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白蕖
白蕖這輩子從來沒有這麽失态過,她慌張的攔下出租車,給師傅說地名的時候整個人都在發顫。
司機師傅看了一眼她的臉色,心想這不是兒童醫院嗎?難道在這裏還檢查出什麽病症來了?
白蕖突然想起應該給霍毅打一個電話,她哆哆嗦嗦的拿出電話,打了兩個,無人接聽。
“啊......”白蕖一聲低呼,低頭看自己的手掌,因為太過用力的關系,指甲刺破了掌心,血珠子沁了出來。
她額角冒着虛汗,胡亂的用餐巾紙擦了擦。
她知道楊峥不太可能對白媽媽和龜苓膏做出什麽事來,畢竟這是在X市,楊峥還沒有那麽瘋狂,即使他現在已經表現出了這方面的潛力。
楊峥的公司離這裏并不遠,大概過了十分鐘,白蕖遞給師傅車資,還沒等他找錢就匆忙地拉開車門下去了。
“哎......”師傅開了車窗大喊。
白蕖站在電梯面前,深呼吸了幾口氣,熟人不輸陣,她可以的。
霍毅的電話仍舊是無人接聽,白蕖把地址發給他,希望他能看見。
電梯到了頂層,有保镖來領她。
“白小姐,這邊請。”
走過一段長長的走廊,保镖推開一扇大門,裏面的情形一覽無餘。白媽媽抱着龜苓膏坐在沙發上,旁邊是拿着恐龍玩偶在逗他的楊峥,看起來其樂融融。
“你來了。”楊峥聽到聲響,擡起頭來看她。
白蕖走過來,白媽媽抱着龜苓膏站了起來,她說:“你們聊吧,我帶他出去轉一轉。”
“媽媽......”白蕖松了一口氣。
白媽媽用眼神安撫白蕖,她年紀大見過的場面也多,這種場景并不能吓到她,她笑着說:“楊峥請我們過來喝杯茶,沒什麽的。”
白蕖低頭看了一眼兒子,用手背觸碰了一下他的臉蛋兒,他無意識的露出一個笑容。
楊峥說:“這裏有室內花園,您可以去那裏轉轉。”
說完,他一個眼神示意,保镖來領着她們出去。
“事情解釋清楚就好了,我們在外面等你。”白媽媽說。
白蕖摸了摸喉嚨,剛才跑得太急,這裏有些難受,她說:“既然你那個花園這麽好看,我們就在那裏聊吧。”
白蕖不想和他獨處,那樣會勾起她一些不太美好的記憶,甚至是惡心的。
楊峥一笑,說:“你确定?”
白蕖不喜歡他這副好似掌控一切的樣子,她朝門外走了幾步,說:“勞煩楊總帶路吧。”
楊峥輕笑一聲,兩步一跨,走在白蕖的前面。
白媽媽和龜苓膏在一旁的溫室裏看花,白蕖和楊峥在這邊談話,中間隔着一道玻璃,互不幹擾。
白蕖看了一眼媽媽和兒子,回頭問楊峥,“你今天是什麽意思?”
“我在醫院碰到媽了,請她老人家過來喝杯茶,很冒犯嗎?”楊峥坐在藤椅上,右手邊擺着一杯清茶,看起來十分惬意。
白蕖抱胸站在那裏,說:“請人家做客不知道征求別人的同意嗎?”
“你怎麽知道媽沒有同意?”楊峥反問。
白蕖摸了摸嗓子,說:“我們離婚一年多了,你可以叫她阿姨或者伯母。”
“哦,習慣了,一時半會兒改不過來。”他輕描淡寫的說,擡頭看白蕖,“你很介意嗎?”
白蕖不想在這上面跟他過多糾纏,她說:“你千方百計的想要見我,不惜用她們兩個要挾我,不會就是來說這些廢話的吧?”
“當然不是。”楊峥一口否決。
他伸手把桌面上的文件推給白蕖,說:“這個東西,請你看一下。”
白蕖坐下,拿起文件翻了一下。開始她不過是覺得這是楊峥玩兒的另一個把戲而已,沒有放在心上,直到她看到了......
