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母蟲沒死
孟莘恍惚間覺得自己好像回到了最開始。
她在三軍校圖書館前的小路上穿行, 來往的人走在石板路上,大跨步将石縫間生長的野草壓下去,然後又在草苗倔強冒頭的時候, 一只貓爪又按在上面。
孟莘站在圖書館前面, 看着巍峨的高樓,迎面而來的風似乎帶着知識的清香,空間安靜無比,只有鐘樓傳來的,滴滴答答的跳躍聲。
在這樣的跳躍聲中, 一只白色的身影猛地一撲,然後落在孟莘身上,長尾環着她的手腕。
孟莘感覺到自己好像低頭笑了笑, 很夢幻的叫了一聲:“竹筍。”
那聲音太遠了,遠的連鐘表走動都聽不清了。
孟莘下意識擡頭,圖書館的鐘樓上挂起的那座鐘, 好像在這時候停了下來, 然後由上而下,以中心為點,裂開了蜘蛛網一樣的縫隙, 把周圍看不清的字跡全部變成了零散的碎片。
日頭就懸挂在鐘的上方,刺眼的光芒占據了視野中的所有場景, 鐘表, 鐘樓, 突然冒出來的黑色衣角, 還有圖書館, 全部都被白光籠罩着。
一種劇烈的痛從腦袋裏穿出來, 緊接着是溫潤的水流, 好像在這一刻回到了媽媽的肚子裏,羊水無比溫暖的将她在裏面孕育着。
孟莘察覺到痛的瞬間,下意識低頭,看向自己被貓咪纏的越來越緊的手腕。
她緊擰着眉,有些不舒服的道:“竹筍,松開我。”
貓咪只發出嗚嗚的叫聲,尾巴纏的更緊了。
孟莘看不清竹筍的臉,甚至看不清貓咪的顏色形狀,她眼睛裏的一切都被明亮的白光覆蓋了起來,只是依稀認為,手腕上又一圈貓尾巴。
“你弄疼我了。”
她低聲道,語氣有些無奈。
痛感越來越劇烈。
精神海中好像海嘯一樣,精神力絲發出了劇烈的波動,晃動間穿出磅礴的力量。
最深處的游戲面板閃爍了幾下,露出上面的情節進度。
“母蟲覺醒”的情節點不停閃爍着,在精神海的波動中,游戲面板散發的能量顯得并不那麽引人注意。
但,深處還是有一抹精神力,從這股能量中獲得了無限的益處,開始變得越加壯大。
孟莘感覺到那股痛意順着手腕一直傳到了全身,她忘記了自己手上纏繞着什麽,但精神波動進入腦海的瞬間,讓她對蟲族極其敏感的神經跳動着,然後毫不猶豫的将精神力甩出體外。
巨大的能量波動穿過面前的白光。
于此同時,赤焰前線。
蘭斯從精神失控中蘇醒,一股強橫的共鳴波動将他腦海中的母蟲精神力鎮壓下去。
主指揮冷漠的偏頭,理智的目光掃過正在拿鎮定劑的機甲師,“明溪。”
不着調的研究員臉上滿是慎重,聽到他叫自己名字的瞬間,驚喜的轉頭,奇跡般地開口:“我去。”
“牛啊。”
明溪真心實意的感嘆。
他是為數不多,同時知道蘭斯和孟莘情況的人。
在蘭斯失控時,他還有些緊張,畢竟兩個人的遠距離共感,在過往從未被證實過,但看見蘭斯恢複,明溪也能想到,一定是成功了。
這麽遠都能有效安撫精神力,這個機甲師——未來可期。
明溪短暫的閃過不着調的想法,很快跟上蘭斯的節奏,安撫好前線士兵的精神情況,開始反攻。
炮火聲并沒有傳到星艦上,孟莘剛從治療艙中醒來,睜眼看見星艦的金屬天花板,還有些心悸的躺着喘息,她伸手在頭上敲了敲,邊打開治療艙出去。
不知道怎麽,突然就看見了這麽奇怪的畫面。
看精神海恢複的差不多,她沒有繼續休息,從房間走出去,才看見星艦已經進入了帝國的範圍,要不了多久就能回到赤焰星系。
孟莘前往控制室找到了莫默亞。
“指揮,主指揮那邊有消息嗎?”
