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不莊重
等到飯做好了,一家人在堂屋,在暖黃色的燈光下圍着桌子準備吃飯的時候,天也已經黑了。
甜水鄉因為挨着農場,所以早早的就把電線的扯過來了,雖然因為電費的問題,平常很少有人開燈。
今天因為韓小月上門兒吃飯,所以這會兒即使天還沒有黑透,趙大娘就已經把燈打開了。
菜挺豐盛,韓小月喜歡吃的小雞兒炖蘑菇,趙大娘特地擺着了她面前,還有趙鐵牛因為盧建軍特地去打的狍子肉,和土豆一起炖了滿滿一大盆,他們昨天在小河邊打的魚做了魚湯,還有茄子,豆角什麽的,滿滿一大桌子菜的。
“來!月月,先喝碗湯。”趙老爹剛一動筷子,趙鐵牛坐在韓小月旁邊,就先舀了一碗雞湯,加了個雞腿在裏面給端了過去。
石頭,木頭幾個小孩兒今天都被特地叮囑過,這會兒都乖乖的坐在桌子上咽口水,也沒敢跟平時一樣急着搶肉吃。
“來,小月你嘗嘗狍子肉,我燒這個可拿手了,今天鐵牛打到這只狍子挺肥的,還留了兩個腿腌上,到時候給你爹娘帶回去。”趙大娘看見趙鐵牛就坐在韓知青旁邊旁若無人的不停的獻殷勤,把人小姑娘,羞得臉都紅了,拿筷子敲了趙鐵牛兩下,招呼韓小月道。
趙鐵柱和趙鐵栓兩兄弟不太好意思招呼這個長得太好看的弟妹,而且這麽豐盛的菜可不容易遇到,都在那兒埋頭苦吃呢,但是因為家裏有客人,肉也沒有夾幾次,基本上都在吃旁邊的菜。
趙大嫂也招呼了韓小月兩句,就去照顧兩個兒子了,雖然趙鐵牛時不時的來弄點兒肉回來,但留下家裏吃的沒有多少,多數都是要賣錢的,這時候怕兩個兒子太饞肉,管不住手,別待會兒餓死鬼投胎似的搶肉,那就丢人了。
趙二嫂雖然也是饞肉饞的不行,瞅着趙大娘的臉色,只顧着自己小心翼翼的夾了兩塊肉,看趙大娘好像看了她一眼,就再也不敢夾了,對她自己的親生女兒梨花一眼都沒有看。她嫁過來的時候因為收了聘禮沒有一點兒嫁妝被嫌棄,原來懷孕了還想生個兒子好翻身,卻沒想到生的不僅是個女兒,還傷了身子吃了幾年藥也沒有再懷上,就對這個閨女喜歡不起來,斷了奶就沒怎麽管,看見杏花挺喜歡這個妹妹接了過去照顧,她就再也沒管了。
杏花雖然是個姑娘,在農村并不稀罕,可在老趙家,她是第一個孫子輩兒的孩子,又乖巧懂事,幫着照顧弟弟妹妹,不管是他爹娘,爺爺奶奶還是,就連趙鐵栓都因為梨花的事兒對這個侄女很有好感。所以這時候她也有膽子光明正大的夾肉吃,還給不敢伸筷子的小梨花也夾了兩塊。
趙大娘看見了,不僅沒有說什麽,還對她笑了笑。杏花看見奶奶朝她笑,也跟着腼腆地笑了一下,才繼續吃飯。
韓小月邊吃着飯邊觀察着老趙家一家子在桌子上的小官司,看着趙大嫂拘束着兩個兒子,不讓他們使勁兒搶肉,看着杏花跟趙大娘的小互動,也看見趙二嫂饞肉饞的兩眼都冒綠光了,也不敢多夾,最後把給自己使勁兒夾肉的趙鐵牛,和他兩個吃的正歡的哥哥比較了下,就心情很好的繼續吃着飯。
一家人熱熱鬧鬧的吃完了飯,趙大娘招呼這兩個兒媳婦兒收拾桌子,吧準備過來幫忙的韓小月,按回來凳子上。“哎呦,小月,哪能讓你來幫忙,你今天可是客人,快坐着,坐着就行。”
韓小月看見趙大嫂在二嫂忙碌了起來,本來還想表現一下,不過被趙大娘使勁兒按回來凳子上,也就沒有堅持了。
等到收拾好了桌子,大家都在院子裏坐着商量着去北京的事兒,直到天都已經黑透了,看見這麽晚了,趙大娘就招呼趙鐵牛把韓小月送回知青點去。
趙鐵牛帶着韓小月從趙家院子裏出來以後,就借口說外面太黑,怕她摔了,又把她的手牽上了。
兩人在朦胧的月色下手牽着手,聽着蟲鳴蛙叫,慢慢沿着漆黑的小路走着。
路邊晃晃悠悠的樹影在月光下,飄飄忽忽的,韓小月有點兒害怕,緊緊的拽着趙鐵牛溫暖的大手。
似乎察覺到了小姑娘的害怕,趙鐵牛打破了沉默,說:“月月,我明天去縣城的火車站買票,你跟我一起去嗎?”
