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貓?
從頂樓離開, 黎澳腳步一轉,去了苗錦的辦公室,他平時不怎麽來公司, 只能憑借之前的大致印象去找。
“希望沒有搬辦公室。”黎澳默默地在心裏道。
“應該是這裏。”黎澳擡起手, 不緊不慢地敲響了房門。
片刻後,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裏面傳來, “進。”
黎澳推開門, “苗哥。”
苗錦打電話的動作一頓, 他擡起頭看了黎澳一眼, 又低聲和對面說了句什麽後, 這才挂斷電話, 疑惑道,“這麽快?”
“嗯?”黎澳有些疑惑,快?
“蘇總找你。”苗錦言簡意赅地道。
黎澳晃了晃手裏的邀請函, “是為了這個。”
“這是?”
“全息技術體驗邀請函。”黎澳道,“聽上去似乎很有趣。”
“全息技術?”苗錦眸子閃了閃,那一瞬間,他的腦海裏閃過了無數的念頭。
其實全息技術并不算是什麽新奇的東西,大約十年前左右, 就已經有人在炒這個概念了, 但那個時候炒的也只是全息技術時代萬一真的到來, 會對人的衣食住行有什麽改變。
那時候參加讨論的人,大都是在興致勃勃地幻想。
苗錦也曾經關注過, 不過那個時候的苗錦, 所關注, 或者說, 所推演的全息技術的影響, 大都局限在娛樂圈內。
并不是說苗錦對其他的領域不感興趣,而是因為娛樂圈和他的事業息息相關,人總是會本能地去關注和自己行業有關的消息。
但那時候,全息時代的熱度也只是一時,只是聽說有公司投入了巨量的財富進行研究,但收效甚微。
随着時間的流逝,很快就沒有多少人關注這個問題了,因為聽上去實在不像是這個時代所能研究出來的科技。
苗錦當時也是這樣想的。
但他沒有想到,蘇總喊黎澳過去,談的居然是全息技術?
見苗錦神色有異,黎澳心裏也升起了幾分疑惑,“你不知道全息技術已經比較成熟了嗎?”
“不知道。”苗錦搖頭。
說完,他便拿出手機,在網絡上搜索了起了相關新聞。
這些年來,倒是也斷斷續續的會有相關新聞發布,但是大都點擊量寥寥,顯然,就算是看到了新聞的網友,也對新聞裏所謂的全息時代沒什麽信心。
苗錦更是沒怎麽關注這一方面。
“看起來,倒是玩兒游戲的人對全息時代更加期待和關注一些。”簡單掃了幾眼新聞以及各個論壇對全息時代的讨論後,苗錦得出了結論。
“這個倒是很好理解。”黎澳點頭認同,如果真的能夠進入全息時代,那麽對于游戲而言,絕對是一場足以颠覆如今格局的巨大地震。
而且,以全息游戲為主題的各種文學作品也是層出不窮,足以證明人們對于全息游戲的熱衷。
甚至,連黎澳都有些好奇和期待。
“不過,如果真的進入了全息時代,對于演員和偶像來說,可不是什麽好事。”苗錦忽然沉聲道。
“嗯?”
苗錦轉動着手中的鋼筆,“明星,或者說偶像,本來就是針對特定的人群人為‘制作’出來的産物,包括偶像的性格、經歷等等,都有詳盡的劇本。但是,人總是不可控的,尤其是偶像本人的性格和劇本裏的性格相差太大的時候,時間久了,總會不小心崩人設。除此之外,睡粉、約炮、賭博、吸毒……需要背後團隊處理的意料之外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可是,如果這個偶像,是一個虛拟人物呢?”苗錦緩緩道,“那麽一切的問題就都解決了。”
“至于演員。”苗錦嘆了一口氣,“梁頌自然是不必擔心的,但是那些流水線生産的偶像劇,被替代的可能性同樣很大。”
“還有……”苗錦看了黎澳一眼,沒有再說話了。
黎澳笑了笑,随手取過苗錦桌子上的一枚硬幣,輕輕地往空中一抛。
苗錦的目光追着那枚硬幣,他眼睜睜地看着那枚硬幣被黎澳合在了手心,但黎澳雙手張開,掌心裏卻什麽都沒有。
“你可以檢查。”黎澳甚至把手伸到了苗錦的面前。
苗錦猶豫了一下,還是認真而謹慎地卷起了黎澳的袖口。
然而……沒有,沒有,還是沒有。
“到底在哪裏?”苗錦疑惑。
黎澳掌心一翻,那一枚硬幣正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裏。
“這……”苗錦拿起那一枚硬幣,甚至還用力地掰了一下,不管是硬度還是花紋,都和之前的那一枚硬幣一模一樣。
可……黎澳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即使知道他是一個魔術師,知道他要給自己變魔術,可事到臨頭,苗錦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魔術表演,其實是現場的藝術。”黎澳收回手,靠在桌子上,平靜地道,“現實中,你的潛意識告訴你,我沒有辦法憑空把那一枚硬幣變沒,所以當這一切真正發生的時候,你會震驚,會覺得不可思議。但,如果是在虛拟世界中,你還會這麽驚訝嗎?”