莫默亞正在觀察行程,聞言轉頭。
她眼神極其亮,神情也帶着欣喜,但因為行事一向穩重,所以并沒有表現出來。
“軍區那邊傳來消息了,第二波蟲潮突然爆發,主指揮已經帶領第一軍鎮壓了。”
孟莘點了點頭,神色思索着什麽。
莫默亞見狀,看了眼她的面容:“小孟,你恢複的怎麽樣呢?”
“還不錯,暫時沒有問題了。”
莫默亞這才喜笑顏開:“這次真是太幸運了,殺了母蟲,蟲潮根本恩不足為懼,剛才第一軍的消息已經傳到了其他的軍區,蟲潮結束後,蟲族已經退出赤焰前線,目前的觀測看來,短時間內不會再發動下一次進攻。”
對每一個帝國士兵來說,這都是值得慶幸的事情。
但孟莘內心并不覺得放松,在看到莫默亞和其他人臉上露出欣喜神色,她默默将自己的擔憂咽下去。
總覺得,似乎一切都完成的過于輕易了。
母蟲被殺的訊息甚至不用前線的士兵傳遞,很快就能通過蟲族的狀态判斷,早在蟲潮退去的同時,這個消息如同暴風一樣席卷了各個軍區。
星網,軍校論壇,全部都在爆發式慶祝這一次的活動。
而不得不被提及的,就是參與這次活動的機甲師。
孟莘的名字從這一天開始,正式為人所知,如雷貫耳,就好像泾河戰役之後的主指揮一樣。
而此刻,她安靜的坐在星艦的房間中,看着窗外流轉的宇宙星河,腦海裏回憶着所有的往來經過。
精神力緩緩下沉到深處,游戲面板已經變得極其微弱,孟莘手指懸停在上方,甚至不敢點下去。
她以為在星際立足的依仗,游戲面板中的卡牌和加持buff,此刻完全消失。
看着空蕩蕩的游戲面板數據了,孟莘腦海中突然閃過一絲靈光,短暫的明白了什麽。
“精神力進化到超S級,需要‘晶’。”
她盯着游戲面板,手指翻到了情節點上。
‘母蟲覺醒’的劇情依然閃爍着,孟莘不由得擰眉。
真實世界和游戲劇情比起來的确漏洞百出,但游戲面板上的程序從來沒出錯過。
就連游戲面板都不認可母蟲覺醒通過,會不會說明,從最開始,母蟲就沒有死。
這個念頭一出現,孟莘心裏就狠狠一跳,她剛想繼續思考下去,才抓住一個思路,但星艦停在了港口。
駐停的動靜讓孟莘醒了過來,她迅速回過神,跟随着隊伍一起下了星艦。
沒注意在她精神海中,一股陌生力量正在壯大,游戲面板逐漸和精神海融合時,釋放出的波動也被它捕獲,然後吸收成長。
孟莘下了星艦後,馬上詢問了主指揮的位置。
“主指揮在研究所,他受了傷,明溪正在給他檢查。”
前來接人的季敏上校解釋。
“受傷?”孟莘轉頭問她,“母蟲嗎?”
季敏上校閉了閉眼,餘光掃了眼人群,有些遮掩的道:“明溪會告訴你的。”
孟莘沒追問,轉身快步朝研究所去。
她身上早就開通了第一研究所的權限,很快就來到了蘭斯的病房外。
敲門進去的時候,明溪穿着整齊的防護服,正在給床上的男人做檢查,見到她進來,轉頭眨了眨眼,語氣促狹:“喲,大英雄回來了。”
孟莘無奈的哼了一聲。
明溪看出她對這樣放大的誇獎的窘迫,于是安慰道:“別害羞嘛,這種事,每次都有,殺了母蟲是多麽了不起的成就,能夠給帝國争取幾十年的安穩呢。”
孟莘聽得他說,想到心裏的那個念頭,越發覺得不對。
明溪沒回頭看她臉色,自然也就忽視了她的凝重,自顧自道:“要是能拿到母蟲的那塊晶,那就真的一勞永逸,指不定幾百年蟲族都生不出一只母蟲出來。”
“不過這種事也太難了,哥哥們覺得,你現在已經非常不錯了,未來可期啊,葛朗臺院長挖到你這麽個寶貝,那還不得給供起來啊。”
他背對着孟莘,給蘭斯掃描完,就開始收攏器械。
身影稍微讓開一些,躺在床上,安靜的主指揮才注意到孟莘絲毫沒有笑意的臉。
“怎麽了?”
