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下)
志在必得正準備向銮儀衛全體發難的王掞這冷不丁頂着自己那被茶水燙紅了的腦袋從椅子上哀嚎着一蹦起來。
整個後廣平庫內足有幾十號來人都給直接傻眼了。
那兩個正中腦袋瓜的杯盞‘碰’一聲碎了一地。
胸口已經濕了大半, 熱茶從脖子裏浸透了咱們堂堂王老的亵衣,把其臃腫的身板都暴露于無形,數個跟班奴才一擁而上,為不幸遭罪的王老擦頭的擦頭,擦靴的擦靴,就差沒上去直接寬衣解帶解救王老于水火了。
但這一番鬧騰, 還是架不住這熱茶灌頂,把人王老原本醞釀好的發難之詞都給攪和了。
因就如段鸮之前所猜測的那樣, 他這一遭專門找上傅恒刁難, 本意就是為了能在這三方保護藏王和活佛入京的功勞中, 将有可能超越他地位的銮儀衛一開始就踢出去。
誰都知道, 這一遭活佛進京訪問是數十年難逢,攸關整個江山社稷的大事。
也誰都想在此期間的占據首功,可這銮儀衛一旦擋在前面, 王掞想趁機‘大顯身手’就顯得有些困難。
為此,這一月裏,他早已暗中派人盯着銮儀衛那一頭,并從自己在京中的人脈口中, 得知三日前燈市口的怪事後, 當即就明白自己的機會來了。
只要那燈市口‘光點’和佛像升空怪案,成了他們銮儀衛頭上推脫不開的鍋。
他再借機在今日問責, 讓銮儀衛退出去只管查他們的案子,沒辦法管去這一次活佛進京的事。
南軍機便可領了功勞自此超過海東青,他王掞的大名自能在這一次二十三天的藏王訪問中獨占鳌頭。
不得不說, 王掞這多年來,都心機深沉的老狐貍的算盤打的挺響。
此法雖卑鄙,很好用,傅恒一個小年輕就是來頭大也辯才不及他,要不是剛剛那兩個不按常理出牌就砸過來的杯子,憑空出現打斷了他,這滿盤私下進行的籌謀不說還真大功告成了。
當下,官帽和辮子都歪了的王掞被燙的不輕,只用手撤開自己的衣襟,讓人不斷拿扇子往裏頭扇風,痛的龇牙咧嘴地捂着脖子和臉,怒火沖天地将一股腦的怨氣都灑在了對面的傅恒和銮儀衛身上。
“好,好啊!銮儀衛今日真是翻了天了!衆目睽睽之下竟敢襲擊朝廷命官,傅恒侍衛!想你富察家的出身地位,如今卻堕落至此,你若是不服我們南軍機,大可以說出來,怎得還當衆如此侮辱本軍機!”
王掞這氣急敗壞的指着人鼻子的一控訴,搞得銮儀衛這邊更是一臉懵了。
作為被公開指責的對象,卻一語不發的傅恒愣愣地看向周圍一圈看不出問題的人,卻也沒留神剛才到底是那兩邊突然有人出手砸了王掞。
而這說是故意襲擊朝廷命官吧,在場的哪一個卻也不好正面抓人問責。
因這兩邊,說起來哪個都是惹不起,除非有足夠證據,否則這王掞還真是吃了被人暗算的啞巴虧。
加上,這四面紙窗戶上為避免隐私性蒙了一層黑紙,在座的也不是每個人都喝了這送進來熱茶,所以這從兩處憑空飛過來砸在王掞頭上的‘暗器’,一時間是
誰幹的,還真不太好說。
但不得不說,眼神特別刁鑽的,依稀看清楚這兩個杯盞從哪邊砸出來的,在座的還真有這麽幾個的。
海東青那邊,被王掞這一出開水燙豬頭,弄得差點沒直接笑死的長齡就看了個分明。
早在這南軍機王掞故意将矛頭引向傅恒身上時,這結果就已經注定了。
當他扭頭往後頭看,卻見有個公開護短的混蛋還在那兒低頭裝傻,專心看熱鬧的長齡對此不予評價,只怪對面這位王大人是時運不濟,正惹上個了活煞星。
至于,南軍機那邊,面色古怪震驚的圖裏琛和達哈蘇也一時語塞,卻也沒承認自己看見了。
達哈蘇還好說。
因他早就知道段鸮就是這麽個不按常理出牌的混蛋,幹出什麽事都正常,只是他沒想到海東青那邊也有個人居然想當衆整王掞。
可相對的,面色狐疑的圖裏琛其實從方才衆人落座開始,就覺得身後那個刀疤臉病氣章京有點古怪,因剛剛清楚地看到其中一只就是從他們後頭竄出來的。
等這位早已經看王掞不順眼的圖裏琛大人不動聲色皺眉往後一撇。
正與看着那病病歪歪地一個人不出聲縮在後頭,自稱是新來的‘醜章京’對視了一眼。
這位當衆行兇‘醜章京’當下也不慌,還對圖裏琛不置可否地笑了下才挪開眼睛,當真是的膽大包天,搞得心裏一涼,有點發毛的圖裏琛更覺疑惑反常了。
只是,這個人到底是誰。
他為何要剛剛當衆暗算王掞?
