本解釋不清楚,只會越描越黑。
所以短暫的沉默之後,她只能一攤手,“就當是這樣吧。”
姜白滿意了,這才解釋道,“詹将軍家裏早就為他定下過婚約,雖然沒有過三書六禮,但當年卻是交換過信物的。他一心等那個未婚妻,自然不會娶我。”
她沒說自己的想法,但想也知道,兩人在這件事上,應該已經達成了默契。看她心平氣和的樣子,本身對詹海青應該也沒什麽想法,并不因為對方拒絕自己而不快。
不過,賀妤還有些疑惑,“即使你們有意推脫,但也拖延不了多久吧?”尤其是姜白,她今年十七歲,就算皇室公主多半晚嫁,也不過是幾年內的事。到時候皇帝下了旨,他們又豈能反抗?
姜白聞言沉默了許久。
就在賀妤懷疑是不是自己仍舊未能取信于她時,她才深吸了一口氣,低聲道,“皇爺爺這幾個月裏,幾乎每天都要召見太醫。”
陛下龍體自然要悉心照料,隔三差五就要請平安脈,開些補益身體的太平方來吃,但即便如此,每天召見太醫這種頻率也着實過高了。除非皇帝的身體已經不容樂觀,只是秘而不宣。
但這世上哪有真正的秘密?太醫院的動靜不知多少人盯着,一點風吹草動,該知道的人便都知道了。
姜白此刻提起這個,自然不會無的放矢。
疼愛她的,只有眼下這個皇帝。他老人家身體若是出了問題,一來能不能活到給姜白指婚那一天還未可知,二來若是他不在了,姜白能過什麽樣的日子,就只能看新皇的态度了。
很顯然,她早已在未雨綢缪。賀妤聞弦歌而知雅意,她沒有追問姜白支持的人是誰,而是轉開了話題,忽然問了一件姜白預料之外的事,“你之所以會出現在妙華庵,跟這件事有關嗎?”
姜白微微一怔,繼而點頭。
京城裏纨绔子弟多,但在他們內部,也是要分三六九等的。而出身公侯府第的那些,自然是第一等。他們膽子更大,行事更無忌,玩得也更出格。在妙華庵裏厮混那幾個,就屬這一類。
其中有一個的爹,掌管着京城一部分兵馬,負責維持京城治安,守衛城門等雜事,是個關鍵時刻會非常有用的人,也很得皇帝的信重。不幸的是,這位侯爺正好站在了姜白等人的對立面。
所以她進入妙華庵,其實是為了尋找對方的把柄,而後或是借此拉攏,或是直接把人撸下來換上自己中意的,都可以操作。
其實這種事,派下頭的人去也就是了。但姜白仔細考慮過自己将來的出路,認為出家修行就是個不錯的想法,只要得到新皇的支持,既能保持尊貴的身份,又能借此從朝堂政治之中脫身。
所以她臨時起意,便決定自己過去看看。
解憂公主在京城的名聲不小,但畢竟是天家貴女,見過她容貌的人沒幾個。那些基本上沒資格入宮的纨绔子弟,自然也不例外。所以混進去非常順利,而且因為容色出衆,也的确很快就被帶到了對方面前。
她唯一沒想到的,就是這些人在妙華庵裏,幹的竟是這樣的勾當,險些陰溝裏翻了船。
那對她意圖不軌的纨绔子弟,就是她要找的人。
不過人也殺了,火也放了,姜白也并不十分在意此事。
倒是拉攏不成,就只能選後面一條。這段時間,不單是民間因為這件事的曝光掀起軒然大波,就連朝堂上也熱鬧得很,其中自然少不得有人推波助瀾。
詹海青這一次回京,就是沖着這個位置來的。
雖然姜白的說明并不細致,但賀妤畢竟也是出身權力中心,所以很快就連通了前因後果,而後不免生出幾分感慨。
姜白的人設,果然永遠都不可能成為在原地等人伸手援救的小白花,就算看起來是,那也只是她僞裝出來的一層皮。就這麽一個人,居然還總是為賀妤沒有去幫她而耿耿于懷。
可真是……
她哂然一笑,對姜白道,“你想出家?”
姜白面無表情的回視她,“年少無知,一時沖動。”
賀妤彎了彎唇,站直了身體道,“時候不早,我先回去了。”
“這就走?”姜白顯然有些意外。
“并肩作戰。你在做你的事,我自然也不能懈怠。”賀妤回過頭來,朝姜白眨了眨眼,笑道,“等我的好消息。”
姜白目送她離開,等人走得看不見了,才艱難的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小聲嘀咕道,“誰在乎?”放在身側的手卻微微收緊,仿佛還能感覺到賀妤掌心灼熱的溫度在皮膚上殘留。
……
賀妤出了城門沒多久,就追上了桐姐和陳玉蘭。見她扛着大包小包的東西,桐姐不由驚訝,“賀姑娘怎麽之前不交代我們去買?或是再雇一輛馬車也好。”
即使知道她的身份不一般,身材單薄的姑娘如此身負重物,還是看得人心驚膽戰。
賀妤道,“臨時想起來有用。”既然是要跟姜白并肩作戰,她又卷入了奪嫡之争,自然不能像之前設想的那樣四平八穩的發展了。不過風險大,收益自然也大,賀妤斟酌了一番,覺得這樣好像也不錯。
順口将這件事敷衍過去,她又将唐柔嘉住在她們莊子附近的事說了一遍,對桐姐道,“最近注意一下那邊,有什麽異動就通知我。”
桐姐點頭應了。索性将教導那十幾個女孩子的場地搬到了外面,就近監視。
結果沒過兩天,賀妤就收到了消息,說唐柔嘉一早就出了門,據說是要去附近的玄機寺上香。
彼時她還在後面的院子裏閉關,聽到消息時有一瞬間的茫然,然後才反應過來唐柔嘉是何許人物。她将手裏的東西整理了一番,正預備帶着陳玉蘭出門去堵人時,腳步又突然遲疑了。
她在一個世界能停留多長時間,看的是目标人物的心願什麽時候實現。
所以第一個校園世界只待了一個多月,第二個星際世界卻有一年。至于網游世界,就更短了。
原本任務世界裏的時間對賀妤而言,并沒有別的意義。因為她是同時跨越時間和空間出現在這些世界裏,只要坐标不變,回去的節點就始終是那一個,縱然有出入也不會很大。
但是現在,她猶豫了。
陳玉蘭的要求本來就很低,只想自保,後來才加上了要尋找陷害自己的兇手。現在她們安頓了下來,一旦唐柔嘉的事,任務也就随之完成了。她可以順利拿到任務目标身上的的信念力,與此同時,也會遭到世界意識的排斥,不能繼續留在這裏。
但她才剛剛對另一個人承諾了“并肩作戰”。
作者有話要說: 姜白:我打算以後出家……
賀妤:還是思路不夠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