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鬼王大人英勇負傷
方未晚聞言心裏一緊,背後立刻冒出了冷汗。
回想到剛才刀疤神色慌張地出門,說鬼爪出事了,她猜想,肯定是他們倆中的一個,或者兩人都被抓了。
鬼爪之前被江廷重重打傷,這會兒應是還沒痊愈,很有可能是洩了鬼氣被道士們鑽了空子。
她回過頭去看鳴幽,見他神色泰然朝她輕輕搖了搖頭,才心安了些。
“師妹,若無證據還是不要妄下定論。”江廷上前拍了拍晴岚的手,柔道:“走,先帶我去看看。”
“放心,師兄,絕不冤枉好人。”晴岚一雙眼睛瞪得老大,恨不得在方未晚身上剜幾個洞出來。她趾高氣昂地回過頭從前帶路,兩個小跟班屁颠屁颠地給撐着傘送進了村長家。
剛從山上下來的道士們自發地開始遠離鳴幽和方未晚,選了離他們很遠的路繞着走。
方未晚低下頭,快步跟着走進了村長家大門。
正廳裏,村長大叔一臉手足無措的樣子站在角落。而正中央,一個小道士右手持着一把正在發光嗡鳴着的長劍,左手掐着訣,一縷淡黃色的光芒自他五指指尖流淌出來,在他面前緩緩鋪開形成一個網,網裏困着刀疤和鬼爪。
他二人面色凝重,背靠背站在那,見了鳴幽皆是眉角一抽,卻緘默不言。
“師兄,你來看。”晴岚拉着江廷的胳膊給他帶到那小道士身前,指着他手裏的長劍,道:“這把劍是他們門派的至寶,遇人則鈍,遇妖邪則鋒利發光,必斬之方可解。”
“江道長,晴岚姑娘所言非虛。”小道士跟江廷微微點了個頭,又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貧道這把劍對妖邪之力感應甚為靈敏,幾十年來從未出差錯。今日一早它便嗡鳴不止,在下于村中找尋一天,終有所獲。”
言罷,一個閃電卷着驚雷當空劈下,他那劍也似得了感應一般,朝着鬼爪與刀疤蠢蠢欲動,道士險些有些拿捏不住了。
“殺了他們!”晴岚從懷中抽出一把短劍,眸中燃着怒意。
“師兄……”方未晚在後頭拽了拽鳴幽的袖子,小聲叫他。
鳴幽回身拍了拍她的手,才上前一步,冷笑道:“十方閣的道友,何時處決人命變得如此草率了?僅憑一把劍故弄玄虛,便可與同道中人自相殘殺?”
言罷,他站定在原地毫無動作,可在場所有人的兵器卻都似那小道士的劍一樣嗡鳴起來。
鳴幽勾起唇角環顧四周:“難道天下修仙門派的至寶今日都聚在這了?”
“你!”晴岚氣得七竅生煙。她大步走到江廷身後的一個道士面前,伸出手來,道:“二師兄,鎮魂玺呢?”
“這……”那道士立刻看向江廷:“大師兄……”
江廷面色泰然,揚了揚下巴,輕聲道:“給她。”
道士啞然,思量片刻,又不敢不從,只好一臉為難地從懷中掏出了一塊拴着紅色吊墜的白玉,遞給了晴岚。
方未晚聽見鎮魂玺三個字,便有些膽寒。原文中,這鎮魂玺是鬼族的克星,亦是取了鳴幽性命的東西。若是用了這件法寶,恐怕鬼爪刀疤都要沒命了。
百聞不如一見,那東西一亮出來,便是靈氣逼人,明明自身只是一塊寶玉模樣,也不見發光,可這陋室之內,卻如日當空,整個亮堂了起來。方未晚不懂,為何這麽重要的東西,江臨子會放心交給幾個年輕弟子帶下山來。她只盼這塊是假的,純屬用來蒙人的。
晴岚接過鎮魂玺,便滿面得意,仿佛就捏住了誰人的生命一般,将它拿在手裏,徑自馭起了功法。
刀疤與鬼爪面色如常,絲毫不肯畏懼,仿佛早下定決心慷慨就死似的,可方未晚的手心卻出了一層汗。望着尚未采取行動的鳴幽,她心底暗自做好了準備。
可半晌,那鎮魂玺卻無半點異動。
晴岚馭着術法讓它停在半空,然而無論如何運功,那塊玉便是連下面的紅色流蘇都紋絲未動。
她終于沉不住氣,收了功法伸手接住鎮魂玺,轉頭指着鳴幽道:“他們使詐!”
方未晚捏了把冷汗。
“我看使詐的是你吧。”鬼爪此時終于開口。她擡手撐開困住他們的網,伸腿低頭邁了出來,道:“那日大霧襲村,乃是劉姑娘的屍體被下了馭屍符的緣故。可她中了屍毒,屍體為何不火化,還藏在那木屋裏招來那麽多僵屍?晴岚姑娘,當日你為何偏巧也在那木屋裏面?”