又為何這等作出行事舉動,竟給人……一種萬分熟悉之感。
然而,還沒等一旁這面色不禁有些恍惚中,竟想起一位‘故人’的圖裏琛仔細想清楚這事。
那一頭,似是目睹自家這邊的王掞大人不幸被銮儀衛‘偷襲’一事有些看不過眼,咱們段軍機本人幹完‘壞事’,也順勢優哉游哉地往那亂糟糟的局前一湊,又不顧周圍人的面色,再次在底下戳了下達哈蘇。
“拿着。”
段鸮低頭出聲。
“你又想幹嘛?”
一扭頭吓一跳的達哈蘇生怕這鍋惹上自己,他有點發憷就縮了縮。
“照着上面的話,現在就站起來念,念完你能升官發財了。”
這句話,說完這麽随手遞過一張被批注筆劃拉了幾筆的紙的段鸮說的很能忽悠人。
被這骨子裏壞透了的家夥搞得很是無語的達哈蘇嘴角抽搐地心想着,我信你才有鬼,卻還是不得不接過這張紙,又給自己壯了膽,才咳嗽了聲就裝模作樣地站了起來。
【“咳,各位同僚,王掞大人,大事當前,請大夥都先消消氣。”】
【“在下南軍機達哈蘇,方才已借着這時機匆忙了解,王掞大人口中那關于燈市口‘光點’和佛像升空一事的異聞,先不論此事具體是誰之責,銮儀衛隐瞞的事卻是推脫不開了,而本官此刻另有有三個尚未解開的‘疑點’想代替咱們王掞大人當面質問質問咱們傅恒侍衛。”】
【“——順便,也請我們海東青的同僚一起見證和參與一下,可好?”】
這一番一個字不落的東西,均都是受身後不想示人的段某人指使。擰着自己這莫名卡着,有點幹巴巴的嗓子,照着紙上的話往下念的達哈蘇被有個人搞得這麽被迫站起來‘一出頭’。
當下,陷入方才那一團亂子中的所有人的目光也都一震,又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以騰圖爾大人為首的銮儀衛那邊是一個個如臨大敵般地面色凝重,卻顯然沒什麽理由反駁。
海東青那邊,不明白這又是鬧的怎麽一出的長齡往後看了眼,卻得到了低着頭,繼續挨着牆的某人一個別着急,接着往下看的手勢。
【“這怎麽問?”】
對此,長齡壓低聲音,對某人不動聲色地比了個口型。
【“答應對方,待會兒我來問,你幫我站起來說。”】
【“好。”】
見傅玉這個混蛋還真是摻和別人的熱鬧摻和上瘾了,長齡對此沒說什麽,任憑這人也一并加入到了這一場達哈蘇故意挑事般引起的公開盤問中。
至于,還在那兒揪着銮儀衛沒完,面色浮現出狐疑的王掞未曾想到是達哈蘇這麽個平常不起眼的跑出來替自己站臺,但聽他這番說辭,卻是胳膊肘朝向自己這一邊的,倒也眉毛一揚平息了些怒氣就笑着來了精神。
“諸位看看!旁人都看不下去!達哈蘇大人!你若是有什麽疑問,盡管來質問質問這銮儀衛,本官在此替你撐腰,看看他們這辦事不利後頭還藏着些什麽事!”
