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她愛憐地撫摸着二妹妹的頭發,看着一旁已經吃上了的三妹妹,她無奈地說道:“那就留着吃吧。”
話音剛落,一直躲在一邊觀看的兩個通房覺得是時候現身了,打算就這一點打開話匣子,好好地說叨說叨。
“真是可憐哪,怎麽說也是老爺的親閨女,卻落魄到這般田地,掉在地上的東西也撿來吃?若讓旁人看見了,還以為咱們黃府虧待自家的女兒呢。”說話的身穿薄荷綠衣裙,發髻左邊簪兩朵玫紅色月季花,右邊斜插一支由兩股細銀線各綴着一顆珍珠的銀簪子,耳上戴了一對小金耳圈,面容清秀,高挑身材,喚作綠珠。
另一個身穿棗紅色衣裙,發髻左邊簪兩朵淡粉色月季花,右邊斜插一對湖藍色水滴狀镂空扁水晶簪,耳上戴了一對細金線綴着大紅色水晶珠的耳墜,容貌秀麗,身材婀娜,喚作藍秀。
二人皆梳一樣的丫鬟發式,發髻盤于頭頂,腦後一溜長發用紗質的發帶紮成蝴蝶結狀綁好拖在背後。她倆一般年紀,二十又五,于同一年被老太太指派去老爺房裏伺候着,到了今年已有八年多了。
大小姐看不慣這兩女的說話時的語氣,明明她們自個過得也不是很好,非得踩着其他人作威作福一番,好似她倆高人一等似的,兩個大人欺負三個小孩子,算什麽能耐?
今天是四妹妹的周歲宴,如果她們姐妹惹出什麽亂子來丢了黃家的臉面,爹第一個不會輕饒了她們三姐妹,現下不理爹的這兩個通房也罷。她對兩個妹妹說道:“我們快些回去吧。”
綠珠和藍秀擋在三姐妹的面前,藍秀手執淡紫色的手絹輕輕咳嗽了一聲,清清嗓子溫柔地說道:“三位小姐別急着走嘛,綠珠她心眼不壞,就是說話直了那麽一些,我們倆也是為你們鳴不平罷了。”
“這麽說,我還要感謝你們倆了?”大小姐年紀雖幼,也知道這二人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娘當年對這兩人所做的事情,她這個做女兒的也是略有耳聞的,她再糊塗也不會笨到相信她倆說的話。
“大小姐,你不該對我和綠珠充滿敵意,我二人确實是好意……”
“我心領了,兩位可以讓開了嗎?”大小姐打斷藍秀的話,想領着兩個妹妹趕緊回屋去。
綠珠不耐煩地嚷嚷了一句,“不識好歹,活該你們不得寵!同樣是孫女,人家四小姐從不哭喪着臉,那雙眼睛長得就跟會說話似的,難怪老太太喜歡四小姐不喜歡你們幾個了。你們吶活該只配撿地上的吃食,活得像狗!”
藍秀一邊使眼色,一邊裝模作樣地阻攔道:“小蹄子,恁般胡說,她們還是孩子。”
綠珠會意到藍秀的意思,越發說的帶勁了,“孩子怎麽了?她們親娘都死了好幾年了。嫡母對她們不聞不問,爹不疼奶奶不愛的,就是受了委屈,誰會替她們撐腰啊?大小姐二小姐都有八、九歲了吧,老爺還未找教書先生教習她倆,如鄉下丫頭那般養活着,只等着到了年紀,嫁出府去就完事了,真是造孽呦。”
大小姐雖知道她們這是煽風點火,可還是控制不住地升起了熊熊妒忌的火焰。二小姐照舊是往大姐的身後躲着,三小姐什麽也不懂,往一旁摘花玩去了。
小芳沒去花園也就躲過了一劫,晚上夢到到了黑衣人,他還怪他沒有去花園,好讓大小姐有機會朝他下手,然後來個人贓并獲,那三姐妹就會被趕出府去,這樣不是省事的多?
小芳反問他,是不是三姐妹被趕走了,他就可以無後顧之憂離開這了?那人卻是支支吾吾不肯透露半句。
綠珠和藍秀不死心,第二天又跑老太太那嚼舌頭,把昨天大小姐推了小芳一把的事情拿出來加油添醋說了一通,大小姐沒受到懲罰,兩個通房卻被老太太打發出了府去。
綠珠和藍秀自始至終不知道是小芳在老太太跟前告的狀,只因為他說了一句,他不喜歡爹的兩個通房丫頭,老太太便打發了她倆,孫子的話可謂是一字千金哪。
自從有了四小姐,吳蘭的重心都放在女兒的身上,小芳那也不太能顧得上,平常多是蔡氏照顧的多些。
對于小吳氏遺留在世上的三個女兒,她是一朝被蛇咬,三年怕井繩了。她不敢再把她們幾個當作是自己生的一般疼愛,她怕她們會像她們的娘小吳氏一樣将來會害她。所以她對她們三姐妹不愛也無恨,就這麽不痛不癢地養着,不缺了她們幾個吃穿用的就成。
至于教習先生,日後她自己的女兒也未打算請先生教習,她自個教着就可以了。姑娘家只要認得幾個字,識禮數就成,至于琴棋書畫歌舞那些,她把自己生平所會的教個一二也就夠女兒受用的了。對于那三姐妹,她也有同老爺提起過,黃知縣沒有同意,說什麽姑娘家讀的書多了眼界變寬闊了心思也會跟着變多,不如老老實實的學些女工,只派個識字的嬷嬷教得她們識字就成,唯恐那幾個女兒繼承了小吳氏的陰險毒辣,所以有心疏遠。
古代有嫡庶之分,且小吳氏自作孽不可活,有母憑子貴,也有子憑母貴的,尤其大小姐對嫡母生着濃濃的敵意,這三姐妹在黃府也就一直過着不鹹不淡的生活。
對于小芳來說威脅還在,完不成任務,就不能離開這裏,他總不能把大小姐幹掉吧,那畢竟是個孩子。而且除掉她以後,誰知道會不會又冒出旁的人來要害他?
小芳記得以前聽過一個故事,男主人公原命中注定是會被餓死的,因為做了一件好事(将拾得的錢財還給了失主,那錢可是失主家的救命錢),所以他的命運竟然發生了改變,後來還憑着自身的才學當上了大官。
小芳決定從今天起做好事,先從改善三姐妹的生活開始。既然大姐不願意看見他,他也不想自讨沒趣,沒事總往她跟前湊,互相置氣不說,還徒增誤會。他想着可以從老太太身上做文章,反正這個奶奶最聽他的話了。
果不其然 ,自從小芳為三個姐姐說盡好話以後,老太太對三姐妹很少再說難聽話了。來了時新布料,老太太也吩咐了下人給她們三個各裁一套新衣。且吩咐下去,三位姑娘想吃什麽廚房就給做去。姑娘們的零嘴自不必說,每天由專人去管家婆那領,想吃多少給多少,管夠。
老太太還特地讓自個的貼身丫鬟袁莺往三位小姐的屋裏送去了一托盤姑娘家用的簪釵珠钿,又從外面請了一位女先生回來,教小姐們琴棋書畫歌舞等。
小芳還說動他爹和外公在外施粥布藥,接濟窮苦之人,他自個也發奮讀書,立志将來當個人人誇好的父母官,比黃知縣做的更出色。
自此有一天,黑衣人再次出現,告訴她成功通過第一關,小方少爺的命運已經改變了,她可以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