聽到可以上縣城逛逛去,韓小月也忘記了害怕,高興的說:“去,我當然去了,不過就我們倆嗎?走路去嗎?”
“知道你不願意走路,我哪能讓你走路,我找我二叔借一借他的自行車,明天我騎車帶着你。”
“大隊長還有自行車嗎?怎麽從來沒見他騎過。”韓曉月好奇地問。
“我二叔的自行車他老寶貝了,沒什麽大事兒,他是不帶用的,就連去開會都不太舍得騎,經常坐牛車,這次也是我們的事定下來了,我才去問的,平時連二狗都不讓動,我說帶着你一起上縣城,他才肯借給我騎一天的。”趙鐵牛對他有本事把自家二叔的自行車纏磨過來事兒挺驕傲的,說話的語氣裏都透着得意。
說到趙二狗,趙鐵牛又想起來他和文麗麗還有一個多月就要結婚的事兒,本來他和韓小月也是準備過年前結婚的,不至于羨慕他們,不過因為年齡不到,推遲到了明年去,這會兒就有點兒嫉妒了。
把韓小月送回了知青點,還在躲在圍牆外面的夜色裏,依依不舍的親了一個小嘴兒,看見韓小月進了知青點趙鐵牛才放下對趙二狗的嫉妒,樂滋滋的吹着口哨回家去了。
—— —— ——
第二天,兩人一大早打扮一新的,迎着早上的朝霞那錦緞一樣絢麗的光芒,騎着自行車興高采烈的在田野旁的小路上慢悠悠的往縣城去。
韓小月坐在自行車的後座上,拉着趙鐵牛的衣服,感覺跟在校園裏談戀愛似的。還好心情調皮的用手指在趙鐵牛的腰上戳了兩下。
趙鐵牛腰間一麻,自行車晃了好幾下才穩住。
面對小姑娘的調皮,趙鐵牛無奈又寵溺的說:“月月,你自己可還也在車上啊?待會兒摔了,你可不能跟我哭鼻子啊”
“鐵牛哥!你這麽厲害,還能摔着我嗎?”韓小月嬌笑的給他戴着高帽,嘴上雖然這麽說着,但她也老實了,沒有在做小動作,心情很好的欣賞起了田園風光。
兩人一路黏黏糊糊的到了縣城,首先直奔火車站去買了票,然後韓小月去郵局給家裏發了個電報,這會兒突然帶一個談婚論嫁的對象回家,她覺得還是應該先跟家裏人通知一下。
因為忙着秋收,韓小月好久沒有出來了,小零食也吃完了,又去供銷社補充了點糖果,餅幹啥的。
路過照相館兒的時候,看着門口貼的那些極具年代感的黑白相片兒,韓小月興致央然的拉着趙鐵牛走了進去。
等兩人捏着小票出來的時候,韓小月小臉紅彤彤的,想到照相的時候她跟趙鐵牛手牽着手,頭挨着頭,被照相師傅呵斥靠的太近,不莊重,弄得她現在都不敢跟趙鐵牛靠的太近,就怕到時候在被這時候的老古董訓斥一遍,就沒臉見人了。
看着進城的時候雖然沒敢跟他手牽手,卻一直跟他黏糊的緊緊的小姑娘這會兒卻恨不得離他八丈遠。
趙鐵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