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辯群臣
二皇子帶頭攻擊謝珺瑤:“父皇,武舉一事鬧的沸沸揚揚,百姓惶恐不安,甚至因此而影響到今年科舉,煊王跟謝君晟本就難辭其咎,但他二人不但不思悔過,反而橫行霸道,将反對此事的幾個舉子全部關進大牢,致使民怨沸騰,行為着實可惡!”
戶部尚書連忙跟着說道:“陛下,如此下去舉子們的情緒會越來越激憤,于國不利啊,還請陛下親自裁奪此事,平息百姓憤怒!”
皇上淡聲問道:“煊王、謝世子,你們可有話說?”
謝珺瑤蹲下身放下手裏抱着的木箱子,從裏面拿出一疊東西交給一旁的傳送太監:“陛下,六皇子跟戶部尚書所奏之事并不屬實,此次武舉民情激憤,實為有人在背後推動故意搗亂,臣所抓的那幾個書生就是被人買通,惡意在舉子中散播不實謠言,違抗聖明破壞武舉,證據确鑿,此事今日一早煊王已派人向衆舉子解釋,請陛下不用憂慮。”
二皇子面色慌了一瞬,又連忙冷靜下來重新昂首挺胸,但一擡頭卻發現煊王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仿佛對他的手段早已心知肚明,不由又心虛的低下頭。
太監呈上證據,皇上翻看了一遍,大怒的将證據全部摔在大殿上:“混賬,如今我襄國四面楚歌,居然還有人居心叵測破壞武舉,豺狐之心,可惡至極,君晟,你可查出幕後主使是誰?”
謝珺瑤意味深長的盯着二皇子,說道:“此人狡猾,暫時尚未查清。”
二皇子心裏惴惴不安,慌張道:“父皇,百姓激憤是事實,謝君晟肆意捉拿舉子,誰知道是不是他為了脫罪随便誣陷別人的,此事還待重新詳查。”
永安侯聽不下去了,往前跨出一步:“證據确鑿,二皇子心虛什麽?”
謝珺瑤心平氣和說道:“所有證據皆為屬實,陛下可派刑部、大理石以及都察院重新核查。”
皇上瞪了還想說話的二皇子一眼,深深嘆了口氣,心中越發失望:此地無銀三百兩,這蠢貨全然不知自己已經露餡了!
戶部尚書說道:“此事縱然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但百姓反對武舉也不全然是受這些人影響,謝世子之前為開武舉耗費巨大,總不會竹籃打水一場空吧?”
謝珺瑤冷淡嘲諷:“此事就不勞尚書大人費心了,君晟自有主意,反倒是我想問問尚書大人,今年的軍費跟糧草,尚書大人打算何時給啊?總不會又想跟往年一樣企圖賴賬吧。”
戶部尚書斥道:“你縱然是永安侯世子,此事也不勞你一黃口小兒過問!”
永安侯重重哼了一聲:“那本侯是否有權過問?還有從去年戶部就沒給過永安軍糧饷,且不論今年,去年的帳戶部打算什麽時候還?”
皇上一挑眉:“哦?戶部尚書,去年糧饷居然居然沒發放嗎?”
戶部尚書連忙跪下申辯:“陛下,去年多地鬧災,國庫大部分收入皆用于赈災,故而才暫時消減了糧饷,但并非一點沒發放,只是念及兵丁在駐守之地皆有兵田,臣與戶部諸位同僚私下計算過并不會讓将士餓肚子,只在此基礎上稍做消減,但值此國難之際,我們身為朝廷命官更該為國分憂……”
“一派胡言!”謝珺瑤直接打斷了他:“說的倒是振振有詞,那我倒想問問戶部尚書,既然要減免俸祿要為國分憂,為何只減了将士的月奉跟糧草,文官的俸祿卻絲毫不少呢?”
一個大臣忍不住上前辯駁:“文官俸祿亦有所減免,只是你未進朝堂不知情而已,卻在此信口雌黃!”
謝珺瑤嗤笑:“趙大人?您所謂的文官俸祿亦有減少,是指前年的時候您的家裏置了十二間鋪子、一千畝良田,而去年只置了八間鋪子六百畝良田?還是您的兒子在青樓捧花魁一擲千金,前年捧了三個,去年卻只捧了一個?”
朝上衆大臣全部哄然大笑起來,趙大人滿臉漲紅:“你這是無稽之談!”
謝珺瑤冷哼,擲地有聲道:“本世子今日在朝堂上說的每句話都敢負責,趙大人,你能解釋一下你出身貧寒,為何短短十幾年便能家財萬貫?本朝不允許官員經商,但官員俸祿卻比歷朝歷代都要豐厚,每年光祿米便有三百八十石,奉銀每月七兩銀,還有其他貼補加在一起,足夠一大家子吃喝,但卻絕對負擔不起你家裏如此鋪張奢侈,更負擔不起你那幾個兒子在外狎妓、捧戲子花魁,那趙大人這些收入又是從何處而來呢?”
趙大人氣的拂袖:“本官用不着跟你解釋!”
煊王諷刺:“難道趙大人也用不着跟陛下解釋?”
皇上目光沉沉的打量着趙大人,趙大人撲通一聲跪下:“陛下,那是臣的兄弟經商所得,只是念及骨肉親情才時常接濟,是臣持身不正不該接受接濟,但臣絕無半點貪墨受賄,請陛下明察!”
