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四十章
我們一路暢通無阻地走出了天牢。
我這才發現,一路上層層疊疊包圍着天牢的精兵們竟不知道為何都像是沒有看我們一般,直立着身子不動彈。
在慕斯觐猥瑣得意的解釋下,我這才明白,原來他是給他們吸入了一種無色無味控制暫時性神智的藥粉,這才使得他們現在即便仍舊站着活動着但卻完全沒有意識。
我不由得啧啧稱奇,世上居然還有如此神奇的玩意兒。
這一次,若非有随慕國的奇藥,我們還真是插翅難逃了。她鳳落落就是部署得再好,也算計不到我們會和随慕國太子慕斯觐結成聯盟吧?
我們一行人無聲地穿過密密包圍着天牢的精兵,飛快而悄無聲息地到達了鳳落落的寝宮裏。
這是屬于皇帝的寝宮,父皇告訴我的地道自然也在這兒。即便現在有慕斯觐的神藥,但宮門口那麽多禦林軍防禦着,走幾步撒個藥還是很麻煩的。所以走地道還是最快的辦法。
而且……
既然機會難得,我何不就趁着這個機會,報報仇呢?
看着正坐在龍床上的鳳落落和她的貼身婢女被突然出現的我們一行人驚吓得臉色刷白的模樣,我心中樂不可支。
這就是風水輪流轉啊輪流轉!只不過她應該想不到這會轉的那麽快吧哈哈!
“你、你們!你們是怎麽出來的?!不、不可能!朕一定是在做夢!”鳳落落不可置信而驚恐地等着我們,顫抖着手指着我們。
“嘿嘿,是不是在做夢,驗證一下就好了嘛。”我詭異地笑了一聲,沖上前去朝着她的臉就是一個響亮的巴掌。
“大膽!你、你居然敢打皇上……”那宮女還未說完,便叫慕斯觐一個彈指弄昏在地了。
“手感如何?”阿焰勾唇一笑,問我道。
“不咋的,反倒我自己的手疼了。”我撓撓頭,甚是無奈地看着自己隐隐作痛的手。
“所以說,害人者必害己。”阿祈以教育的語氣對着我說道。頓了半晌之後才接着說,“以後打人這種事,交給為夫就好。”
我連連點頭,猥瑣而愉悅地笑了。
“你!你們!你居然敢打朕——”鳳落落終于從震驚中回神,頓時撒着嗓子尖叫,約莫是企圖引來外面的禁衛軍吧。不過可惜他們都處在失神中,根本聽不見。
阿焰猛地一個手刀劈向她的脖子,她頓時沒聲了。
“還別說,打的就是你。”阿焰冷哼了一下,轉過去看向葉景析,“你背她。”
我們俱是同情地看着他。
葉景析默默無語,苦笑一下點點頭。
“為什麽不直接殺了她?”慕斯觐舉手問道。
“我要她,生不如死。”阿焰輕笑一聲,陽光的臉上浮現一絲嗜血。
我默默地走在前方沒有說話,腦中只有那些手下慘死而鳳落落冷笑的場景,還有她連所愛的葉景析都不願放過的冷酷樣子。
“走吧。等到明天,這皇宮就該亂成一片了,到時候,我們很多的疑惑都可以解開。”阿祈卻是淡淡地掃了這華麗的寝宮一眼,說道。
我們不再言語,徑自開啓那地道的機關,一行人先後鑽了進去。
*****
地道非常隐秘,我們很順利地出了宮,回到了阿祈他們如今的藏身地——城西的一條胡同裏一座隐藏在衆多民居中的很是普通的府宅。
我們到的時候天空已經漸漸地泛起了魚肚白,鳳落落被葉景析扛在肩上還未醒來,想來阿焰那一掌劈得不輕。
我們飛速地進了屋子,剛關上大門,媛媛便一個蹦彈跳到我面前,心急地上下打量着我:“飛飛你沒事吧?那個王八蛋鳳落落有沒有對你怎麽樣?”