“不,不會。”苗錦肯定地道,“既然已經是虛拟世界了,那自然是發生什麽都不會讓人震驚。”
“是啊。”黎澳笑了起來,“只要還有人對魔術好奇,它就不會消失。”
“魔術的歷史太過漫長,目前有記載的最早的魔術,是在古埃及,大約是在西元前2600年,也就是距今四千多年前。而最早的戲法紀錄則是杯與球戲法,這個戲法甚至現在還在被魔術師所應用,雖然杯子和球的材質有改變,流程有改變,但給人的震驚沒有變。還有九連環,這大約,是國內最有名氣的魔術了吧?”
“就算出現了高清攝影,很多魔術手法在慢放之下變得無所遁形,但只要手法的速度夠快,0.5倍速的慢放根本算不上什麽。”
“所以,我認為,除非這個世界出現真正的魔法,不然的話,魔術表演會一直一直延續下去。”
黎澳說得很認真,苗錦聽得也認真。
“那看來,是我杞人憂天了。”
“倒也不是。”黎澳點頭,“如果全息時代真的來臨,那麽,你說的那些,有可能真的會出現。”
兩人都沉默了下來。
片刻後,苗錦道,“你是怎麽想的?”
“我在想,下個周末,我要去參加一個魔術師聚會,應該……有這個空檔吧?”黎澳忽然道。
苗錦被黎澳的這一大轉折差點兒閃了腰,“魔術師聚會?”
“嗯,程式之前邀請過我,現在時間總算是定下來了,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是想去看看。”
苗錦打開平板,看了一眼,原本的下周末,已經有了行程安排,不過……
“沒什麽事兒,你去幾天?”
“暫定三天吧。”黎澳道,“如果沒有什麽意外的話,全國各地的青年魔術師都會去參加。”
“三天?”苗錦眉頭皺起。
黎澳笑了起來,“如果有安排的話,一天也可以。”
“算了。”苗錦嘆了一口氣,“你去吧,別的我來安排。”
“多謝苗哥。”黎澳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了。
苗錦哼了一聲,“先別急着道謝,接下來還有的你忙得。”
“讓我看看,你有一個采訪,一個訪談,還有,你之前和梁頌一起出演的那部電影也定下了上映日期,你需要一起幫忙宣傳……”
黎澳:……
“這麽多嗎?”
“當然。”苗錦瞥了黎澳一眼,“你知道你現在這麽忙,多少人嫉妒你嫉妒到死嗎?”
黎澳搖頭。
“哎,我跟你說。”苗錦忽然湊近,八卦兮兮地道,“我今天在公司裏碰到了一個你的小粉絲。”
“粉絲?”黎澳困惑,“我記得,公司內是不允許粉絲進入的吧?”
“是公司內的簽約藝人。”苗錦啧了一聲,“看着瘦瘦弱弱的,怼起人來也是牙尖嘴利。”
黎澳緩緩地眨了眨眼睛,“我好像……對他有點兒印象。”
苗錦也不含糊,直接從公司背部調出來了那個人的照片。
“果然是他。”黎澳的視線落在了他的名字上,“傅鳴。”
“公司最近才簽約的藝人,合同是D級。”苗錦随意地翻看了一下傅鳴的資料,末了忽然道,“你說,他該不會……因為是你的粉絲,所以才會選擇星煌娛樂吧?”
“應該……不至于?”黎澳也不确定了。
“算了。”将頁面關掉,苗錦看了一眼日期,“先回去好好休息吧,接下來你就得連軸轉了。”
黎澳默默嘆氣。
一周後
黎澳簡單收拾了一下行李,直接開車去了魔術師聚會的地點。
那是一座歐洲風格的尖頂建築,牆體用巨大的花崗石塊砌成,屋頂鋪滿紅瓦,走進大門,是一個寬廣的宴會廳,頭頂是巨形吊燈,兩側是盤旋向上的樓梯,看上去,似乎是這座城堡舉辦宴會的所在。
見黎澳走進來,一位衣着精致的侍應生走上前,檢查了黎澳手中的邀請函後,便将黎澳帶到了一個房間內,“黎先生,接下來的幾天,您可以在這裏休息。”
房間內擺放着造型頗為古典的大床,床單被罩、窗簾等看上去都是新的,不過一旁的家具,看上去也是同時代的産物。
随手将行李箱推進去,黎澳問道,“其他人呢?”
