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37
老烏鴉大概做夢也沒想到,自己找到了烏白羽,等來了石小萌,最後守封大任卻被撂了挑子。
混賬啊!
這是大義!大義!
石小萌才不管他什麽大義不大義,搞清楚事情的因果緣由,确定自己和宋兆的關系再也沒法恢複後,挑頭就走。
任由老烏鴉在身後用粗癟沙啞的嗓子叫罵,也絕跡不回半個頭。
她主要怕自己真的會忍不住煲個烏鴉湯。
回去的路上,她直覺有種被人耍了的感覺——如果她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了那什麽鬼的大封,那讓她做一個普通的石頭不就好了。
為什麽要做許願石?
做了許願石,為什麽又讓她承擔大封得義務?
還有老石,許願石管理協會,他們在這其中又扮演了什麽樣的角色,突然消失,又是因為什麽。
石小萌心裏毛毛的,後悔今天見了老烏鴉,同時決心以後能不見烏白羽就不見烏白羽,果然和那臭鳥兒重逢就沒好事。
可剛走到醫院門口,發財的警示便在耳邊大作【警告!警告!提示:不久前你剛剛親吻了宋教授。】
石小萌一個急剎,猛的在醫院門口站住,很快倒退幾步,撤回醫院門口,閃身到角落裏的樹叢。
她靠在一顆大樹邊,咬着指頭,生無可戀臉——
她白天親了教授,她親了教授,親了,宋兆。
老石坑她沒錯,早上因為克制不住情緒做了這樣出格的舉動似乎也情有可原?
可她再蠢也知道,打啵這種事是能随便做的?!
好歹做人也好幾年了,親吻意味着什麽她能裝不清楚?
要命啊!
捂臉。
她竟然輕薄了教授!
石小萌恨不能當場找個地洞鑽進去冷靜半年,她腦海裏作為石格的那部分此刻正在和她的人格交戰,打的你死我活。
人格:“你親了他!你知不知道女人親男人意味着什麽?你還敢亂親?”
石格:“早上的情況是我能控制的嗎?”
人格:“你控制不住你就親?”
石格:“要不然該怎麽辦?當時內疚得恨不得當場切腹自盡,親一下又不會死!”
……
石小萌深深嘆口氣,手掌撫着額頭,根本想象不出來等會兒要怎麽面對宋兆。
太尴尬了,要不然先在外面住幾天,冷靜冷靜?
不行,雖然解綁了,但那種不想離開許願者的心情十分強烈。
在做保镖期間塑造的女強人性格不用半天碎得四分五裂,冷靜對此刻的石小萌來說太難了,石頭的本能難以抗拒。
糾結了足有半個小時,任命了,親也親了,先回去再說吧。
石小萌往住院部走,路上卻突然覺得有什麽在背後盯着自己,轉頭,目光所及是路邊的幾棵大樹,樹杈上光溜溜的,什麽都沒有。
錯覺吧,或許是野貓。
回到套間病房,被踹飛的大門已經被人抗走了,新門還未換上,只有門框孤零零的立着。
想起當時自己是怎麽一腳踹飛大門跑出去的,石小萌尴尬得臉色發紅,她穿過大門,走進屋內,卻看到宋兆坐在椅子上,有護士在給他包紮腦袋。
剛好包紮完,護士姐姐正在叮囑:“傷口撕裂了,這次得好好休息,感染可就麻煩了。”
石小萌忙跑過去,驚訝道:“怎麽回事?”
護士姐姐責備的掃了她一眼,顯然覺得這位擁有霹靂無敵精英範兒的宋教授的腦袋,一定和眼前這位踹飛門板暴走的女漢子有關。
“傷口裂了,你多看着,要好好休息,很容易感染,腦部傷口感染很麻煩,你可要多留點心。”
“好好,我知道了。”
護士姐姐一走,石小萌也沒來得及觀察宋兆的面部表情,一個勁兒盯着那包紮的傷口看,心說這傷口和她有關嗎?是因為她嗎。
早就說腦殼太軟需要石化嘛!
完了,內疚得又想抱腿哭了qaq
這風風火火撩完人跑走又跑回來的當事人竟然只顧着那腦袋,宋教授對自己的顏值吸引力産生了一點質疑。
他擡手,扣住石小萌的手腕,輕輕一帶,将人拉到面前。
一坐一站,他擡起頭,看着面前的女孩兒,道:“去哪兒了?”
石小萌默了下,不想提老烏鴉和烏白羽,便說:“出去冷靜冷靜。”
宋兆:“冷靜完了想給我煲烏鴉湯?”
石小萌:“……剛好路過菜市場。”
想騙宋兆太難,宋兆想騙自己也很難。
他問:“你去見了烏白羽?”
