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寄宿豐收村王六丫家
李嬌娘才出門半日,天空就下起了綿綿細雨,這雨來的那麽突然,她沒有帶傘,只好先找個地方避雨。她躲在一棵枝葉繁茂的大樹底下,打量着四周的環境,一路的泥濘,路上除了她沒有別人,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這天上也見不着太陽,她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了,擡頭望去則看到一座綠油油的山,一片碧色的湖水被青山綠樹環繞,湖邊是一大片的青草地,裏面生長着許多不知名的白色的小野花。
李嬌娘的頭發有些淩亂,劉海濕漉漉的貼在前額,她的衣服已經淋濕了,這會兒她是又冷又餓,她自言自語說:“都怪我出門嫌麻煩,什麽都沒帶,就帶了錢,現在有錢也沒處買東西,天哪,這個時候要是能來幾個熱乎乎的肉包子就好了。”
她運氣還不算差,一個趕牛車的農夫路過這裏,好心載了她一程。她也不認識路,肚子又饑腸辘辘,于是就跟着農夫去了他家所在的豐收村。農夫姓王,他家幾個大孩子都成了家,搬出去住了,家中除了老夫妻倆還有一個小女兒,她比李嬌娘小三歲,一身村姑的打扮,梳兩個小辮子,臉蛋圓圓的,小臉紅撲撲的,很招人喜歡。李嬌娘見農夫家裏陳設簡單,吃的也不好,只有素沒有肉,一家子卻其樂融融,待她也很客氣。
吃過午飯,小丫頭纏着李嬌娘給她講外面的事情,李嬌娘講得眉飛色舞,小丫頭聽得是認認真真。小姑娘在家排行老六,大家都喊他六丫。李嬌娘跟六丫交談之後才知道,原來窮人家的孩子只有小名,沒有大名的,除了少數男孩子到學堂讀書的,先生會給起個學名。所以村裏的父母給孩子起名都是按家裏排行起的,要麽就取些狗蛋,狗娃之類的賤名,說是好養活。豐收村裏的這些村民一天只吃兩頓飯,只有過年殺豬才有肉吃,家裏的雞鴨鵝留着下蛋可舍不得吃。若運氣好,能在田裏逮到野兔野雞什麽的,又或者在河裏捕撈到魚蝦,村民才能沾到些葷腥,美美地吃上一頓。
天黑了,六丫她娘進了她們這屋,手裏捧着着李嬌娘的衣服,說道:“李姑娘,你的衣服已經幹了,可以穿了。”
李嬌娘有點不好意思的說道:“大嬸,給你們添麻煩了。”
六丫的娘笑着說:“沒事,村裏很少來客人,家裏沒什麽好吃的,怕是虧待了姑娘。”
李嬌娘聽她這麽說更覺得不好意思了,連忙說:“不虧待,不虧待,我覺得挺好的。”本來六丫家條件就不好,自己來了,白吃白喝人家的,還讓人家替自己烘衣服。
六丫她娘說:“姑娘,這雨一直下不停,還要委屈你在我家留一晚了,明天若是雨停了,再讓六丫他爹送你出去吧。”
李嬌娘打心眼裏感激他們一家人,說道:“這樣也好,我不認識出去的路,還要勞煩大叔了。”
六丫她娘笑笑說:“你就別跟我們客氣了,六丫這個丫頭一直纏着你陪她說話,你一定也累了吧,早點睡吧。”
李嬌娘說:“大嬸,你也去睡吧。”
晚上六丫跟李嬌娘睡一個房間,小丫頭已經睡熟了,房間裏太靜了,以至于她勻稱的呼吸聲都可以聽得清清楚楚,黑乎乎的房間裏,什麽也看不見,李嬌娘見六丫一家為人純樸善良,六丫又活潑開朗,離家一日便開始想爹想娘了。可一想到回去就意味着要嫁給張紹文那個笨蛋,她想想還是算了吧,天下之大,走到哪是哪,就算迷路了也沒什麽大不了的,車到山前必有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嘛,世上還是好人多,不必為了将來而迷茫。她胡思亂想了一通,漸漸架不住困意,睡着了。
第二日一大早,她還未起床,就被吵吵嚷嚷的聲音給吵醒了,她揉了揉眼睛不情願地從床上爬起來問道:“六丫,發生什麽事了。”并沒有人回答她。她又喊:“六丫,你怎麽不說話?” 她再睜開眼往旁邊一看,哪還有六丫的影子。忽然從外面傳來巨大的響聲,像是銅盆砸在牆上的聲音。李嬌娘頓時清醒了不少,她別着耳朵仔細地聽,想聽個所以然來,可惜卻是半點聽不清楚,但卻聽到了女人哭哭啼啼的聲音,好像是六丫的娘。她剛準備踏出房門出去瞧瞧,六丫卻不知道突然從哪裏冒出來的,攔住她,也不知哪來的力氣将她往房裏拽。李嬌娘一肚子的疑惑,問道:“六丫,發生什麽事情了,你幹嘛不讓我出去啊。”
六丫說:“李姐姐,家裏來了壞人,你可千萬不要出去。”
李嬌娘問:“他們都是些什麽人?來你家做什麽?”
六丫解釋說:“還不是我那五哥,學人賭博,自己房子和田地都抵押出去了,五嫂子帶着孩子回娘家不跟他過了,他沒錢了,就把咱家房子給抵押出去了,壞人說,如果我們不搬出去,他們就把五哥的兩條腿都打斷了。”
李嬌娘聽了六丫說了事情的始末以後,氣得火星子直冒,問道:“他們一共來了多少人。”
六丫扳起手指頭來數了數,回道:“一共五個人。”
李嬌娘又問:“你五哥欠了人家多少錢?”
六丫說:“本來是欠十兩,才三天就變成二十五兩了。”
李嬌娘怒嗔道:“這麽黑,三天漲這麽多。不過二十五兩就逼得人家一家老小走投無路,真是太過分了,冤有頭,債有主,就讓你爹不要管你那個五哥了,腿打斷了他就不出去賭了,還省事了。”
六丫說:“爹跟你想的一樣,可娘舍不得,畢竟那是我的親五哥呀。”
李嬌娘覺得救急不救窮,眼下就算她幫六丫家度過難關,等她一走,六丫的五哥還是會賭的。這一家人這麽好,怎麽出了這麽個不孝子呢。
六丫見李嬌娘愣在那,喊了聲,“李姐姐,你怎麽了。”
李嬌娘說:“你五哥多半是沒救了,他是鬼迷了心竅,他還真以為能靠賭博發財嗎?你爹你娘就算管得了他這回,下回也管不了。”
這邊正說着,房門“彭”的一聲被誰給一腳踢開了,最先進來的一個人約有四十歲的樣子,身高六尺有餘,倒三角臉,斜眼歪嘴,嘴角還長了一顆痦子,痦子上還有毛,頭戴一頂黑色高帽,穿一身馬棕色綢衫,跟在他身後的幾個小癟三都瘦不拉幾的,一副裝腔作勢的作派一看就是狗仗人勢沒什麽本事的東西。李嬌娘心下也有數了,憑她的武功對付這幾人足夠了。不過還是先看看他們怎麽說,再動手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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