黎澳記得來此的是全國各地的青年魔術師,但走進來後 ,黎澳卻覺得整座建築有些冷清。
侍應生笑着道,“這裏房間不太夠,所以大部分魔術師都安排在了附近的酒店。”
黎澳點了點頭,“我知道了,謝謝。”
侍應生繼續道,“如果黎先生有興趣的話,可以在城堡內随意轉轉,餐廳全天開放,您可以随時前往用餐,也可以帶回房間內用餐。”
“這座建築,看上去有些年頭了。”黎澳道。
“是的,距今已經有一百多年的歷史了。”侍應生道。
一百多年啊。
黎澳笑着道,“我沒有什麽事了,多謝。”
侍應生微微彎了彎腰,“祝您這三天玩兒得愉快。”
“謝謝。”
關上門,黎澳簡單收拾了一下行禮,便走到了窗前。
透過拱形窗戶,外面的風景進入眼簾。
層層綠意掩映之下,可見紅色屋頂閃爍其中,遠處,蔚藍色的大海也是清晰可見 ,眼力好的,甚至能夠看到海上行駛過的風帆。
黎澳拿出手機,找好角度,拍攝了一張照片,po到了網上。
@黎澳:風景很美。
“哇哦,黎哥你終于想起來你還有一個賬號了?”
“不對,應該是黎哥你終于想起來賬號密碼了?”
“終于準備來除除草了嗎哥?你知道我們等的有多望眼欲穿嗎?”
“照片好好看!黎哥的拍照技術不錯哎!”
“求原圖!”
“好看是好看,但是黎哥,你要是把自己也一起拍進去就更好了。”
“沒錯,黎哥,需要我手把手地教你怎麽拍嗎?”
“????樓上你的算盤珠子崩到我臉上了!”
“哈哈哈哈哈哈!”
“話說黎哥照片外的風景好熟悉啊,是不是在Q市啊?”
“我家就住在那附近,這風景真的已經看膩了,話說黎哥這次是有什麽活動嗎?”
“掰着指頭開始數,采訪快的已經放出來了,訪談還要等,黎哥,你真的可以多接幾個的。”
黎澳發過照片後,也随意地翻了翻評論,然而,越翻他就越是目瞪口呆。
不過只是一張照片而已 ,有細心的網友已經徹底定位到了他的具體位置。
黎澳:……
他的心裏忽然升起了一絲不太妙的感覺。
果然,沒一會兒,他就接到了苗錦的電話。
接起電話後,黎澳苦笑,“我也沒有想到,只是發張照片而已,竟然就能洩露這麽多的信息。”
苗錦啧了一聲,“你現在風頭正盛,不知道多少人盯着你呢,如果沒什麽意外的話,現在應該已經有代拍、私生之類的趕過去了。”
黎澳眉頭皺起,“跟蒼蠅一樣。”
“誰說不是呢?”苗錦也是嘆了一口氣,“不然我還是給你請幾個保镖吧,你一個人可能應付不來。”
黎澳拒絕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不過現在我還能應付。”
反倒是真的請了保镖,黎澳才會束手束腳。
和苗錦聊過後,黎澳又立刻聯系了程式。
“抱歉,給你添麻煩了。”電話裏,黎澳歉意地道。
“沒關系。”電話裏,程式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兒失真,“我會找人處理的。”
“趁着現在還沒有多少人,不然我還是盡快離開?”
“不用。”程式道,“你安心住下就好,保镖今晚就能就位。”
黎澳點了點頭,“麻煩了。”
夜色漸深,平時不忙的時候,黎澳沒有熬夜的習慣,因此一到時間,就去洗漱了。
只是這種年代久遠的房子,在現代化設施上難免會有些瑕疵,黎澳只是出個門洗漱的功夫,再次回到自己房間的時候,他微微一頓。
有人。
嘆了一口氣,黎澳沒有開門,而是拿着自己的牙刷去找了這一座建築的管理人員。
“你好。”黎澳敲了敲玻璃,“保镖到位了嗎?”
“當然。”一個穿着侍應生服裝的年輕人道,說完,他指了指門前四個膀大腰圓的保镖,“都在哪兒呢。”
黎澳:……
他覺得自己或許不應該對這裏的保镖有太高的期待,畢竟他們應該對類似的事情也沒有多少經驗才是。
“勞煩,我的房間裏進了一個人。”黎澳指了指不遠處的保镖,“能請幾位和我一起去看看嗎?”