“這是你在弗雷醫生那裏的病歷,仔細看看,是你的吧?”楊峥玩味兒一笑,像是抓到她什麽把柄一樣。
“不過是看了幾次心理醫生而已,怎麽?你想要說我有精神病嗎?”白蕖輕蔑一笑。
楊峥點頭,“這個不能說明什麽,但這個呢......”他拿出一個錄音筆一樣的東西,輕輕一按,裏面的聲音開始被播出來。
“我總是做這樣的夢,我夢見他有了小三兒還生了孩子......在夢裏他一直精神虐待我,讓我很痛苦......”
熟悉的女聲傳來,白蕖身軀一震。
聽了一段兒之後楊峥按了暫停,他說:“我一直在好奇你和我離婚的原因,百思不得其解。聽了這個,我總算明白了。”他嘲諷一笑,說,“為了虛無缥缈的夢境離婚,白蕖,你是第一個。”
“死纏爛打至此,你也是第一個。”白蕖冷笑。
楊峥聳肩,“你可能覺得我是過去式了,我的感受無關緊要。”
“确實。”
“那霍毅呢?他知不知道這些?”楊峥嘴角一揚,似乎篤定白蕖不敢把這些告訴霍毅一樣,他按了一下錄音筆,又一段聲音飄了出來。
“......我每天睡在他身邊就讓我想起那些恐怖的夢境,我不想再跟他生活下去了,那樣會把我逼瘋的......我想離婚,想回家......”
白蕖伸手,按了暫停。
“聽不下去了?”楊峥輕笑,側頭看她。
白蕖說:“雖然你這種行為很無聊,但我想要說的是,你現在所做的一切正好印證了當時我對你的看法。所以離婚麽,我絲毫不後悔。”
楊峥的臉色很不好看,“你就是為了這個跟我離婚,你不覺得自己很荒謬嗎?”
“現在看來,我不是最荒謬的那個吧。”白蕖收回手搭在扶手上,她平視前方,說,“雖然你會覺得我莫名其妙,但我确實是誤打誤撞選對了人。”
“笑話,你這樣疑神疑鬼的人,難道霍毅就不會給你這樣的感覺嗎?”楊峥嘲諷一笑,說,“說起來,他比我更沒有安全感,你能保證你們的婚姻不會重蹈覆轍?”
“我不能保證,但至少我們會很努力的經營婚姻。”
“婚姻......你覺得你對他足夠坦誠嗎?”楊峥雙手交握,嘴角抿成一條直線。
“我們之間,沒有需要隐藏的東西。”白蕖睜眼說瞎話,力求一棒子把楊峥打死算了。
楊峥點頭,緩緩的站起來,面對門口,他說:“這樣的話,我算是做了一件好事了。”
白蕖狐疑的看着他,順着他的目光,她看到了站在那裏的霍毅。
他懷裏抱着龜苓膏,一臉沉靜的盯着楊峥。
“霍少,我今天算是幫你認識到了另一個白蕖了吧?”楊峥笑着看他。
霍毅一個眼神也懶得給他,他一直看着白蕖,直把她看得七上八下,冷汗直流。
最忌諱的事情居然在這個場合被他知道了......白蕖咬唇,知道這才是楊峥的重頭戲。
錄音筆和病歷吓不到她,那霍毅呢?
白蕖忐忑的看向他,如果他生氣或者失望都是應該的,她的确做了很不好的事情。
“過來。”霍毅一手抱着兒子,另一只手伸出來。
白蕖咽了咽口水,眼神裏閃爍着炙熱的光芒。
“沒聽清嗎。”霍毅沉着臉又說了一聲。
“哎。”白蕖清脆的應了一聲,屁颠屁颠的跑過去,握住他的手。
霍毅這時候看向楊峥,他說:“多謝你的愚蠢成就了我們,告辭。”
說完,他牽着白蕖原路返回。
楊峥站立那裏,半響後飄出一聲輕笑,像是在笑霍毅裝模作樣又像是在笑自己死纏爛打。
他原本計劃好的,霍毅如果生氣,那他就還有機會重新得到白蕖。
只可惜,他居然不上當。
白蕖小心翼翼的看着霍毅,親自沏了杯茶放在他面前,“喝茶。”
霍毅眉眼不擡,抱胸坐在書桌後面,臉色沉得要滴出水來。
傭人們都散了,白媽媽也回家了,連兒子都被保姆哄睡了,現在這家裏再沒有第三個人跳出來打破這種詭異的氣氛了。
白蕖拉開凳子坐在他對面,兩人隔着個長長的書桌,像是楚河漢界。
“你想問什麽,我都可以解釋個你聽。”白蕖緊張的捏住自己的裙子。
霍毅一聲不吭,坐在那裏像是石頭一樣。若不是整個屋子氣壓低沉,白蕖都以為他睡着了。
視死如歸......白蕖深吸了一口氣,不管他聽沒聽,想不想聽,今夜,她一定要把所有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他。
“我之前不是問你相不相信平行世界嗎?在我身上發生了一件很詭異的事情,我不想瞞着你......”