這一句話,可把皮笑肉不笑的達哈蘇給弄得有些騎虎難下了。
他心想,您可別把話給大夥說早了,王老。
咱們要是原原本本地把接下來有個混蛋寫的這些話給您讀完了,你要是氣的不動手打我,咱們都得是真真的同僚之情了。
可奈何,些事既然做了就得抗下了,心理素質被鍛煉還可以的達哈蘇面對着這三方混戰倒也頓了下,才接着偷瞄着桌底下段鸮給的那張紙上往下道。
【“那咱們就開始,接下來由我和對面那位八方爾濟大人各公開問銮儀衛一個問題。”】
【“第一,傅恒侍衛,我剛剛已看過王掞大人自行交給衆人的這一份你們隐瞞下來的案件卷宗,這燈市口‘光點’事件,在此之前已發生了三次了是嗎?”】
這個問題,來自于穩坐于幕後,借由達哈蘇之口問出的段鸮。
因他在剛剛那份案件卷宗中已得知此次燈市口‘光點’事件的起因,卻還想進一步了解一下此事出現在整個順天府時間線。
“嗯,是,一共三次。”
年輕耿直的面容上有些自責,回答別人話時,還不忘人站起來的傅恒皺着眉還是如實地問答了。
【“為什麽不第一時間上報給騰圖爾大人,交由順天府公開調查?”】
這個問題,來自于另一邊的某位躲在長齡後頭的某位八方爾濟。
和段鸮一樣,他雖然人暫時不想在人前出現。
但這一次事件如此聽來,不止是和藏王和活佛入京有關,更重要的是,這怪事既然發生在順天,就和他們每一個人有關。
“……因為,順天府中城防有規定,如無百姓主動報案,無傷者出沒則無法定案,從頭到尾,只有銮儀衛偶然看見過這光點出沒過,加之這‘光點’的産生原因不明,不得在這個關頭散播不實消息引起百姓恐慌,所以我們一直試圖趕在京中大事來臨前破案,而非故意隐瞞。”
被公開質問責任的傅恒如實地把這個燈市口‘光點’事件為何沒有公開調查的緣故說清楚了。
【“這三次中,可有作為目擊者的京城百姓看清楚過‘光點’的最初出沒地點?”】
隐藏在幕後,像是透過一個假設在虛幻幕布後望着正當中那個蜘蛛網上那一出戲的段鸮眯着眼睛地問。
“無,均是憑空在夜裏出現,又憑空消失,甚至沒有完全規律的出沒地點。”
【‘‘光點’和佛像升空大致的時間?’】
對面那個抵着牆,一樣如同一個蜘蛛網後,似在思考這件怪事的某人也接着往下問道。
“三次均是子時一刻後出現。”
傅恒又答道。
【‘飛行的軌跡?’】
“是直線狀飛過天空,最後下墜式突然消失的。”
【‘第一次和第三次周圍可有參照物可證明那個‘光點’的實際大小和升空距離?’】
“燈市口正中央有一個旗杆,‘光點’飛過去時,曾接近旗杆,當時我們得出結論,那個‘光點’應該在距離順天府地面的十七到二十米處,而關于它的大小,因為每一次都是深夜,所以我們只能根據佛像的大小判斷,它應該不小,該有一個成人身高般的大小。”
【‘所以,在明确有時間,地點和參照物前提下,三日來,銮儀衛還是沒有鎖定這到底是什麽東西?’】
“…是。”
【‘這的确說不過去,看來就如南軍機同僚所說,銮儀衛這一次确實辦事不利,而且這‘光點’的案子看樣子也超出了銮儀衛的能力範圍。’】
這一刻,作為一個陷在‘獵物’般被兩個野獸步步緊逼的傅恒竟感覺自己像是面對着不是正在和自己說話的達哈蘇和長齡。
而是另外兩個比王掞還要可怕數倍的如狼似虎的人物。
這兩個黑暗中看不清楚面目的人實實在在地帶給人一種可怕而無形的壓力,非常人根本難以招架,連早已經在銮儀衛中任職多年的傅恒都覺得有點被壓制住了,但片刻後,額頭已經冒汗的年輕人還是盡可能地面對着眼前這這對如同兇狠狩獵者的家夥回答了。
“……這是我個人的責任,和銮儀衛全體無關。”
這帶起了一陣沉默。
因為低着頭,咬着牙的青年此刻的聲音确實是很堅定的。
可就在下一句,就在一直旁聽這場單方面吊打的王掞這一頭都要以為這兩個人是打算趁機讓銮儀衛退出這場三方游戲時。
某兩個一唱一和,甚至一路誘導着傅恒一步步将話題轉移到這裏,終于将他們倆的真實目的一下子抛了出來,也是這一句話,令王掞,騰圖爾,圖裏琛一衆都面色一變更是直接愣住了——
“原來如此。”
“那我看,不如就這樣吧。”
“燈市口‘光點’案和佛像升空事件,關乎順天府和活佛入京安危,銮儀衛既然如此無能,也破不了案子,那麽這起案子,就由更有能力的王掞大人,南軍機和海東青來一起管。”
“兩方自此合作,解了這謎案,也算解了銮儀衛的困局。”
“至于隐瞞此事,有錯在先的銮儀衛,不準再插手‘光點’事件,只去專心負責接下來藏王入京的事宜,這件事這一次南軍機和海東青就不代勞了,若是再辦事不利,這一次是何結果就不用多說了吧?”
