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一直待在自己身邊的小姑娘心裏竟然裝了別的男人, 其實看着自己唯一的親人有了心上人,胡三兒應該感到高興, 只是那個人是趙淺的話, 事情就有些棘手了。
趙淺一天到晚眼珠子就沒有離開過周哥兒, 心裏還裝得下別人嘛, 之前為了周哥兒可是對老相好都沒個好臉色。
他拉着小姑娘,語重心長的問道:“你是認真的?”
胡玲玲虛推了他一下:“大哥,你問些什麽話!”
胡三兒心裏一沉,看來是真的了。
“玲玲,你聽大哥說,現在你年紀還小,而且我們生活在山洞裏,這些事情晚些時候再說,成嗎?”等晚些時候他從趙淺那兒探探口風, 心裏也好有個數啊。
胡玲玲看了大哥一眼,垂下眸子, 她能不了解自己大哥嘛, 他是不太贊成這事兒呢,失望的呼了口氣:“我知道了。”
胡三兒摸了摸她的頭:“大哥都是為了你好。”
“我知道的。”
周哥兒并沒有聽見兩人後面的談話,從聽見胡玲玲說要把山楂給趙淺時, 就出神的走了回去。
趙淺看着空手進小山洞的周哥兒,疑惑道:“怎麽了, 沒燒水嗎?”
“嗯………沒, 還沒燒好。”
趙淺站起身, 把周哥兒拉到身旁來,見他神情恍惚,擔憂道:“你怎麽了,累到了?”
周哥兒強作鎮定,沒有搖頭也沒有點頭。
趙淺覺得他就是累到了,不由分說把人按到床上:“你好好休息一會兒,大家應該要回來了,我把村長今天說的事情給大家說一下,你就不用參加了,吃飯我再叫你。嗯?”
“好吧。”周哥兒正好也不想動彈,于是便依了趙淺的意思。
趙淺笑了笑,出了山洞。
這件事的始作俑者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他只覺得今兒下午,周哥兒和胡家兩兄妹都有些奇怪。
晚間,大家陸續回到山洞,他将兩個山洞聯合的事情同大家說了。
兩個山洞裏的人其實都沾親帶故,不是親戚也是鄰裏,若是一直隔絕着關系也不好,如今讓大家發生不愉快的人跑了,也算是給大家都找了個臺階下,大家讨論了一會兒,也就答應了下來。
對此,趙淺也是意料之中,畢竟世世代代一起生活,哪能關系說斷就斷的。趁着大家煮飯的時候,他便去隔壁的山洞将事情通知給村長。
焦急了一天的村長得知事情成了時,懸着的心可算是放下了。
“那你有啥要安排的嗎?明兒大家就可以一起去幹活兒了。”
趙淺想了想,看見大家都投過來期待的眼神,便道:“明兒你們這邊山洞的男人拿着工具去造船吧,沒有工具的上我們那邊山洞去領,船造好以後就出去打漁,趁着下雪前多攢點海貨,到時候拿到城裏換了錢能夠買點年貨。”
“至于剩下的人,該去找吃的就去找吃的,明兒我讓兩個人帶你們去挖陷阱。暫時就這麽安排着。”
大家高興的應承了一聲。
村長也是喜笑顏開,趙淺說完事情就準備回去,村長硬是要送他一段,幾次三番拒絕沒用後,任由着他跟着。
“咱們村子有你領着我也放心,我老了,很多事情都是力不從心了。”村長背着手,站在趙淺身旁矮上一大截,像極了風雨滄桑中的老人,看來山上的這些歲月,讓村長變了不少。
趙淺嘆了口氣,安慰了幾句:“村長,您甭說這些,禍福相依,熬過了這陣子,咱們村子的日子會慢慢好起來的,您別太擔心。”
“好好。”村長心裏喜悅,随即又換了個臉色:“你和周哥兒成親都好些時候了吧。”
趙淺有些詫異他為什麽要提周哥兒,但還是點了點頭。
“那你們打算什麽時候要孩子啊?”
“啊?”趙淺蹙起眉毛,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他還頭一次聽見有人對自己說這種話:“生活條件這麽差,不方便。”
為了不辜負長輩對後輩的關懷,趙淺還是老實巴交的說了一句實誠話。
“那可不行啊!趙淺啊,你是明白人,我知道的,上次出山下魚村的人欺負咱們,事情我都聽說了,你說要鼓勵大家重建村子,那不能光把村子建造起來就完事了啊,人丁還是得跟着上來啊!”