霍毅擡頭看了她一眼,白蕖舔了舔嘴角,“好吧,是瞞不過你了......”
從一年多以前的那個夜裏開始講起,陸陸續續的這些夢境,白蕖都說給他聽。
夜越來越深,白蕖的聲音比從廣播裏傳出來的更有磁性,更吸引人。她認真的解釋,唯恐霍毅會對她有什麽誤解。
“就是這樣,我絕無隐瞞。”
兩個小時的時間,白蕖講完了自己的故事。
“所以,在你的夢裏,我們是沒有在一起的。”這是霍毅開口說的第一句話。
白蕖摸了摸頭發,她怎麽好意思說霍毅在夢裏為他放棄了徐織琦呢?好自戀,她說不出口啊。
霍毅看她的神色就知道她沒有說完,哼了一聲,臉色陰沉得像是大雨将至。
白蕖趕緊說:“我生兒子的那天不是暈過去了嗎?又做了一些那個夢.......”
“說。”
“我夢見白隽把我接回了家,你來了......”
霍毅開始有了興趣,他問:“我來幹什麽了?”
“你說......要帶我走。”白蕖垂着腦袋,聲音越來越低。
“我在你的夢裏不是訂婚了?”霍毅冷哼,眼睛裏卻越來越亮。
“你悔婚了嘛......”白蕖像是小媳婦一樣搓着自己的衣角,扭扭捏捏。
“哦......”霍毅拉長了音調,裝腔作勢。
白蕖臉一下子紅了,拍桌站起來,“我不是杜撰的,是真的!”
“我信你啊,這的确像是我幹出來的事情。”霍毅點頭。
白蕖漲紅了臉,他......這算是變着法子告白嗎?
霍毅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見白蕖沒有動靜,咳嗽了一聲,“還不過來。”
白蕖走過去,坐在他的腿上摟着他的脖子,她眨巴了一下眼睛,認真的問:“你真的不生氣嘛?”
雖然她會很高興,但這好像不符合常理嘛。
霍毅摟着她,聞着她身上的沐浴液的味道,說:“我為什麽要生氣?現在抱着你總比十年之後才抱着你要好吧?”
既然她迷途知返,他為什麽不給她改過自新的機會?
況且她的“見風使舵”讓他提早完成了自己的夢想,他有什麽好生氣的?
不過......這種時候索取一下好處,她應該有求必應吧?霍毅摸了摸下巴,眯眼。
白蕖熱淚盈眶,靠着他的肩膀,十分感動:“我沒想到你這麽開明,早知道我就早告訴你了......”
霍毅的手順着她的大腿往上,悄無聲息的脫掉她的小內,他說:“嗯,對于這一點我十分不滿......”
白蕖知道他想幹什麽,但她一點都不反對,翻身壓在他的身上,她主動吻了上去。這樣好的男人是她的,她傻了才會不抓好。
“哪裏不滿?給我機會,我一定好好改正......”她靠在他的胸膛上吐氣如蘭,緩慢的解開了自己胸前的紐扣,一揚手,丢開了自己的睡裙。
“嘶......”霍毅倒吸一口涼氣。
他決定将這種“不滿”的情緒持續長一點,嗯,生氣,他非常生氣!
“哼......”他傲嬌輕哼,表示自己急需讨好。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天氣好,決定有時間去一下圖書館,嗯,看小說!
沒錯,本文接近尾聲啦,可以開始點番外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