……
“荒唐!真是荒唐!達哈蘇,你這個吃裏扒外的東西,今天這事,你,你給我記好了!”
當天,這場發生在後廣平庫的三方會議到底是一個無比混亂的方式暫且結束了,因到底沒能得逞,還挨了一砸,王掞走之前只氣的破口大罵。
但可惜,達哈蘇這家夥也是雞賊,一給某人幹完活兒跑的飛快,搞得這罵也沒罵到實處。
畢竟方才這一出完全出人意料的連環套,不止弄懵了傅恒和銮儀衛,卻也實實在在地坑了這心懷鬼胎的王掞老賊一把。
他本是想這一次借此發難搶功的,結果,坑沒挖好,反倒被那頭不知是不是腦子壞了的海東青給合起夥來暗算了。
可明明一開始說人家辦事不利也是王掞自己說的。
現在人家直接把辦事不利的踢出去,不讓查案子了,讓你來專門查了,這道理卻也很通順,被反将了一軍的王掞臉上是紅紅白白,別說是有心情管什麽‘光點’案了,怕是連晚上去哪兒喝花酒都氣的不想多想。
而平白無故地宛若一個坐在家裏,就天上掉了一塊大餡餅的傻子,一路跟着同僚出來,都腦子裏有點暈的傅恒卻是站在後廣平庫的後門外半天沒回過神來。
他方才在裏面找了一圈人。
海東青,南軍機那邊從正門口走出去的人都一個個看了,可是直到人都因為今天的會面結束了散了,愣是沒找到自己真正想找的人。
外頭這會兒天已黑,人卻沒找到,倒像是一切真是他莫名其妙走了好運了。
可小察弟弟只是年輕,青澀。
不是真的笨,真的傻,要是還不清楚剛剛在裏面面對王掞時,是有什麽人在一直故意幫自己,他也是白長到這麽大了。
而無論如何都想不通有個人,怎麽回來了卻又不回家。
還有,另一邊他根本不認識的南軍機怎麽會好端端出手幫自己,半天,有點不明白地坐在街旁皺着眉,望着遠處的小察弟弟才有點沉默地站起來走了。
“……”
他這一走,卻不知道,之前一直在他人對面街角一處瓦片房頂上,一塊撐着頭,看月亮看星星順帶看弟弟的兩個混蛋卻是都看在眼裏。
也是二人再一次地配合下,今日一遭在裏頭的一番鬥智鬥勇,這兩個知道事後肯定會露餡,所以溜得飛快的家夥才算是在房頂上碰頭了。
此刻,看小察弟弟終于是走了。
兩個為了掩人耳目,打扮的都很詭異,還一塊缺德到爬人家房頂的混蛋可算完全放松地坐在一起悠閑地聊天了。
段鸮:“你弟這脾氣到底像誰啊。”
傅玉:“不知道,打小就這樣,反正不像我。”
段鸮:“挺可愛啊。”
傅玉:“哈,你也覺得是吧。”
段鸮:“還行吧,沒有個人可愛。”
阿察哥哥乍一聽到這話可有點暗搓搓有點甜上心頭。
兩個人本就熟的不能再熟,熟到都直接滾一塊的關系了,所以怎麽膩歪就不過分,他嘴角一勾起哄似的拿手拱了拱他的腰道,
傅玉:“什麽?你剛才說什麽,再說一遍。”
段鸮:“你挺可愛啊,鼻青臉腫像個豬頭多可愛。”
傅玉:“…喂喂喂,段玉衡我鄭重警告你,我這可是工傷,弄成這樣還破了相我自己也是很痛苦的,你別在我心頭紮刀子了行嗎?”