能不能不要随便一猜就猜中。
這下好了,她連借口都不需要找了。
“嗯。”
宋兆:“有什麽事?”
石小萌否認得過于不走心:“沒有。”
宋兆一眼看穿:“那就是有。”
石小萌對宋兆向來坦誠,正是因為坦誠,像現在這樣尴尬的氣氛先前從來沒有過。
畢竟,許願石至關重要的守則之一:不能對許願者撒謊。
石小萌第一次在宋兆面前說違心的話,雖然因為解綁,下意識說得很順溜,但也第一時間反應了過來。
宋兆則在戳破石小萌的謊言後,第一時間回想起了這條規則。
兩人默默對視——
石小萌:“……”
宋兆:“……”
石小萌驚得不知如何是好,張嘴:“教授……”
宋兆站了起來,大腦冷靜,直言不諱:“石小萌,你今天不但做出了超乎尋常的舉動,還自己破了許願石守則。你有事瞞我。”
石小萌下意識又要否認,但就是這種下意識,令她突然意識到,她和教授的關系真的和過去不同了,綁定的時候,他們擁有從屬關系,有些法則她必須遵守,也會下意識完全遵從,可現在,沒有了許願石和許願者之間那層牢固的關系,她某部分被束縛住的想法,如同牢籠裏被放飛的鴿子,撲騰撲騰自由飛翔起來。
那種感覺,好像一個隐形的小枷鎖徹底松開,她和宋兆之間,關系斷了,但與此同時,也平等了。
有自己想要掩飾的真相和情緒,可以說不,可以拒絕,這難道就是真正的獨立個體會有的感覺?
石小萌無暇細細體會,只是一種很淺的感覺,拂過心頭,叫她覺得非同尋常。
但這些感覺宋兆是沒有,他只是在分析,石小萌不再遵從守則,到底是因為什麽?
她說過,不遵從,有天譴,她不想被雷劈。
那現在不遵從,難道是因為,她不需要再遵從守則了?
可以不遵從了?
什麽情況下,可以不遵從?
宋兆不知緣由,但有些事,暫時不知道,或許是好事。
他沒追問。
而石小萌也故意拐了話題,問他:“教授,你傷口怎麽裂了?”
宋兆看着她:“驚吓過度。”
“驚吓?”想起自己那腳,确實,用力過猛,“對不起。”
宋兆卻垂眸看她,黑眸裏是一個圓溜溜的腦袋瓜:“對不起什麽?”
石小萌的歉意很坦然:“我不該踹門的。”
“我說的不是這個。”
“?”
“你那踹出的一腳和飛出去的門板暫時還吓不住我。”
“啊?”
“想起來了嗎?”
石小萌一臉:你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的懵樣。
宋兆笑了笑,帶着幾分自嘲,但瞬間釋然得雲淡風輕,這世界上沒多少人頂着紗布還能帥出精英範兒,但偏偏他就可以,那是骨子裏透出的氣質,什麽也遮擋不住。
他不動聲色的擡步靠近,只有半步。
石小萌下意識退了半步。
他又近了一步。
這次,石小萌退無可退,後腰碰到了身後的案幾。
她擡眸看到宋兆逼近的面孔,還有那尊淺淺的笑容,帶着尤為克制的冷靜。
她還看到,他擡起手,食指朝自己唇上一指:“現在,想起來了嗎?”
石小萌臉上轟一下,血色浸染。
這麽直接,還真是……教授的風格啊。
石小萌下意識就要道歉,說,對不起,我錯了。
可面前的男人并沒有給她回應的機會,接着笑笑,笑的有些散漫,目光卻專注,一直将她望着,道:“看樣子是想起來了。”
“既然想起來了,我們是不是應該探讨一下,前因,以及,後果。”
前因——為什麽突然親他。
後果——親完了,後續如何。
發財小助手永遠的懂得審時度勢,不該它出現的時候堅定的裝死。
石小萌腦子裏一團漿糊,什麽前因,什麽後果,毫無邏輯,思考能力為零。
她擡手到後背,撐着案幾,努力站着,非常非常努力。
宋兆垂下的眸光更近了一步,兩手撐在案幾上,石小萌身側,後背弓起一個漂亮的弧度。
距離很近,姿勢比預想中還要親密,她逃無可逃,他覺得這樣正好。
而這次得探讨卻有做幌子的嫌疑,什麽前因後果,根本沒人再問,也沒人回答。
他直接吻了上去。
為什麽要親他呢?
為什麽不重要。
現在,這一刻,最重要。
石小萌:
我是一塊許願石。
有一天。
我親了我的許願者。
後來。
他又親了我。
我為什麽親他,我知道,他不知道。
現在。
他為什麽親我,他知道,我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