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被寵愛長大的孩子,就是父兄把氣氛調節的多嚴肅, 對他來說都沒什麽作用, 宋太爺見自己怎麽繃臉, 小兒子都不為所動, 朝大兒子使了一個眼色。
宋大爺表情無奈,他要是奈何的了這個小弟,怎麽可能讓他離家出走去經商。
“你給你那個通房把奴籍消了?”宋子北那日去了衙門, 沒到半日宋家四老爺寵愛通房的消息就傳的到處都是,宋大爺是知府, 自然也聽到了。
宋子北颔首:“只不過是個奴籍, 我以為母親把她的身契給我, 我随便處置無礙。”
要是真是消一個奴籍,宋府每年給下人的恩典不知繁幾,多秦兮一個不多,少秦兮一個不少, 宋大爺也犯不着聯合父親兄弟把宋子北叫過來。
“你的下人自然是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
宋子北看向宋大爺,狹長的鳳眼就像寫着既然這樣那你叫我過來作甚。
“如果只是消去奴籍我們誰都不耐煩叫你來, 但你現在是寵那通房寵的太過了, 打英傑那件事就算了,畢竟是你侄子有錯在先,但我聽說這幾日在你那別院, 你整日都跟你那通房在房裏厮混……”
宋太爺仔細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兒子,見他沒像那些浪蕩子一樣縱欲過度,眼下漆黑, 反而精神飽滿,略微安了那麽一點心。
“我們幾個誰沒有通房,但你見我們整夜整夜的宿在她們房中了?”宋大爺見老爹沒有開口的打算,只能繼續說道,“給你安排通房,只是為了讓你知曉人事,你該寵的是你未來的妻子,不是一個什麽身份都沒有的通房。”
宋大爺的言辭讓宋子北皺了皺眉,他的女人他想怎麽對待,難不成還要受世俗的規定,再說他那兒寵愛秦兮了。
若是寵愛她,怎麽會叫她豬精,想到因為那聲稱呼,她生氣憋着不跟他說話,怎麽逗也不搭理他,宋子北忍不住翹了翹嘴角。
“我現在并無妻子。”
“就是沒有妻子,你也不該在通房身上花費太多精力,不過是個玩意,你在她身上的精力花費的多了,将來弟妹進門,看到你如此寵愛通房,難不成心裏會舒坦?”
一直在旁邊看熱鬧的宋二爺聞言點了點頭:“我聽母親說,她打算把倩薇表妹表妹許給你,倩薇表妹雖然算不上世家貴女,但也算是受寵長大,又是母親的侄女,有這層情分你怎麽也該給她該有的體面。”
見小兒子垂眸沉思,一言不發,宋太爺也加入了勸解的隊伍。
“要實在喜歡那丫頭,等到你表妹進門,擡她做個妾便是,現在你需要做的就是等到你表妹到府,然後好好的跟你的表妹培養感情。”
“嗯。”宋子北懶洋洋地應了一聲,“我既然答應了母親三年成親,若是表妹等的起,就她吧。”
見他那麽幹脆答應,屋裏衆人都愣了愣,本以為要勸說許久才能說通他。
“那你那個通房?”宋大爺試探的問道,在他看來要是宋子北舍得下送走最好。
宋子北皺了皺眉:“通房自然還是通房,父親剛剛不是還讓我在表妹進門之後擡她做妾。”
宋太爺一噎,恨自己話說的太早。
“既然子北答應跟倩薇表妹培養感情,那通房留下來也沒什麽事,再說這不是還有三年嗎?”宋二爺擠眉弄眼,笑呵呵地看着小弟。
宋子北向來是答應什麽事一定會做到,所以屋內的人略微一想,都沒有強着讓宋子北把人送走,會這樣也是相信宋子北的秉性,幹不出把下人當夫人疼的蠢傻事情。
宋子北從宋太爺這兒出去,又去了宋老夫人那兒,宋老夫人比起宋太爺他們要溫和許多,先是閑談了幾句,暗示了他表妹快到府了,怕他舟車勞頓,就讓他回院休息。
回到了瑾落院,宋子北進了屋待了片刻,畢竟習慣了身邊抱個軟綿綿的人兒,擡步就到了秦兮那兒。
因為父兄的擔憂,宋子北見到秦兮之後,先審視地從頭到尾看了她一遍,确定他沒給她什麽寵愛,依然清楚的知道她的秉性,才去如同往常無異的撩撥她。
秦兮還氣宋子北說她豬精的事,見他進門哼了一聲:“豬只會哼哼,我就不開口給爺請安了。”
宋子北翹着嘴角掐了掐她的臉:“怎麽還自甘堕落上了。”
……
宋太夫人的侄女張倩薇在三天後到的宋府,張家是大戶,張倩薇來時光身邊婆子就帶了四個,丫鬟更是帶了八個。
箱籠滿滿拉了十幾車,不知道還以為她是帶着嫁妝過來直接嫁給宋子北了。
宋府的下人不少去看熱鬧的,特別是瑾落院的人,知道這位張小姐很有可能是他們的主母,在瑾落院裏關于張倩薇的消息傳的格外靈通。
秦兮總結了一番,那張姑娘是個貌若天仙,身段如柳,對人和善,出手大方的人。
這樣的人配宋子北,真是委屈了那張姑娘。
“你也別太在意,就算是有了表小姐,你在爺身邊的位子也不會動搖。”詩畫見秦兮沉默的繡着女紅,安慰地說道。
秦兮擡頭迷茫地看着她:“我有什麽位子?”