晴岚瞬間怔住,愣了半天都沒說出話來。
在場的道士開始三三兩兩的竊竊私語。
“害死了那麽多村民,你心裏就沒半點歉疚麽?如今還與我們苦苦糾纏耽誤時間,”鬼爪精致的面容浮上一絲輕蔑,她柔着嗓音緩緩說道:“原先是顧及顏面,我才未将此事說出來。然而事已至此——不知閣下有沒有聽過一句話,叫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呢?何況死去的村民,都是你膝下子民,晴岚公主。”
此言一出,包括方未晚在內的所有人,都驚得說不出話來了。
公主?面前這位是公主嗎?怪不得每日蠻橫嬌縱,對他人又是頤指氣使的……
而晴岚已經氣得臉色發青,指着她道:“你——你一介草民,如何知道本公主的身份?”
方未晚尚在震驚中,就見在場所有人呼啦一下全跪下了,低着頭道:“公主千歲。”
而那兩個一直跟着她的小道士也終于從壓抑中翻過身來,昂首挺胸道:“免禮吧。”
方未晚尴尬地瞧了瞧一屋子人,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跪,反正大家後來都起來了,她就默默隐在了人群裏。
果然,皇親國戚什麽的,真是閑的沒事兒幹。好好的公主不在宮裏享樂,倒出來當道姑,還來這麽危險的地方出外勤,真是蠻拼的。
不過回想一下,原文中的男主,十方閣的掌門江臨子,的确是個還蠻看中權勢的人。縱是活了千百年,修得了仙身,卻仍放不下當朝的重用、一身虛名以及百姓的香火。饒是抱着将本門發揚光大的想法,到最後也變了味道。
晴岚環顧四周,見大家都是一臉敬畏,終于忍無可忍,甩手道:“這破地方本公主不呆了。備車,回京。”
她走得趾高氣昂,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觑。
過了會兒,大家夥兒一哄而散,各回各屋歇着去了。
只是他們離去時,看方未晚二人的目光,也變得警惕了許多。
鳴幽全然不在乎他人的眼光,冷着臉抱住方未晚的肩膀,帶着她就往外走。這時,村長兩步跑過來,一臉歉意,道:“二位,實在抱歉。晴岚姑娘因與二位有些過節,将二位的客房——砸了個稀爛。二位還是随我來,住到後面的偏房去吧。”
方未晚撅着嘴擡頭與鳴幽對視了一眼,才怏怏地跟着村長出了門。
“老朽命薄,從前有一房夫人,本是青梅竹馬,不料成親三年便去了。十年後,老朽又娶了一房續弦,便住這間,不到兩年也……這屋子老朽從來自己收拾,二位不必見外,只當自己家便可。”村長絮絮叨叨說了許多,又備上茶,才關門離去。
方未晚剛舒了口氣,就見一旁的鳴幽身子斜斜地倒了下來。
“诶鳴幽——”她趕緊摟着他的腰撐住他的身子,踉踉跄跄地給扶到了床上,這才發現他的面色煞白,額間密布汗珠,顯然是在強忍着痛苦。她趕忙道:“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了?是在山上受傷了?”
“無妨。”鳴幽艱難地扯出一個笑容,朝她擺了擺手。
方未晚蹙起眉毛,趕緊到放桌旁去給他倒水。可才倒半杯,又想起來鬼爪說他不能進凡間飲食,于是嘆了口氣給倒了,急急忙忙返回他身旁,道:“到底怎麽了?”
門呼啦被打開,鬼爪跟刀疤一同走了進來,道:“王上是叫鎮魂玺傷了。方姑娘你與我來布陣,讓老刀專心給王上療傷。”
方未晚怔了下,回頭瞧着鳴幽,道:“我——我以為那東西是假的——”
“快走吧。”鬼爪不理會她的不舍,直接上前拉着她的胳膊就往外走。
“未晚……”
鳴幽的聲音在背後響起,她馬上就轉過身子:“怎麽?”
他彎了眼角,道:“我沒事,別急。”
方未晚鼻子一酸,紅着眼就出了門。鬼爪站在門外,見四下無人,飛快捏了個決按在門上。确保整個屋子都被陣法罩住,她才舒了口氣,轉身看了看還低頭不語的方未晚,道:“怎麽?開始心疼了?”
方未晚此時并沒閑心與她玩笑,便懇求道:“鬼爪姐姐,他沒事兒吧?”
“還好使鎮魂玺的不是那個江廷。”鬼爪厲聲厲色地說着,還不顧形象往地上吐了口唾沫:“那道士太壞。那日大霧進村,他拎着你亂竄,見了我是故意給了我一掌。想必早就看出咱四個的身份了。”
方未晚又冒出一身冷汗:“啊?真的假的?”
“不過,估計他沒這麽大本事。應是他師父江臨子就在這附近呢。”鬼爪擡頭望了望漆黑一片的天空,面色漸漸凝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