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內憂外患怎麽破9
今日中秋。
前兩天的月亮看起來就已經像是滿月,現在雖然還是中午,但想來今夜的月亮恐怕會更圓。
如此佳節,宮裏按說也要辦中秋宴,但問題是齊宸并沒有什麽家人。祖皇帝的舊人基本上都被先皇殺光了,而先皇的妃子也基本上都被送出宮。
總不能叫那些寥寥無幾剩下的太妃們來赴宴吧?
慕思不自在,她們更不自在。所以昨天內侍總管來詢問座位安排的時候,慕思就直接通知他把宴會取消了。
沒有中秋宴,也沒有游園會。
慕思自己吃了兩大籠肥美秋蟹,還是倍感空虛。
人總是有些精神追求是不能被胃滿足的。
當然這只是借口,說白了就是她想要出門見齊修陵。
畢竟除了清明節之外的節日都是可以用來約會噠!
但問題是,她想不出任何辦法可以悄無聲息地出宮。
廣大晉江女扮男裝文告訴我們,一個女扮男裝的壯士,想讓別人不發現她最好的辦法就是裝扮成真正的女人。
而這往往這是在男主面前掉馬的最好時刻。
然而慕思在弈王面前并沒有馬甲可言。
而且她也沒法裝扮成女人,一沒服裝,二沒化妝工具。
慕思既不可能出門買,也不可能問宮女要。按照目前慕思對皇宮的掌控程度而言,宮女們就是個間諜情報八卦的集散地。
這讓慕思感到十分憂傷。
唐璜昏迷不醒,交代給他尋找《穿越之農門寵妻》男女主角的任務也沒法進行下去。她想和新任男朋友出門逛個街,也沒法成行。
現在想來,唐璜也曾經是她的硬盤男朋友之一。他還生死未蔔,而自己卻只想着任務以及和男朋友約會。
更何況這個新任男朋友還是導致唐璜昏迷的嫌疑人。
這樣一看,慕思感覺自己有點渣。
嘆了口氣,所以不能約會就不約吧。
就當減輕一點對唐璜的負罪感,雖然并沒有什麽本質區別。
內侍總管敲了敲門,進來禀報道:“司空大人求見。”
隔着厚重的帷幕,慕思意興闌珊地回應道:“不見。”補充道:“他如果有事,遞個折子就行。”
中秋佳節,見不到男朋友就算了,燕呈玉還要來煩她,沒眼色。出門呼朋喚友吃個飯聽個曲兒不好嘛。
在三百平米的龍床上從這頭滾到那頭,感覺更加惆悵了。
這一惆悵,就從中午到了晚上。
這惆悵讓她從床上爬起來又吃了兩只螃蟹。
等她剛開始拆第三只螃蟹的時候,內侍總管突然小步跑進來:“弈王殿下求見。”
吓得慕思一下子丢了螃蟹腿:“你說什麽?”
“陛下不歡迎臣?”
齊修陵将披風大氅交給一旁的小太監,在門口站了兩分鐘,等帶着的秋夜淩冽寒氣散去才進來。
慕思實在是有些意外,揮手讓宮女內侍都下去,問道:“你怎麽來了?”
“臣在府中孤家寡人,想來向陛下蹭一碗飯吃。”他在水盆中淨了手,坐在慕思旁邊,唇角勾起:“不過看來陛下胃口倒是好得很,并沒有思念過誰。”
“我思念你太辛苦了,不留神就多吃了一些。”慕思拿起碗蓋将螃蟹殼遮住,裝模作樣地回答道:“你來得太晚,所以螃蟹沒有了。”
“沒關系。”齊修陵拿起碗中的螃蟹,打開後将肉挖出,遞到慕思嘴邊:“有言道秀色可餐,有陛下便足矣。”
“大逆不道。”
慕思笑嘻嘻地捏了捏他的臉,實話實說:“我挺想出宮去找你的,但現在朕的禦前督察檢不在,也沒人打掩護。”
聽到唐璜的名號,弈王的肢體微不可覺地僵了僵。
轉瞬恢複常色:“我已經命人在民間尋找名醫,不日便将趕到。唐将軍吉人天相,會沒事的。”
雖然他知道唐璜不可能再醒來,但是卻不敢對慕思說這種話。
“唉,我也覺得他會沒事的。”慕思到現在也想不明白唐璜怎麽會突然變成植物人,但是太醫院的診斷結果“離魂之症”讓她有了新猜測。
混過大晉江的美少女們都知道,在許多穿越小說中,主角穿越之前,原身體都是離魂之症。
所以也許唐璜他穿越了呢。
雖然這個推斷聽起來很扯淡,但《晉江大世界》本來就是個扯淡的游戲。
沒能出宮去紅塵作伴活得潇潇灑灑策馬奔騰共享人世繁華,那麽在這珠光寶氣的宮殿裏打情罵俏也不錯。
燭光晚餐,大紅螃蟹,目前看起來一切都很美妙。
但是內侍總管他又進來了,一副有話說又不敢說的便秘模樣。
慕思撂下筷子問道:“有什麽事?”