幾個交好的文臣站出來替趙大人鳴不平:“陛下,雖然趙大人的兒子不争氣,但骨肉親情乃是天理人倫,謝世子不辨是非胡亂攀咬,乃是污蔑朝廷命官,如不懲治恐人心難服!”
謝珺瑤冷冷道:“不用你們着急替他辯解,本世子既然敢說出來自然是有證據!”
她又從地上的箱子裏挑出幾張紙呈上:“陛下,趙大人利用官職徇私枉法,為兩位兄弟大開方便之門,致使他們魚肉百姓、侵占其他商人家産,而趙大人卻私下給同僚大送好處徇私包庇,以至于百姓無處申冤、家破人亡,罪行累累喪盡天良,請陛下聖明決斷。”
她環視了一下剛才替趙大人說話的幾個文臣,不屑的扯了扯嘴角,又加了一句:“剛才替趙大人開脫的幾位大人,暗中皆收過他的賄賂。”
“你含血噴人!”
“陛下,這是污蔑陷害!”
謝珺瑤任由他們情緒激憤的自辯或回過頭攀咬自己,在那幾人驚恐的目光中,不疾不徐的又從箱子裏拿出幾張紙:“證據确鑿,幾位大人想抵賴?”
皇上看完謝珺瑤呈上來的證據,氣的雙手發抖:“你們還有什麽話說?來人,脫去他們的官帽押入大牢,交由大理石刑部會審!”
幾人面色慘白,身子癱軟的被拖走,朝堂上一片寂靜,衆人皆驚恐的盯着謝珺瑤腳下的箱子,仿佛看的是什麽洪水猛獸一般,謝珺瑤倒對此結果非常滿意,震懾住滿朝官員,趁着無人再敢上來觸她黴頭,開始步入自己的正題。
“陛下,衆人之所以對反對武舉,無非是因為近些年來我朝越來越重文輕武,将士常年身處邊關,吃不飽穿不暖,若遇到戰事在戰場受了重傷,朝中也沒有任何安撫和補貼,以前臣也曾随着祖父去過邊關,聽到許多将士說寧遠死在戰場也不願落個殘軀之身活着,不是為了什麽馬革裹屍,而是如果活着無法自理,只會是家人的負擔,而普通百姓家中根本養不起這樣的負擔。
可是陛下,刀劍無眼,上了戰場有幾個人能保證自己毫發無損?這幾年對于将士的苛待越發嚴重,以前戰死的将士還有安家費,每人十兩銀子,這幾年被朝中一些大臣以邊關無戰事為由也剝奪了,戰場殘酷,将士是用血肉之軀在幫我們守國門,可如果被他們保護在身後的國家連飯都舍不得讓他們吃,試問有幾個人還願意為國賣命?沒有人會在餓着肚子的情況下還想着報效朝廷的。”
底下有大臣不服,小聲嘀咕:“危言聳聽。”
謝珺瑤回頭看了他一眼,那位大臣立刻吓的縮了脖子,生怕被她注意到又彈劾自己,謝珺瑤懶得跟這種人計較,繼續說道:“要想馬兒跑就得給馬兒吃草,更何況是我們自己的将士,所以臣提議對将士的月銀、糧草等等皆要按時發放,之前欠下的也要補發;還有對于戰場傷殘的将士也要有貼補,保證他們在退下戰場後也能活下去;戰死的将士安家費要重新發放,如此才能讓所有将士沒有後顧之憂,在戰場上才敢去豁命,百姓看到朝廷的誠意,自然就不會再有人反對武舉,更不會謠傳朝廷要借武舉的名義騙徭役。”
二皇子忍不住了,大聲斥道:“簡直一派胡言,你知道我朝有多少将士嗎?你知道國庫每年收入多少嗎?給所有傷亡将士補貼,還要保證活着的将士吃好喝好,你是打算把國庫所有銀子全撥給武将嗎?難道其他大臣都不活了?各地百姓有災有難也都不管了?我看你分明就是異想天開!”
戶部尚書也跪在地上趁機說道:“陛下,謝世子雖是為将士考慮,但他不清楚國庫收入,想法未免太過天真,若照他所言國庫實在難以負擔啊。”
煊王剛準備說話,謝珺瑤暗中搖了搖頭,又看向戶部尚書跟二皇子:“我所說的這些不過都是十多年前将士本該有的補貼,但随着李大人繼任戶部尚書以來,将士的待遇逐年下降,武器等等更是好幾年都不換,以至于我們的将士在跟西鞑子交戰時,不是武器鈍的砍不動敵人,就是盔甲一劃就破,将士只能以血肉之軀去擋敵人的刀劍,讓西鞑子進我邊關如入無人之境,致使邊關損失慘重,百姓更是死傷無數。”
見戶部尚書滿臉不屑,毫不在意她說的百姓死活,謝珺瑤眸色一厲,語氣也同時嚴厲起來:“死的不是李大人的家人,傷不在李大人身上,你當然不會有感覺,可你身為朝廷命官,保護百姓本是職責所在,你卻無動于衷,更何況每年被西鞑子搶掠還有白送給土部的那些錢財足夠我們的将士吃飽穿暖、生死無憂,而你為了一己私利卻視而不見,任由我朝邊關被西鞑子騷擾,任由土部一個小小的國家騎在我們的頭頂上,戶部尚書,你居心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