主指揮沉穩的聲音響起。
明溪也跟着回頭,看她面無表情,不由得啧啧稱奇:“你這小孩,立了大功還不開心?難不成這次不順利?”
孟莘餘光看門關上,也不顧及其他,轉頭看了眼蘭斯。
男人并不是什麽大的傷勢,但他臉上有一道血痕,從眼角劃下,有手指那麽長,看傷口模樣像精神力切割出來的,周圍被明溪消過毒,桌上放着一張小型的創傷貼,應該就是用在那裏。
孟莘想問他的傷勢,但也擔心自己的思慮成真,所以還是先說了想法。
“我覺得不對。”
這話一出,別說明溪,就連主指揮都收斂了神色,安靜的看過來。
“太巧合了,白塔星進去的太容易,從白塔往上,一只蟲族都沒有,全部都是沉睡的,未孵化的生物,母蟲正在蘇醒期,一點也不擔心自己的安危麽?”
這個問題是孟莘考慮的最多的,但實際上也是最沒有說服力的。
因為蟲族就是這樣。
當蟲潮發生的時候,所有蟲族必須沖在前線,争取更多的資源。
而母蟲蘇醒的位置,實際上是越少蟲族知道越好,基本上只有王蟲有陪伴母蟲蘇醒的資格,其他的都是被産生的卵,這些蟲卵在接受母蟲孕育過程中出生,生下來就能夠獲得比其他蟲族更強大的力量。
明溪也是這樣回答她的。
這并不是什麽難想通的事。
“再說,不就是因為這樣,我們才這樣打算的嗎。”
明溪做完自己的工作,又開始解開防護服胡亂的扣起來,嘴裏還叼着那根木煙管。
蘭斯沒有出聲,安靜的聽着孟莘提出她的第二個疑問。
“白塔可以确定是人為修建的,就是為了母蟲誕生,創造的環境,我看到母蟲的時候,她在營養藥劑中泡着,為了加快成熟,有特殊儀器連接着王蟲,應該就是神跡的手筆。”
“但,整個白塔內外,甚至從軍隊到那裏,一直到殺了母蟲後離開,沒有見到任何一個神跡的人。”
這一點讓其他兩個人也沉默了。
明溪對神跡更了解,他眯了眯眼,“明嶺是個很偏激的人,他希望自己信奉的理論被人認同,但生性多疑,比起人,他更信沒有靈智的機器,所以,早先那一批跟随他的機甲師,早就在傀儡計劃之後,被改造成了沒有智慧的生物。”
“這些人可不會害怕帝國的軍隊,只要明嶺下達了命令,他們就是死也會完成。”
“你在白塔星沒有見到神跡的人,只能說明——”
“神跡根本沒有人守在白塔星。”
明溪和蘭斯同時開口。
孟莘點頭:“沒錯,而且,自從在邊緣星我見過明嶺之外,那之後,帝國有過任何關于他的消息麽。”
兩人都看向她,有些疑惑的問:“你在想什麽?”
孟莘提出自己的猜測,這才是她最擔心的。
“那天的巷子裏,我就很奇怪,如果狂化劑只是蟲族精神力的載體,那麽,在明嶺接近我的時候,為什麽我能感受到一種異常的波動,後來被證實是母蟲的精神力量。”
“在帝國時,狂化劑剛泛濫,就有人研究出,母蟲的天賦異能是一種叫做換生的能力,能夠通過精神力,将別人同化成為蟲族,借此獲得更多的力量,加快成熟。”
“後來我想了很久,如果說,超S級的進化需要晶,同時在進化精神力時,能夠帶了特殊的天賦能力,在所有人都确定我沒有完全吸收晶的時候,我就能憑借天賦能力,達到精神力共鳴,母蟲作為完整的晶的擁有者,難道天賦能力只是加快自己的成熟麽?”
孟莘說到這裏,稍微停頓下來。
明溪思考了幾秒,緩緩道:“雖然但是,你說的很有道理,只不過,精神力共鳴是什麽?”
他指着蘭斯,控訴道:“你不是跟我說,她只能遠程安撫精神力?共鳴這個詞可不止安撫吧?”