不知道怎麽回事,只要一和他在一塊,就不再故意裝神弄鬼的段鸮眯着眼睛跟他一來一去胡謅,立馬引起了某人的劇烈‘反擊’。
兩個明明都是成年人的混蛋當下就跟倆熊孩子似的滾在一起打鬧。
完全沒有剛剛在裏面一塊運籌帷幄,配合着耍心眼故意整王掞時的心機深沉和深不可測了。
期間,咱們段軍機和堂堂八方爾濟這手再次伸着伸着就開始有點不老實了。
好在,他倆至少還有分寸。
于是乎,這一個南軍機一個海東青這麽在別人家屋頂上半真半假地鬧了會兒,趕在兩個人都要和小孩似的一起滾下去時,他倆可算是一塊躺下消停點,也樂意談點方才的正事。
只是這一旦聊起兩人之間的正事,到底繞不開活佛和藏王進京的事。
因為顯然,王掞所說的有一點沒有錯。
那就是燈市口出沒的可疑‘光點’,和活佛來到京城冥冥中是有着奇妙的關聯。
他們才剛回順天府,雖然剛剛在三方會議中将安保一事轉移給了銮儀衛,但是實際上,他們接下來本身要忙活的其實還是在查清楚‘光點’真相的同時,共同守護在此期間二十三天中的順天府。
而這其中第一個要解決的問題,正是那神秘莫測的燈市口‘光點’和佛像升空事件。
“自世宗十三年之後,這算是海東青和南軍機這麽久以來第一次合作吧?”
要不是今天這一遭,也沒想到會有這麽個發展,八方爾濟本人覺得這事還挺新鮮。
“算是吧,畢竟以前可是王不見王。”
段軍機說着還十分好勝心強烈地故意對着人挑釁了一下。
“你這次怕輸給我們南軍機嗎?”
“你盡管來試試看,我到底怕不怕,讓你好好領教領教什麽叫輸。”
八方爾濟本人也挑挑眉,完全一副對他不打算讓着的樣子。
而既然都這麽說了,接下來有些分工合作的事就也定了,他們倆從來都是彼此最好的朋友,搭檔和對手,這一次次下來,已是早已如同一體般,真正地成就了這刀與鞘之說了。
也是在這樣的前提下,段鸮也沒避諱他,只将自己接下來還得和王掞以及從前的一衆‘老相識’有一番兇險較量的事給說了。緊接着,咱們段軍機還很突然很很詭異地對傅玉來了這麽一句。
“話說,你今天晚上不回家了是吧?”
“嗯?不回啊,我又沒說我這次回來了。”
“那趁着今晚,咱們倆去做件事吧。”
說着,臉上露出一副邀請狀的段鸮對他眯了眯眼睛。
“什麽事?”
“我自從回順天府,就一直很想做的一件事,不真的做一次我可能會睡不着覺。”
“……”
“記得待會兒幹完壞事一起跑快點,不然你弟弟可能要把我們倆直接抓住去蹲大牢了。”
這兩個人這對話,若是只聽到這兒,任憑誰都得想歪,但要不怎麽說,某兩個人真是天生混蛋到一塊去的呢。
因半刻後,位于石驸馬大街一處窯子後頭接人的一頂遠遠過來的官家轎子就被兩個大半夜攔截,一黑一白的蒙面歹人給擋住了去,而某兩個人具體跑來幹什麽,可算是真相大白了。
因這轎子,窯子的人都認識——是南軍機王掞大人的。
而今晚,在京城本是得意了五年,卻馬失前蹄外頭吃了一次虧的王掞原是為了發洩怒火才跑到這兒來的,卻不想上來就被這兩個給直接發瘋踹人家的轎子,還給裏外就砸了稀巴爛。
堪稱是兩個惡的不能再惡,趕在皇城裏鬧事的順天雙‘惡’了。
偏偏幹完這事,這一對‘順天雙惡’才自此揚長而去。
等得知消息差點氣懵了的王掞大人跌跌撞撞跑下來。就見自己這轎子已是再毀了,還給畫了個豬臉妖怪,直接氣的踉跄倒地,卻是直接仰天咆哮出聲了。
“混賬!混賬!到底是誰在暗中害我!要讓我抓住,我定要活活剮了你們這幫混賬廢物東西!當真是該死的混賬啊——”
作者有話要說: 恭喜一百章成就達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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