因為她現在心情比較好,所以态度就和藹了些。
但很快她就後悔了。
因為內侍總管低眉躬身禀報道:“司空大人……求見陛下。”
一方面燕呈玉和齊修陵是政治死敵。另一方面燕呈玉也的确曾經是慕思的硬盤男朋友之一。
所以柔和輕緩的約會氣氛噗嗤被戳滅了。
慕思咬牙切齒地盯着內侍總管:“他中午不是來過了嗎,又來作甚?”
她充分懷疑內侍總管是故意的,因為從齊宸上位之前這位大太監就是燕呈玉的人。
內侍總管的頭更低了:“司空大人……一直在等陛下的召見,足足在宮門口站了三個時辰。”
按理說燕呈玉從中午等到現在,那麽弈王進宮的時候應當是能碰見他的。但內侍總管也不大可能說謊,由此可見弈王進宮和燕呈玉不是同一個宮門。
皇宮有東南西北四個門,但常開的只有兩個。
慕思倒寧願他們倆在宮門口就碰上,該挂人挂人該撕x撕x,而不是把修羅場轉移到她面前。
她已經預見到一場尴尬至極的暴風雨即将來臨。眼角的餘光偷窺到齊修陵臭成沼澤石頭的臉色,只能虛弱地揮揮手:“……讓燕司空進來吧。”
她這時候對燕呈玉避而不見,倒顯得反應過激,還不如趕緊見他然後盡快把他打發走。
等螃蟹被撤下去桌子收拾幹淨,燕呈玉就來到太和殿中。
他今日穿了一件一塵不染的白袍,銀絲暗紋,白玉束冠,顯得俊逸非凡。也許是早就從內侍總管那得到消息,見到弈王也在,神色未變地向慕思請安:“燕呈玉見過陛下。”
慕思将語氣壓到最平靜的狀态:“愛卿如此堅決要見朕,所為何事?”
燕呈玉拱手道:“中秋佳節,臣身無長物,無所欲求。只唯有将陛下挂念心中。”
他神色寥落,身若秀竹,頗有一番魏晉士人的美感。
但他這話說的就不對了。大老遠跑過來等那麽久,就是為了表白——
等等……表白?!
燕呈玉不會真的看上齊宸了吧?
慕思感覺有點慌。她什麽時候從地攤上買了個瑪麗蘇光環?
而且燕呈玉應該不知道齊宸是個姑娘。所以他喜歡男人?
可是這樣說也不對,因為也許他只喜歡齊宸,沒有喜歡過別的男人。
那麽他到底是同性戀還是異性戀?
慕思感覺自己好像成了一個騙婚gay。但問題是她不是gay。
她甚至都不是一個男人,怎麽會是gay?
等等這有點亂。
慕思覺得她還是讓司空大人回去吧。
然而燕呈玉趕在她開口之前,說了一句話:“陛下,臣的人剛從喜帖鎮回來。”
他神色柔軟,原本陰邪的面貌也顯得多情起來:“臣有意向陛下禀報此事,只是……”輕飄飄地瞄了齊修陵一眼:“恐怕弈王得需回避。”
慕思不得不再次承認。
她的确是個渣。
因為她轉頭對弈王說道:“修陵……天色已晚,你先回去罷。”
其實現在天色不算很晚,夜生活剛剛開始。
并且她趕走了男朋友,卻留下了男朋友的競争者。
作為一個沉默乖巧體貼的忠臣上位男朋友,弈王一句話也沒說。
他只是在臨走之前狠狠剜了燕呈玉一眼,那目光好像要艹翻他的祖宗十八代。
不不不,祖宗十八代這個太重口了。
那目光好像要艹翻燕呈玉。
不不不,齊修陵要是艹翻燕呈玉,那本文就變成*了。
作為主角玩家,慕思必須捍衛自己的利益。她遞給齊修陵歉意的眼神,還塞給他一籠螃蟹,一路殷勤送到太和殿門口。
但無論如何,她和戀愛對象的第一個約會都已經被燕呈玉破壞。
所以慕思轉過身回來之後,也狠狠瞪着他。
然而燕呈玉并不在乎慕思仿佛要艹翻他的目光,反而顯得得意洋洋。
他精神百倍地繼續說道:“并非是有意刺探陛下意圖——只是我的确聽說,陛下曾命唐将軍需找家住喜帖鎮的兩個年輕人。”
慕思:“……”
她不需要問燕呈玉是怎麽知道的,反正他從來不懂得什麽叫做*。
她拉下臉色:“這件事不需要燕卿關心,朕不會解釋,你也別問朕為什麽要找他們。”
“臣不問。”齊修陵好言安撫道:“只是陛下要尋人,臣可以幫忙。喜帖鎮在梁州府轄下,距離京都三百二十裏,疾行三日可抵……”
他笑眯眯地說:“臣已經把那兩人完好無損地帶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