要是共鳴,那跟讀心還有什麽不一樣啊。
孟莘看了眼主指揮,蘭斯安靜的垂眸,耳尖卻不自覺帶了點緋紅,她揮了揮手,強行掠過:“這不是重點。”
明溪從短暫的眼神交流中看出點貓膩,他轉頭看了眼蘭斯,又望了望孟莘,突然心領神會:“哦~你們的小秘密是吧。”
“行,這确實不好帶我玩。”
主指揮平靜的咳嗽兩聲,聲音帶點警告。
這才讓明溪安分下來,說回正事。
“你說的很有道理,但我想應該糾正一點,母蟲并沒有,擁有完整的晶。”
孟莘突然睜大了眼看他:“什麽意思?”
明溪眼神朝主指揮那邊遞了遞,示意他說。
蘭斯那雙藍色眼睛充滿了無奈和淡淡的羞恥。
“赫伯特帝國在建立之初,第一任帝王,在帝國大廈上放置了一顆寶石,那是他在和母蟲鬥争中,斬下的另一半,無法被吸收的母蟲的晶。”
“赫伯特的基因帶着狂暴和不穩定,每一任赫伯特都會因為狂化死去,這種不穩定是因為從第一任帝王開始,赫伯特血脈只吸收了一半的晶,剩下的這一半,也就是帝國大廈上的藍寶石,一直沒辦法被完整吸收。”
“直到後來,我出生。”
蘭斯說到這裏,有些難以言說,“那塊晶選擇了我。”
明溪怕孟莘聽不明白,于是給她解釋:“雖然那塊晶是我們一起爬到大廈頂上,你自己非要吃的。”
他毫不猶豫揭開了主指揮的遮羞布。
然後繼續解釋:“對我們來說,晶是不可知物質,擁有晶,就能夠擁有從S進化成為超S的能力,但在蟲族族群中,母蟲生而攜帶晶,這種晶可以在母蟲死後,繼續進入下一任母蟲體內,之所以蘇醒期對母蟲極其重要,就是為了讓她有足夠的時間來積蓄力量,孕育和吸收晶,母蟲失去晶之後,會再次在漫長的時間中,重新獲取大量的精神力量,産生新的晶。”
“而一旦前一個晶被剝離,且無人吸收,母蟲會經歷長期的等待和搶奪,在确定晶無法回歸後,開始孕育新的晶。”
“在泾河戰役之中,母蟲的‘晶’屬于無形物質,并沒有被帝國捕獲,但可以确定,新的母蟲要足夠的時間和能量孕育出新的晶,而這些時間,遠遠不夠。”
這也就是為什麽,明溪肯定母蟲體內并沒有完整的晶。
時間太短了,這麽短短幾十年,母蟲怎麽會有完整的晶。
孟莘眉間的擔憂并沒有消失。
“主指揮怎麽傷到的?”孟莘嘆了口氣,換了話題。
她覺得有地方是被忽略了的,但到底在哪裏呢。
她實在想不通,不如緩一緩,好好思考一下。
明溪被問到這一點,臉色頓時難看無比。
“能是誰,漏網之魚罷了。”
他眼神在這一刻變得有些陰狠。
“血刃整個都進去了,正愁西塔躲着,半點影都見不到,沒想到他主動送上門來。”
聽到這個名字,孟莘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動了動。
“西塔?”
明溪:“狄莫納什家族為帝國鞠躬盡瘁多年,沒想到出了他這樣的反骨,這一次眼看着蟲潮退下去,主指揮離開了指揮塔,結果就被他混進來襲擊,幸好主指揮恢複的快,蟲潮的精神攻擊沒有傷到他,不然真給他得手了。”
明溪簡單說了說,孟莘才明白過來。
西塔和蘭斯之間,說是血海深仇倒有些誇張。
但,當年蘭斯帶領軍隊前往雲上天城支援,導致尚雅、狄莫納什在長虹星犧牲,一直被西塔認為,是尚雅替主指揮承受了死亡,甚至想過,如果蘭斯能夠理智,不那麽感情用事,早在阿莫、拉爾狂化時就下定決心将他殺死,那麽,尚雅也不會犧牲。
這股恨意早在長年累月的發酵中,深入骨髓,變成了西塔必須殺死蘭斯的執念。
“他難道不知道,長虹星當初,是遭遇了母蟲的攻擊才——”
“他不需要在乎”,蘭斯靜靜的陳述。
“他喝了狂化劑,為了殺我。”
狄莫納什也是帝國的利刃,蘭斯過往也曾和西塔當過朋友、兄弟。
就是因為這樣,才顯得更加不可以接受。
為什麽他們感情深厚,蘭斯還能為了另一個人,害死他唯一的親人。