她一個暖床的通房,如果不是宋子北給她消了奴籍,她還被劃分為下人那一類,宋府任意的主子都能打殺她,她連婦人髻都不能梳,有什麽位子可言。
詩畫啞言,半晌吶吶道:“總歸爺是在意你的,要不然也不會替你消了奴籍。”
秦兮見詩畫緊張,撲哧一笑:“逗你呢,我沒有放在心上,爺娶妻是在正常不過的事,不是表小姐也是其他人,再者不是還沒娶嗎?你聽着別人說爺說讓表小姐等三年是不是真的?”
雖然這些日子宋子北對她軟和了一點,但是她沒傻到宋子北會娶她,兩人的關系是施舍跟讨好的關系,這樣的關系就不在平等的位子,她一秒都沒動過宋子北會讓她當正妻的心思。
所以比起這些不切實際的,她更在意宋子北什麽時候娶妻,別院的事給了她一個警醒,這時代的男人對女人根本沒有尊重的概念,她要是能在宋府在待幾年,做好萬全的準備逃離起來才更有把握。
“應該是真的吧,不止太爺那邊伺候的下人說過,老夫人那邊的下人也同我說過。”
秦兮點了點頭:“那就好了。”
詩畫誤會了秦兮的意思,以為她想的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拍了拍她的手:“聽說表小姐性子不錯,你別擔心那麽多。”
“嗯。”秦兮笑了笑,張倩薇的性子好不好跟她沒什麽關系,反正她一定不會接受自己有一個主母,等到張倩薇嫁給宋子北的時候,她估計已經遠走高飛了。
……
秦兮本來以為未婚妻到了宋府,宋子北做做樣子會少來找她幾天,沒想到當天晚上又進了她的房。
見他臉上挂了一層薄紅,像是吃醉了酒,秦兮連忙去扶他。
有了人攙扶,也不知道宋子北是真站不住腳,還是故意的,半個身子都壓在了秦兮身上,秦兮一踉跄差點跌倒在地,恨不得把宋子北摔到地毯上。
“爺怎麽喝了那麽多?我喚人來伺候爺沐浴?”
“我叫了水。”宋子北坐在椅子上,抱着秦兮頭歪在她的肩上,“你伺候我不就得了。”
宋子北喜歡飲用的酒都帶着淡淡的香味,所以他滿身酒氣,秦兮跟他依靠在一起也并不覺得刺鼻。
“爺就不怕傳出什麽難聽的話。”感覺到宋子北的手在亂伸,秦兮動了動身子皺眉道。
宋子北擡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睡我自己的通房,能傳出什麽難聽話,是你心裏奢望不屬于你的東西罷?”
秦兮怔了怔,她奢望什麽了,她怎麽不知道。
見宋子北眸中還有醉意,秦兮在他身上動了動,抿了抿唇道:“爺說三年以後才娶表小姐是真的嗎?”
既然他誤會她吃醋,那她幹脆趁熱打鐵。
宋子北手指卷起了秦兮一縷發絲把玩,鳳眸半眯,懶洋洋地道:“跟你有什麽關系。”
秦兮摟着他頸脖,在他臉上親了又親:“我就是好奇罷了,爺不願意說便不說好了。”
秦兮唇瓣軟軟的,在他臉上一沾既離,就像是撓癢撓不到癢處,宋子北下颌微揚,秦兮親的讓他滿足了,便回了她一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