其餘人也是緊張地看着我。
“如果你們來得晚點的話,我大概就有事了。”見到熟悉的朋友,我心中頗為愉悅,敲了敲媛媛的腦袋便笑了。
“那就好那就好……”媛媛松了一口氣傻笑道。
“你怎麽在這兒?還有你身上這不人不鬼的什麽玩意兒?”鐵步骁卻是一轉眼看到了我們身後背着鳳落落的葉景析,警戒敵視地看着他。
其餘衆人也是臉一沉,齊齊戒備地看着葉景析。
“別這樣,以前的事他有苦衷的。這次若非大哥救了我們,我和阿祈早就死了。他身上這個……是我們順手牽過來的鳳落落。”我連忙跳出來說道,接着将葉景析的事情解釋了個大概。
虎狼寨這幫兄弟與葉景析,曾經或多或少的都認識,其中以阿祈、無心和鐵步骁與他的關系最好,可以說是親如兄弟。出了三年前那件事之後,他們對他幾乎是恨之入骨。不為別的,就因為他們視他為親兄弟。被自己那麽信任的人背叛,這樣的痛和懊悔是深入骨髓的,因而他們如今才會對他這般不友善。
我如今當着大家的面說出葉景析的苦衷來,不只是希望大家能重修于好,更重要的是,我希望他們知道,他們當初沒有看錯人,葉景析不是貪生怕死,貪圖富貴,他依然還是那個值得他們生死相交的好朋友。
等我敘述完之後,衆人齊齊沉默了。
我心中有些忐忑,看了葉景析一眼,發現他更是神色緊繃,腦袋上甚至滲出了一絲絲汗。想來他也是真的真的很在乎這些曾經共同笑看人生,禍福與共的兄弟們。
“王八蛋,不早說!”突然發聲的,卻是向來斯文有禮的無心。他一個拳頭狠狠地揮向了葉景析的右臉,打的他險些将背上的鳳落落甩到地上。
“這一拳,我代飛飛打的!她和我們一樣,那麽的信任你,你卻為了你那貪圖富貴的死老爹背叛了我們!親情重要,兄弟友情就不重要嗎,啊?!”無心罕見地破口大罵,眼睛赤紅。
“打得好!”鐵步骁此時也是一個箭步上來,一拳揮向葉景析的左臉,“我也來!這一拳,打你這個混小子不把我們當兄弟,有事不能和我們說嗎?我們那麽多人的腦袋總比你一個好吧,啊?瞞了老子那麽多年,害得老子恨了你那麽多年……”
我心下一緊,卻是沒有上前阻止他們。
因為我看到葉景析臉上如釋重負,明朗愉悅的笑容了。
那樣沒有負擔,真心發自內心的笑容,這三年來,我很少見到。但在三年前,在我們的年少時,我卻是常常見到。
“該輪到我了。”阿焰卻突然出聲,走到了葉景析面前。
此時的葉景析早已跌坐在地,神色狼狽,臉上紅腫,神情卻是無比的愉悅,而他背上的鳳落落,不知道什麽時候早已被他扔在一旁的地上了。
葉景析擡頭看着阿焰,眼神亮晶晶,笑得愉悅:“打吧。”
“沒見過被打還那麽愉悅的。”阿焰挑眉,似笑非笑地說道,随即漫不經心地掃了他一眼,“其他的我不知道,我只記得曾經的那些傷害。你如果真的想要補償什麽,就把虎符給我吧。”
我一愣,衆人也俱是一愣。
虎符,那是鎮國将軍手中掌握兵權的象征,可號令調動金鳳五十萬大軍的東西啊。
阿焰居然要葉景析把這個東西交出來?