趙淺斜着頭,應承了一句:“有道理。”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實在,總算是有人明白了他的苦心,正當他準備再說道幾句,趙淺連忙道:“村長,就送到這兒吧。”
話畢,快着步子消失了身影。
他往身後望了一眼,見村長沒有再跟上來,送了口氣,望天道了句:“車都沒上,哪裏來的崽子。”
村長喜滋滋的回山洞裏吃了飯以後,心情由喜悅慢慢變成了不安,總覺得兩個山洞就這麽好上了,感覺不太真實,總少了些儀式感。
“村長,這是今兒咱們摘的青果,您瞧瞧,這當兒比先前還甜了。”
他擡起皺紋斑駁的眼皮,瞧着那一籃筐子的青果,個兒大又圓,青中透着白,确實是熟透了,一拍大腿:“你給送到趙淺他們山洞去。”
許橙啊了一聲,他雖然知道兩個山洞和好了,但也沒必要大晚上跟人家趕着送東西過去吧:“村長,您确定現在?”
他往外看了一眼黑黢黢的山洞,有些為難,雖然他一個哥兒,不是什麽小姑娘,沒啥好怕的,但他也沒常去趙淺的山洞,總覺得有些不太好意思去。
“就現在去,你想想,他們山洞人手不多,又要去造船又要捕魚的,哪裏還有人去摘果子,去吧,既然和好了,就要有一家人的樣子,是咱們先對不起人家的,現在就要先拿出些誠意來。”村長叨叨着嘴停不下來。
橙哥兒提着籃子,望了一眼山洞裏的人,大家都笑着點點頭:“橙哥兒,那就辛苦你了。”
和好都是真心的,但是率先去做這事兒,很多人都抹不開面子,畢竟趙淺虎着的那張臉是真的有些吓人。
橙哥兒強扯出個笑容,他覺得手裏的籃子有些燙手,沖周王氏道:“王嬸兒,周哥兒不是趙淺的夫郎嘛,您是人岳母,您去更好說話些吧。”
周王氏可不願意大晚上做苦差事,而且趙淺上次吓唬過她,她可不敢去,還沒來得及推辭,村長率先卻替她給拒絕了,她不想去,村長更不想讓她去,只怕她半路就把果子給偷着吃了,況且趙淺還不待見她,到時候可別把好事兒弄成壞事兒。
“橙哥兒,你都不小了,怎麽還支不出事兒,就你去。”村長一邊把他往外推,一邊小聲道:“趙淺山洞那邊有好些單身漢子呢,你瞧瞧,你都快十七歲了,還沒有個穩妥兒的夫家,在山洞裏每天就愁着吃喝,這人生大事兒不知道得耽擱到什麽時候,你多去隔壁山洞走動走動,到時候有瞧對眼的,對大家都好啊!”
許橙抱着籃子,一臉灰色:“村長,您是讓我去送東西,還是讓我去幹別的啊!”
村長笑的一臉慈祥:“當然了,主要還是去送東西,其餘的順帶,我還不是為了你好,你爹娘以前托我好好照顧你,不然我還能一把年紀了操心你這些事。”
只怕村長唠叨的更多,原本不情願去送東西的橙哥兒不由得加快了步子:“我知道了,您回去吧,我一定會把東西送到的。”
村長把手裏打着的火把塞到他手裏,望着橙哥兒一手提着籃子,一手拿着火把慢慢走遠,嘆了口氣,也是操碎了心。要是橙哥兒能找個趙淺那樣的丈夫多好,瞧人兩口子膩歪的他一把年紀了都沒眼看,這才是年輕人的榜樣嘛。
他真是越發喜歡趙淺那小子了!
上魚村活着的年輕人們就該這樣,他想的明白,村子在這次海難裏去了大半多的人,漁村人口興旺的大事兒,還得靠這些年輕人加把勁兒,血氣方剛的年紀,感情要是好了多要幾個孩子沒問題,可像橙哥兒這種到了年紀還單着的簡直讓人心焦,山洞裏的姑娘們也是矜持的很,心焦!