為什麽狄莫納什幾代人為帝國捐軀,最後的血脈還要死在戰場上。
但最讓蘭斯無法接受的,是西塔使用了狂化劑。
他甘願變成蟲族的傀儡,也要完成這個執念。
狄莫納什家族世世代代都死在蟲族手上,唯一的後代卻成為了蟲族的傀儡。
孟莘感受到一股莫名的酸澀從心口蔓延開。
這并不是她的情緒,所以她擡頭,看向安靜坐在床上,垂着眼睫的男人。
蘭斯長長的銀發如同瀑布一樣垂落着,在身側顯得無比安靜,那雙靜默的像海一樣的眼睛盈滿了悲傷。
他們都知道狂化劑的作用。
将一個帝國忠烈的血,變成異族的樣子。
孟莘也跟着停下了聲音。
所有的語言在這時候都顯得很蒼白,她從始至終都是局外人,哪怕在劇情中,也是玩家們無解的點。
但狂化劑這個點,在她腦海中靈光一閃,似乎觸動了一個點,讓她猛地擡頭。
“主指揮。”
孟莘沒能控制好自己的聲音,不由得分貝有些大。
蘭斯和明溪很快看過來。
然後聽見她說。
“有沒有一種可能,同化也能夠将別人的能量,同化成晶的能量。”
“這樣,相當于母蟲可以在短時間,獲取更多的能量孕育晶。”
如果單靠母蟲,短時間不能夠孕育晶,那麽,加上那麽多的能量,是不是能在一定程度上,孕育晶。
夏浮禮說過,一個S級的精神海沒辦法讓一個S級變成超S級,那麽,無數個呢?
那麽多的精神海被蟲族同化了,這些能量都會彙聚在母蟲身上,相當于母蟲奪取了這麽多的精神海,會不會在一定程度上,加快晶的孕育。
“換生!母蟲的天賦技能啊”,孟莘終于想起來被忽略的是什麽。
“你在說什麽……”明溪剛想說不可能,但話到一半,突然啞火。
“你确定自己殺了母蟲麽?”明溪銳利的目光掃向孟莘。
孟莘無比确定:“她屍體都成了碎片,我親眼見到的。”
那種情況下,孟莘必須确定母蟲死了,才能安心離開。
明溪臉色頓時不好了。
“我認同你的看法,你說得對,換生的确能夠讓母蟲加快孕育晶。”
“你懷疑母蟲沒有死?”蘭斯看着明溪有些哽咽,後續的猜想怎麽也說不出口,于是幫他回答。
“你覺得,在白塔的只是母蟲的‘殼’,換生這個能力,或許沒有那麽簡單。”
“如果可以将別人的精神力量奪取到自己身上,那麽,是不是也可以把自己的精神力量,提供給別人。”
蘭斯安靜的,語氣極其平常的說出明溪最擔心的猜想。
孟莘聽到這裏,微微皺眉:“可母蟲力量強橫……”
明溪知道她想說什麽,但這也是他最不敢想象的。
“母蟲的精神力普通人無法承受,但同化,可以讓不完整的母蟲,和一個接近超S級但沒有晶的機甲師共存。”
孟莘終于知道她的擔憂來自何處。
“所以……明嶺很可能,和母蟲同化了。”
“或許你可以說,他現在就是母蟲”,明溪聲音有些冷。
實際上,他放在桌面上,蜷縮成拳的掌心已經起了一層細汗。
明家世代都是帝國最強大的機甲師,早在這一代,大家都認為明溪比明嶺更強,所以從小他就和皇儲搭檔。
弟弟明嶺在哥哥的光輝下,倒顯得不太引人注目了。
但一切都在某一天徹底結束。
明嶺确定了精神力同化理論才是正确的,并且提出了,蟲族和人類共生的理論,讓人類進化成為蟲族。
因為蟲族擁有更強的力量。
為此遭受到帝國所有機甲師的一致反對,并且随着他叛出帝國,同化理論被徹底證明是錯誤的。
但現在,一切好像都在朝着最壞的方向發展。
“也許,母蟲真的還沒死。”
三人目光都有些凝重。
就在病房壓抑的氛圍裏,孟莘突然感覺精神海有點異樣。
她剛想看看,就聽到一個聲音開了口。
“嘶——睡久了,筋骨還有點疼。”
熟悉的聲音讓孟莘瞬間想到他的身份。
與此同時,蘭斯也擡眸朝她看過來。
“童關大師。”
他突兀的出聲,讓三人一精神力都驚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