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作者有話要說: 話說,要國乒隊同時輸了男團女團男單女單的奧運金牌難,還是男子國足贏世界杯難呢?我居然很認真思考兩者的可能性。
得知男團輸了決賽之後,張繼科有好一陣子說不出話來,無法消化這個可怕的消息。許昕萎靡不振,身後的隊員們也是哭喪着臉,只有林榆還能保持克制。
女團的五個隊員亦跟着懵了,她們好不容易把女團冠軍拼下來,沒想到男團竟然會落敗......拿男團冠軍不是手到拿來的事情嗎?她們還以為即使沒了張恒和萬琛,男隊的實力也不會有太大影響
“到底是甚麽回事?”韓若淩艱難地開口問道。
剛才打英國隊,她已經以為是爆冷的場面,結果男團的結果更令人震驚,這下子恐怕男乒隊回國不好受了。
“若淩姐,你別問了,我也不知道剛才發生甚麽事。”林榆搖了搖手。蔡柏軒輸了第二場時,他還覺得有機會拿冠軍,到了第四場李梓朗扛不住壓力,第五場的羅天諾更加是乒敗如山倒。林榆無言以對,輸了了就輸了,沒必要找藉口。
“新加坡隊有這麽厲害嗎?”周曉玟追問。
莫非是新加坡隊出了甚麽絕世天才?
“他們只是心态比我們好。”陸文東苦笑說。比技術,中國隊根本就是世界第一流,但他們承受不住只能奪冠的壓力,而且這段時間隊裏發生了太多事情,大家根本沒有好好地集中精神進行訓練。
張繼科只能對他們說趕緊收拾心情,回去北京。
返到酒店,許昕還是悶悶不樂,抱着電腦不停跟姚彥說話,一時責怪自己不會排陣,一時埋怨自己臨場戰術做得不好。張繼科也由得他,倒是許嘉遇千年難得給他打了電話,問他許昕是不是在跟媽媽聊天。
張繼科躲進洗手間,才跟許嘉遇說:“你爸快覺得世界滅亡都是他的罪過了。”
許嘉遇問:“我剛看了新聞報導,這到底是甚麽回事?感覺大家像在自殺,都不像打球。”
“別問我,我都不在現場。”張繼科也想不出一個原因。
許嘉遇低笑道:“好吧,要是我爸好一點,回複正常,你就跟他說,我有空就回去找他打球,這回肯定讓八個球。”
“我這樣跟他說,他肯定把我劈了。”張繼科無奈說。這不是在傷口上撒鹽嗎?
“啊,小乖還好嗎?他是不是流年不利?應該去雍和宮拜一拜了。”許嘉遇對張恒這次的經歷只能說是:小人作祟,估計新年之後他的運氣就會好過來。雖然許嘉遇知道自己這樣的想法,非常不負責任,更不是一個久經歷練的戰士該說的話。
“他回蘇州養病了。”張繼科回答道。
“病?他不是受傷而已嗎?”許嘉遇好奇問。
“抑郁症。”
“哦,那他是難受了。”許嘉遇說,“不過他一定能好起來,小乖像科叔,百折不撓。”
“你覺得他像我嗎?”張繼科還是頭一次聽到這種評價。
“個性上挺像,小時候打不贏我,就死活追着我不放,逼着我跟他打。過年時上你家拜年,記得給我紅包啊。”
張繼科哭笑不得挂斷了電話,許嘉遇還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易,沒個正經模樣。
國乒隊回國之前,新聞已經鋪天蓋地寫着這次的男團失利,張繼科強迫自己把所有報導全看完。
『賽前被認為不可能輸掉的衛冕冠軍中國隊,在被看好的情況下慘遭爆冷,不敵黑馬新加坡隊。在整體實力強于對手的情況下,中國隊從排陣方式到新人表現到對比賽的準備都出現問題,加上對手的超水平發揮,中國隊難逃大熱倒竈的局面。』
『中國男隊奪冠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懸念,唯一的看點可能只是能否以不丢一盤的戰績拿下冠軍。當隊員們對冠軍已經習以為常的情況下,危機感自然會降低,哪怕過去的榮譽與現在的隊員根本沒有任何關系,也很難客觀地去看待可能會遇到的困難。
本着鍛煉的目的,林榆與蔡柏軒在本屆團體賽獲得很多出場機會,從臨場表現來看,蔡柏軒的綜合素質還有待提高。團體賽打的不僅僅是技術,而是經驗和抗壓能力。第一次參加團體世乒賽的蔡柏軒、李梓朗和羅天諾,明顯欠缺經驗,加上壓力巨大,讓他們過早承擔重任,實在是揠苗助長,至少也要有個過渡期。在如此重要的決賽,蔡柏軒第一次就失利,對全隊的士氣影響極大,随後上場的李梓朗和羅天諾自然背上更大的壓力。
畢竟不是每一個國乒隊員都是十九歲的張恒,随時随地都能上場拿金牌。』
看到最後一句時,張繼科冷笑出聲。
現在倒想起張恒的好了嗎?想起是誰拿下奧運冠軍了嗎?前陣子你們不是把他寫成是讓球的受益人嗎?輸了比賽,就立即想起他,是嗎?
