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三十度甜
沈硯目不斜視,冷淡道:“和我沒關系,你喜歡就當是寄給你的吧。”
“那怎麽好意思啊……”邊凱拿着信紙在他耳邊沙沙晃了晃,甜膩一笑,“人家小姑娘辛辛苦苦送到你跟前來,你都不看一眼?”
“不看。”沈硯幹脆地回答。
“真沒勁。”邊凱吐了吐舌頭,白眼一翻。
沈硯不上鈎,他對這情書也沒有太多興趣了。看看前後無人,便将一只手伸進口袋裏,抽了兩根煙出來,給沈硯遞了一根,“剛從我爸那兒偷來的——”
他一句話沒說完,手裏的兩支煙已經被沈硯一并奪了過去,然後,精準投進了好幾米外的垃圾桶。
“喂!”邊凱伸手去攔,但他動作沒有沈硯快,當然沒有攔住。
沈硯淡淡道:“別在學校裏抽煙。”
邊凱愕然瞪了他一會兒,像不認識他了一樣,然後回頭看向季明時:“我不是聽錯了吧?他怎麽了?”
季明時倒是一臉淡定:“他戒了。”
“戒什麽?”
“當然是戒煙。”
邊凱摸不着頭腦:“這什麽時候的事?”
季明時攤手:“我也是剛知道。”
“不對啊,”邊凱反應過來,“那又關我什麽事了,我這好不容易才偷到的,限量版呢……”
“得了吧,你又不是真好這個。”季明時打斷他,一本正經道,“再說阿硯也是為你好,是吧,阿硯?”
然而沈硯面無表情:“那倒沒有,只是怕他熏到人。”
季明時輕咳了一聲。
邊凱:“……”
在一陣萬般無語的面部抽搐之後,他突然靈光閃現,抓住沈硯的話:“等等,你怕我熏到什麽人,說清楚!”
沈硯微怔,随即不耐煩道:“什麽什麽人,就是随便說說。”
八卦之魂燃燒起來的邊凱卻沒有那麽容易被他糊弄過去,摸着下巴作細思狀:“我猜總不會是老季,那就是……我前面那位了?”
沈硯只是哂了一下,不理他。
然而邊凱不抛棄不放棄,揮舞着手裏那封情書,又湊上去一擠眼睛:“如果這是咱們天才妹妹寫給你的,你看不看?”
結果就是,沈硯擡起手只往他伸過去的那條胳膊上一搭,瞬間他整只手臂就被扭成了一個不祥的角度。
“哎喲,疼疼疼……”
沈硯冷着臉放開了他,眼眸微眯警告道:“別胡說八道。”
邊凱舒活着筋骨,大為不服:“動手算什麽好漢,還不是仗着我打不過你。”
“知道就好。”
“有本事你先讓我三十招——”
“讓你三百招好不好?”
“非常好!這可是你說的!”
季明時無奈嘆了口氣,插到中間分開兩人:“好了都別鬧了。”
沈硯哼了一聲,不再理邊凱。
季明時頓了頓轉向沈硯:“阿硯,說真的我也想知道,你對你那個同桌,到底是什麽意思。”
邊凱叽叽咕咕:“那還用說,長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意思不簡單……”在季明時制止的眼神之下,他才總算閉上了嘴。
季明時神色比邊凱鄭重得多,顯然是認真在問。沈硯卻只是一挑眉:“問這個做什麽。怎麽,班長大人怕我早戀?”
季明時斯斯文文地一扶眼鏡,淡定笑笑:“我又不是你爸,我怕什麽。”
邊凱立馬跟着補充:“放心,我也不是你爸。”
沈硯:“……”
“你們夠了。”他甩下一句,完全不想再搭理這兩個人,繼續走自己的路。
季明時和邊凱在他身後對視了片刻,最後還是邊凱嚷了出來:“喂!我們這還不是為了你好,你說你自己都不給個準話,讓我們怎麽幫你啊!”
沈硯腳步頓住,總算又轉回來:“幫我?”