這玩意兒又不在葉景析身上,在他老爹葉石黎身上啊……
我和阿祈對視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苦笑。
阿焰對我的事兒無比緊張,為了三年前的那件事,他對葉景析一直耿耿于懷,再加上這一次我又是在葉景析那裏丢的……
若不讓他這次發洩出來,怕是葉景析永遠都不會得到他的認可了。
但,要人家老爹的虎符,這……
別說葉石黎那只老狐貍狡猾奸詐,光是現在這情形,葉景析根本就不能再回去了……
我看向葉景析,只見他慢慢地從呆愣中回過了神,但面上卻是笑意不減。
他輕笑一聲,從袖子裏掏出一個東西,扔向了鳳焰道:“這東西,我早想給飛飛了。”
鳳焰接住那物,展開手一看,卻赫然竟就是那象征着至高無上的兵權的虎符。不由得甚是驚訝複雜地看了葉景析一眼。
“這東西,怎麽會在你身上?”阿祈驚訝挑眉,看向葉景析。
“我偷的。”葉景析輕笑了一聲答道,随即看向我,“答應娶鳳落落的那一刻,我就已經準備物歸原主了。”
我一愣,随即意會到他話中的意思,不由得心中複雜。當初,這虎符是我親手交到他手上的,但他卻用它帶領着我的軍隊血洗了我的皇宮……
如今,又是他親手奉上。
這世事啊,就是他大爺的那麽無常啊!
我心中感嘆了一聲。
“地上很舒服嗎?別想我拉你。”突然,鳳焰掃了葉景析一眼,蹦出了這麽一句話。
語氣還是冷飕飕的,但臉上一貫的笑容卻染上了些許的溫度。
衆人皆是一喜。阿焰這是對葉景析軟化的意思呢。
我最是開心,連忙蹦過去拉住阿焰:“弟弟,我那弟媳婦呢?怎麽不見她人?”
我這才發現剛剛進來便一直沒有看到紅醉。
“她……”一說到妻子,阿焰強硬的氣勢卻是突然一弱,臉色微微不自然地一頓。
“飛飛是這樣啦,紅姐有喜了,身子有些不适,就沒有出來,在房間養着呢。你就要當姑姑了!”向來嘴巴很快的媛媛連忙将這個驚天消息砸在我的腦袋上。
我一呆,只覺得腦袋裏轟轟作響。
“我……我要當姑姑了?”半晌,我才擠出這麽一句話。
“……嗯。”提到這個,阿焰俊朗的臉上浮現無法掩蓋的激動與幸福,眸子裏更是光芒四溢。
我眼淚突然吧嗒一聲掉下來,一把拉過媛媛就拔腿朝紅醉的房間狂奔而去。
“弟妹……弟妹……嗚嗚,我要當姑姑了……阿焰有孩子了……他不會是一個人了……嗚嗚……”
“慢點慢點啊……”呆愣過後,媛媛無奈又好笑地瞅着我。
我邊喜極而泣邊撒腿狂奔。
內心的喜悅如海浪一般沖擊着我,我開心得幾乎無法自持,比自己有了孩子還要開心。
阿焰受的苦太多了,雖然他不說,但我知道他一直渴望有自己的家庭,有媳婦有孩子,快樂溫暖。
如今紅醉為我最親愛的哥哥實現了這個夢想,我如何能不開心?阿焰一直是我心上最大的牽挂啊。
我不知道自己胡言亂語說着什麽,也沒有去看身後他們的表情,我只知道,我馬上就要當姑姑了,阿焰馬上就要當爹了,他今後永遠不會再是一個人了,有紅醉,更有孩子陪着他,讓他幸福。
這比什麽都讓我開心。
*****
我拖着媛媛來到阿醉的房間的時候,阿醉正靜靜地躺在床上繡着小衣裳。
她神色安詳柔美,燭光似乎為一貫妖嬈的她鍍上了一層神聖而莊重的光芒。
見我和媛媛闖進去,她驚喜地放下手中的小衣裳就要起身。
“你沒事吧?”她笑看着我,見我安然無恙,松了口氣。
“阿醉,嗚嗚。”我眼淚又吧嗒掉下來,猛地沖上去抱住她。
她吓了一跳,連忙問媛媛:“怎麽了?”