“什麽?”那個陌生的侍應生有些茫然。
黎澳又耐心地解釋了一下,“我剛剛去洗漱的時候,關上了房門,但是等我洗漱回來,房門卻開了一絲縫隙,我懷疑有人進入了我的房間,所以想麻煩你們和我一起去看看。”
“可是……沒有人進來過啊!”侍應生道,“會不會是你弄錯了?”
黎澳:……
他非常肯定地道,“我絕對沒有弄錯。”
見黎澳如此肯定,那個侍應生不情不願地道,“我們這裏的治安很好的,不可能有人闖空門,我覺得是你記錯了。”
黎澳眉頭微微皺起,這個侍應生的态度實在是很難讓人對其産生好感。
“這位先生。”黎澳加重了語氣,“不管是不是我看錯了,你作為這段時間的負責人,應該做的就是和我一同去确認一下,而不是在這裏,動也不動,只靠自己的臆想來判斷。”
“不是,我說你這個人怎麽樣啊?”侍應生也很是不滿,“我可以肯定,我們這裏的安保系統都是頂級的,不可能有人能夠瞞得過安保系統偷偷潛入進來的!一定是你看錯了。”
黎澳的臉色已經徹底沉了下來。
就在兩個人彼此對峙的時候,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傳來。
“這是怎麽了?”
黎澳轉過頭,是程式。
“程先生,您回來了。”那個剛剛還對着黎澳不耐煩的侍應生,此時倒是收斂起了渾身的不耐煩,恭恭敬敬地對程式道,“您的房間已經準備好了,不如我帶您過去?”
程式看了侍應生一眼,沒有回應,而是問黎澳道,“出什麽事了?”
黎澳看了一旁的侍應生一眼,發現他的臉色有些蒼白。
“剛才我發現自己的房間有人進去過,為了避嫌,特意來找這位先生與我一起去看看。”
“我……我正要和黎先生一起上去看看呢,正好看到您回來了,這才耽擱了一點兒時間。”那個侍應生搶在黎澳前說道。
那個侍應生一邊說,額頭一邊冒冷汗,同時還在努力給黎澳使眼色,似乎是想要黎澳能夠配合自己一下。
黎澳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是嗎?可我記得,你剛才明明斷言,是我的臆想。”
“這……”那個侍應生大腦飛速運轉,“剛才只是在和您開玩笑,沒想到您當真了,是我的錯。”
黎澳輕輕笑了一聲,沒有再說話。
不過,那個侍應生對待程式的态度,還有這一座看上去歷史久遠的城堡,似乎也在昭示着程式的身世并不簡單。
至少,在黎澳的印象裏,類似這種百年以上的建築,能夠維護地這麽好,其中花費的財力物力和人力,是很多人難以想象的。
程式的臉色也逐漸沉了下來。
他看了那個侍應生一眼,對黎澳道,“我和你一起去看看。”
“那個,程先生!”一旁的侍應生連忙道,“您還是帶上幾個保镖吧,萬一……”
“不必。”程式道。
“可是……”那個侍應生還想說點兒什麽,但是他的聲音已經被兩個人甩在了身後。
上樓的時候,黎澳似乎在思索着什麽,一旁的程式忽然道,“你如果有什麽想問的,可以直接開口。”
黎澳停下腳步,“這座城堡,是你家的?”
“嗯。”程式點頭,“更準确點兒來說,是我母親的遺物。”
遺物。
黎澳停頓了一下,“抱歉。”
程式搖了搖頭,“她已經去世很久了,我……現在已經好很多了。”
出人意料的回答,讓黎澳原本想探究的心情壓在了心底,現在不合适。
兩個人來到黎澳暫住的那個房間門前。
房門已經被關好,看上去,倒真的像是之前的那個侍應生說的一般,一切都是黎澳的幻想。
但黎澳知道不是。
大約……是聽見腳步聲後,悄然關好了房門。
程式仔細地觀察了一下門把手和門縫,無聲地對黎澳打了一個手勢,示意他自己要打開了。
黎澳卻按住了他的手,搖了搖頭,“我來。”
程式開門會引起動靜,而房間裏的那個人,大約也是借此來判斷他們的來去。
見黎澳神色堅定,程式便抽回了自己的手。
黎澳輕輕轉動門把手,稍稍用力,門便無聲無息地被推開了。
門口的縫隙逐漸擴大,黎澳猛得用力,房門徹底洞開。
房間內的一切盡收眼底。
程式的目光快速在房間內掃過,“窗簾在動!”
不等黎澳說什麽,程式一個箭步沖上前,“刷”得一聲,拉開了窗簾。
“喵~”
一只渾身雪白的獅子貓被帶得在地上滾了一圈兒,最後團在了黎澳的腳邊。
“貓?”
程式愣住了。
黎澳低頭,對上了一雙湛藍色的眸子。
但,真的只是一只貓嗎?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