他背着手在夜色中站了好一會兒後,眼睛裏忽然閃過一抹堅定,不行,年輕人靠不住,他得回山洞去跟那些老夫老妻好好談談,看看能不能争取多要兩個孩子…………
趙淺山洞的人這時候都收拾收拾回小山洞裏了,以往這時辰倒是會圍在外頭烤火取暖,但是現在有了自己的小窩兒,誰還願意在外頭,夫妻間說會兒話,緩解一天的疲憊,另外大家不在外頭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有人洗漱也免得晃來晃去的,讓彼此尴尬。
胡三兒燒了一大鍋熱水,裝着提出山洞,今兒出去打漁的時候,踩到了一包淤泥,半條腿都是黏糊的,趁着大夥兒回了小山洞,他想洗個澡。
這當兒的夜裏比以前可冷多了,論他身強體壯的,把襖子一脫都照樣得打上幾個哆嗦,他跺着腳,麻利兒的沖了幾瓢水,身體稍微暖和了些。
冬天條件不好,一般人都不敢沖熱水澡,只怕第二天發熱,若不是一身泥巴,今兒晚上可不會出來吹着冷風。
他嘩嘩往身上澆着水,牙關冷的在打顫,光顧着跟淩冽的風做抗争,完全沒有注意到林子裏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等發現不對勁時,一個轉身,兩道驚呼聲同時響起。
“哇,誰!他娘的!”他往後跳了一大步,下意識的用帕子捂着自己的身體。
對方沒有吱聲兒,應該是陷入了同樣的震驚之中,他迅速抓起衣裳搭在自己身上,現在連冷都給忘了,人一單身愣頭青,半夜洗澡遭人偷窺,想想心裏都害怕。
橙哥兒覺得腦子在嗡嗡作響,舉着火把的手僵硬到失去了動作,木讷的盯着胡三兒跑走,他後知後覺,自己不是要偷看別人洗澡啊!
“等等,你別跑啊!不是這樣的!”
胡三兒完全聽不清後頭的人在說什麽,但是他卻是知道人追上來了,他抖着手,心裏慌得不行,匆忙往山洞裏蹿,和剛剛出來的趙淺撞了個滿懷。
“你跑那麽快幹什麽,有鬼追啊!”趙淺被撞退了兩步,摸了摸被撞的悶痛的胸口,見是胡三兒,張嘴便罵道。
胡三兒卻像是遇見了救星一樣抓着趙淺的手臂,委屈的哭喪着一張臉,語氣悲戚:“有人偷看我洗澡!”
趙淺揚起眉毛:“誰他媽不怕瞎了眼睛才看你洗澡。”
“我沒敢看清楚!”胡三兒嚎叫道。
趙淺打量了一眼衣衫不整的胡三兒,佝着背像個小媳婦兒,哪有白天強壯的威風漢子模樣,他忍住不笑,盯着他長衣蓋到的膝蓋:“你不會連褲子都脫了吧?”
“誰洗澡會不脫褲子啊?”
趙淺認真道:“從來山上以後,我洗澡就不脫。”
胡三兒伸出食指,說來還是怨自己了,随後又咬牙切齒的放下:“算你狠!”
他抱緊還沒有來得及穿的裏衣,把趙淺往外頭推:“去,你去,把那偷看我洗澡的捉出來,這事兒實在是太傷風化了!他剛剛看見我發現他了,還來追我!”
趙淺摸了摸鼻頭,有些不太情願,他可沒臉去抓別人,萬一是喜歡胡三兒的,那豈不是自己的罪過。
兩人正僵持着,這當兒許橙正好追上來了。
胡三兒下意識的躲到了趙淺身後,露出一雙眼睛,看清來者後,他站直了身子:“橙哥兒,怎麽是你啊!”
想了想又不對,他氣勢洶洶道:“你怎麽能偷看別人洗澡!”
許橙紅着一張臉,趕緊擺手:“不,不是,我只是過來送東西的,剛才在林子裏,我聽見有聲音,有些害怕才打着火把想過去看清楚的,不知道是你在那兒。”
說着,他連忙把籃子塞到胡三兒手上,村長交待的要說些體己話,要讓大家經常走動的事兒全忘了個幹淨,腦子一片空白,趕緊轉身往回跑,傷心的有點想哭,不知道會不會長針眼。
胡三兒拿着籃子尴尬的看了趙淺一眼。
“打着火把應該看的挺清楚的。”趙淺微笑着拍了拍胡三兒的肩膀。
胡三兒這正色道:“你可別把這件事告訴別人!”
“放心吧,我只會告訴少雨,少雨應該只會和鄭舒說,他沒什麽朋友,你知道的,至于鄭哥兒嘛,應該只會和他丈夫說吧,至于他丈夫…………”天天和一群爺們做活兒………趙淺邊說邊往山洞裏走。
“趙淺,你別走!趙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