“聽到你懷孕的消息就瘋了。”媛媛無奈又好笑地說道。
“幹啥?發現你愛的不是阿祈而是我了?”一貫柔媚的調侃讓我頓時将自己激動的情緒緩了下來。
“我只是想說,咳,謝謝你。”我看着她,真誠地說道。
“謝什麽?我懷的可不是你的孩子。”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應了過來,阿醉妖豔地一挑眉,風情萬種地笑道。
“……”我無語地抽了一下嘴角,随即盯着她的肚子嘿嘿傻笑了出來。
嘿嘿,娃娃,胖娃娃,會叫我姑姑的小蘿蔔頭。
阿醉微笑地看着我傻笑,媛媛則是一臉無語地看着我傻笑。
我終于發現自己這行為委實有些蠢,連忙幹笑着阖上下巴,攙扶着阿醉在床邊坐下。
阿醉很快就适應了我這詭異的狀态,任由着我對她還未能看出來什麽的肚子又摸又說。
與阿醉聊了許久,我這才心滿意足地起身回自己的房間,媛媛早已離去了,說是要好好招呼鳳落落去。
臨走前,阿醉媚眼一斜,看了看我的肚子笑道:“趕緊自己生一個去,你會更開心的,二哥也會很開心。”
我突然不知道為什麽老臉一紅,胡亂點點頭便走出了房間。
走着走着,卻忍不住想起了阿醉的話。
孩子……我和阿祈的孩子。
長得像我又像是阿祈的孩子。
會軟乎乎地叫我娘親,叫阿祈爹爹的孩子……
說不出來心中這一股莫名而起的沖動是什麽,我腦袋一抽,突然拔腿就跑,飛快地朝我和大廳沖去,一把拉起正在與他們喝茶閑聊的阿祈便要朝着我們的房間沖去。
“等等,怎麽了飛飛?”見我這樣,阿祈連忙攫住我的肩膀問道。
大廳裏其餘人也是好奇地看着我。
我突然一羞,老臉一陣紅辣辣。
“嗯?發生什麽事了?”阿祈看着我,眼中有擔憂。
腦袋中那麽充滿誘惑的念頭讓我終是忍不住踮起腳,在阿祈的耳邊輕輕地說了句讓我後悔了一整天的話。
“我……我也想要個孩子,一個長得像我也像你的孩子……”
阿祈身子驀地一頓。
突然,他猛地摟住我的腰,扭頭對大廳中的衆人扔下一句話便帶着我點足而去。
“你們繼續,我和飛飛回去讨論一件人生大事。”
我羞赧不已,但心中卻滿滿的都是激動。
之前一直沒有認真刻意地想過孩子的問題,如今……阿醉和阿焰的孩子突然讓我也有了一種深深的渴望。
一個像我也像他的孩子。
我們愛情的結晶。
這樣的念頭美麗得讓我無法抗拒。
*****
美麗他大爺!
渾身酸痛地看着身側睡得香甜的某人,我欲哭無淚。
我不過就是一時激動沖動和他說了句我想要個孩子啊,這厮居然就整整地纏了我一整天啊!一整天啊!從早上天剛泛白到現在的黑夜滿天星啊!
悲劇地看着自己酸痛無力的手腳,我心中無比怨念。
“飛飛,只要是你要的,我都會給你。”那厮居然在我受不住求饒的時候,挑了挑眉大言不慚地說,順便下結論道,“不過你也要配合我知道麽?”
我剛欲“呸”過去,卻被他猛地一個挺身給頂岔了氣,有苦難言。此後,更是一敗塗地,唯有任他為所欲為……
我再次頓感搬石頭砸自己腳的痛苦。
“唔……”我正沉浸在自己的心酸中呢,突然被不知道什麽醒來了的某人給驚回了神。
“我、要、起、床!”拼命咬牙忍着那厮再次一杆進洞之後運動起來所帶來的酥麻感,我從牙齒縫裏擠出這句話。
蒼天啊,他就不會累的嗎不會累的嗎?!
“可是飛飛,我從你眼中看到了你對我的懷疑……”他頓了一下,勾唇看着我,眼神亮晶晶。
我差點一口氣提不上來:“我……我怎麽懷疑了?”
“你在質疑我是不是累了,所以我要證明給你看我還很有精神……”他輕笑一聲,神情妖媚狡詐得像是只吃飽了的狐貍。
我幾乎快流淚了。
大爺啊,您放了我吧……
作者有話要說:爆發爆發,5000字大章送上~~轉個圈,扭個腰,求撒花嘛嘛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