岳父岳母天天給他報告阿恒的情況,阿恒在蘇州過得很好,天天睡得好,吃得飽,看看書,聽聽音樂,心理醫生上門給他看症,他的病已經比之前好多了,就是容易疲倦,不能長時間做運動。
張繼科早就把抑郁症深入地研究了一遍,知道這是用藥的副作用,而且不能随便停藥。
只要阿恒過得好,他就心滿意足了,至於打球與否,就看他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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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在蘇州的張恒完全沒有理會東京世錦賽。他正忙着替外祖父收拾家中的藏書。唐學志本身在博物館工作,又愛閱讀,幾十年來積存了不少書籍。張恒閑着沒事做,說要整理一下地方,唐學志便由得他将書本分門別類,收納清楚。
“阿恒,你打算在這裏待多長時間?”唐學志總覺得張恒應該出去走走,一天到晚待在家中也對身體不好。
“還沒想好。”張恒正翻着一本布滿灰塵的小書。
“你爸媽挺想念你。”唐學志說。
“那他們可以過來看我,不對,唐院長要上課,張指導要帶隊比賽,沒時間理會我。”張恒實話實說。
唐學志以為張恒是在埋怨父母,便趕緊說:“你別這樣想,子妍他們都是...... ”
“外公,我都明白你的意思,他們這麽辛苦努力,是為了讓我過好日子,要不然我不會未成年就有幾套房子在手,現在沒有工作,還能過得這麽舒服。”十多年來,張恒就是聽着這些話長大,很多人都酸溜溜地說他命好,上輩子應該是拯救了銀河系,才有這麽有錢的父母。張恒倒不明白,原來判斷父母的好壞,就是看他們是不是有錢人。“我沒有責怪他們,我都這麽大了,不用他們挂心了。”
說句難聽的話,在國家隊生活了十年,見不到父母也不算大事,父親在女隊當教練,亦沒有經常來看望他。他照樣活到現在,不算太好,不算太壞。
“你就是太要強了。”唐學志嘆道。鄰居家的小孩跟張恒同年,工作兩年,還是一副天真懵懂的樣子,哪像張恒年少老成,深沉內斂,一點也不像年輕人。
“要是我有足夠的堅強,就不會得抑郁症。”張恒聞言反而一笑,“我出去轉一圈,外公,是不是你朋友的房子要賣?”
“嗯,老趙他們回老家,說給兩百萬就賣了,我說你那房子五十萬也賣不出去,又老又舊,晚清年間建的,電器也不留下來。”唐學志說。老趙還說他認識的人多,讓他去問一問,有沒有人願意接手。
張恒笑說:“那我過去瞧一眼。”
唐學志看着張恒穿上外套和運動鞋,跟箭一樣跑出門,忍不住嘀咕着:“這小子到底是練田徑還是乒乓球?”
老趙的房子跟唐家的差不多,都是老式建築,不過離商家遠一點,比較清靜,趙家老人戴着老花眼鏡,指着牆上斑駁的痕跡說:“我這房子比老唐家的歷史還長。”
張恒恍然大悟:“哦,即是日久失修。”
“咳咳。”
“說起來,今天下雪,老人家多穿衣服,別冷着生病,一百萬賣嗎?”張恒笑眯眯問。
“一百萬?”趙家老人忍不住捂着嘴咳嗽起來,這娃娃是不懂行情嗎?上百年的房子才值一百萬?他是不是在裝瘋賣傻?往前走二百米開了青年旅舍和飯店,租金也不便宜。
“現金。”張恒決定給出一個更吸引的條件。“我馬上去銀行提款。”
“一百三十萬吧,給老頭子一個養老錢。”老人也知道房子多年沒有修繕,确是很難吸引買家。唐學志把外孫介紹過來,應該不會騙他。
“那我只能分期付款了。”張恒皺了皺鼻子。
“行行行,分期就分期,老頭子也活不了多少年。”老人擺了擺手,“娃娃,瞧你這麽年輕,哪來這麽多錢?贏彩票了嗎?”趙家老人見張恒長得清清秀秀,臉色白皙,像個大學生,不像上班族。
“打球贏回來。”張恒說。
“啊?賭球?”老人有點耳背,聽得不大清楚。
“我是打乒乓球的。”
“哦哦哦,老唐說過,他的孫子好像在國家隊打球……就是你嗎?”
“之後就不是國家隊了。”張恒低聲說。
像是對老人說,又像是對自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