“就你這樣,想對人家好點都偷偷摸摸的,我們不幫你怎麽行啊!”邊凱一臉恨鐵不成鋼。
沈硯那雙桃花眼在陽光照耀下光色迷離,顯得異常華美,卻有一派疏離的冷意盤郁其間。
他停頓片刻,平靜地道:“你們用不着幫我。”
邊凱一吐舌頭,就差把“你這個口是心非的家夥”寫在臉上:“真不用?”
沈硯沉默着望向花廊的盡頭,半晌之後終于狀若不經意道:“反正也不是認真的。”
“啊?”邊凱瞬間張大了嘴,迷惑地瞪着他。
季明時也皺起眉:“不是認真的,那你是為了……?”
沈硯面無表情,語氣已經相當不耐:“就是一時的心血來潮,哪有什麽道理。興許很快就過去了,再說本來也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所以你是說,”邊凱慢吞吞消化着他的話,試圖總結,“你只是想玩一玩……?”
玩一玩?
沈硯不由微愣,本能地排斥這幾個字,甚至莫名又有點想揍人的沖動——雖然他也不知道是想揍誰。但他及時控制住了自己,什麽都沒有表現出來,最後只是漫不經心似的說:“大概是吧。”
邊凱難言地看着他:“硯哥,恕我直言,你用這種态度追女生很危險啊。”
“我沒有追她。”
“你沒有追……?”
然而沈硯說完那句話,已經徑自轉身走了,顯然沒打算再回應更多的追問。
走出幾步之後,他腳步頓了頓,又頭也不回地丢下一句:“她什麽都不懂最好,你們別添亂。”
邊凱睜大眼睛目送他離開的背影,回頭看看季明時:“添亂?說的是我嗎?”他壓低聲音,“你說這家夥到底在想些什麽?”
季明時也怔了一會兒,最後搖頭苦笑:“算了,看來是我添亂了。其實我早應該想到的,阿硯不是輕易談感情的人,畢竟他從小在那樣的家庭裏長起來,更不用說當年他母親的死又是因為……”
邊凱在他消散的尾音中神色嚴肅了些,半晌才道:“可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唐阿姨怎麽也不可能再活過來,做人不是應該往前看嗎。”
“應該。”季明時嘆了一聲,“但是不容易。可不是每個人都你像你這樣沒心沒肺。”
邊凱:“……我就當你是在誇我了。”
“阿硯這些年對他爸的态度你也不是沒看見,他哪有那麽容易放得下。以阿硯的脾氣,既然他不讓我們摻和,我們還是就別插手了。該想明白的,他會自己早晚想明白。”
“就是不知道是早是晚了。”邊凱哼了一聲,似有若無地往某個角落瞟了一眼,清了清嗓子,“我這還不是怕硯哥不抓緊會被人撬了牆角。”
“撬牆角?誰撬?”
“就比方說……”邊凱眼珠轉了轉,拳頭在自己心口一捶,“我。
季明時的臉色像是吃進了什麽味道古怪的食物:“你?”
“怎麽了,漂亮又可愛的女孩子,誰不喜歡啊,”邊凱不服氣道,“他不追自有人追。”
季明時上下掃他一眼:“你敢嗎?”
邊凱在他的審視下,原本格外挺直的脖子一點點縮了回去,最終遺憾地嘆氣:“就是可惜打不過……”
季明時嗤了一聲:“勸你老實點吧。”
等他們都已經走遠了,許潇潇才拉着衛染從藏身之處出來。
她還沉浸在剛才聽到的“真相”當中,一開始不知道該說什麽,不過看看衛染蒼白的小臉,一下子就義憤填膺了:“有病啊這人,誰要陪他玩一玩?”她滿心為衛染鳴不平,早忘了以往對校霸大佬的恭敬和懼怕,“染染,咱們不理他了。”
衛染怔怔地不答話。
許潇潇有點着急,這不會是傷心得傻了吧?
又喚了半天,衛染才遲緩地回過神,第一句話卻是問:“沈硯的母親是怎麽去世的?”
作者有話要說:不是刀,不是刀!只是一顆酸酸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