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白蕖
白蕖原路返回,碰到街上賣糖葫蘆的也買了一串試試。她向來不喜歡吃這種外面甜裏面酸的東西,就像生活一樣,裹着一層蜂蜜捧到你面前,你喜滋滋的接過,發現裏面居然是黃連餡兒的,再想不要,退也退不回去了。
咬了一口,實在是粘牙齒,而且裏面的棗子并不是好棗,估計是小販為了節約成本買的,口感實在是不佳。
白蕖正在吐槽人家的糖葫蘆,包裏的手機就響起了來了。
是霍毅。
白蕖站在原地,想了一下,劃開手機接通。
“你在哪裏?”
想必是工作人員告訴他她來過了,而他又一直沒等到她,所以才有一問。
白蕖也不想隐瞞自己去過的事實,說:“我找了一圈你沒在,就下來了。”
“地址。”霍毅繃緊了下巴問她。
白蕖環視了一下四周,說:“就在前面不遠的廣場這裏,有一群大媽在跳舞。”
“你等一下,我馬上來。”
他挂了電話,一臉心事重重的拿起外套出去。
白蕖扔了糖葫蘆,擦了擦手,往廣場的中央走去。
她心裏很矛盾,非常矛盾。一方面她氣霍毅跟其他女人有了秘密,還專門囑咐人家瞞着她。另一方面她又氣自己,膽小鬼,始終沒敢把心底真實的聲音告訴他。
她也想過,如此驚世駭俗的夢境不會輕易分享給第二個人。但霍毅對她來說終究不同,她藏着這個秘密,好像就是對他有所虧欠似的。她沒有辦法去質問他為什麽有事瞞着她,因為她自己也不老實。
太不老實了。
廣場漸漸熱鬧了起來,就連跳舞的隊伍都分了好幾撥。平時廣闊的地方現在顯得狹小起來,連行人走過都要穿過這跳舞的隊伍,偶爾還被手臂打到或者踢到,實在是尴尬。
白蕖站在高一點的地方找霍毅,他應該從......上北下南左西右東,應該是東邊來吧?她一直目視着那邊,像是在玩兒一種游戲一樣,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尋找他。
“站在這裏就以為我找不到了?”
後面傳來一個熟悉的男聲,白蕖詫異回頭,他提着外套搭在肩上,領口敞開兩顆扣子,風流不羁,潇灑俊逸,吸引了在場大部分女性的目光。
“你怎麽從我後面出現了?”白蕖下了臺階問他。
霍毅舉起另一只手,說:“你最喜歡的叉燒,餓了嗎?”
他擅長潤物細無聲的攻陷她的心防,于是本來對他僅有的那一點點不滿也随着熱乎乎的叉燒煙消雲散了。
“不是很早就關門了嗎?你什麽時候買的?”白蕖接過,低頭看了一眼,确實是她最喜歡的那家。
“讓老板給我留的,他關了門後送過來的,我以為你會來所以一直放在辦公室。”霍毅伸手,溫柔地牽起她另一只手,粗粝的手指在她的手背上摩擦,他還是忍不住問,“你找不到我為什麽不打電話呢?”
“你很忙嘛,我怕耽誤你時間。”白蕖低頭吃叉燒,羊肉火鍋已經被她消化了,這熱騰騰的叉燒正好作點心。
兩人的手十指緊扣,他說:“我就算再忙見你的時間總是有的,下次記得直接給我打電話,我下來接你。”
白蕖一笑,“多大點兒事兒。”
兩人一起朝路邊走去,老王将車停到他們面前,霍毅護着她坐上去。車子開了一百米左右,突然停下。
白蕖從車上下來,扶着旁邊的樹大吐,霍毅甩上車們下來,拿着紙巾和純淨水。
“嘔......”
她喉嚨生疼,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刮一樣,那種惡心的感覺每上來一分就痛一次,讓她腦袋轟鳴站也站不住。
霍毅扶着她,讓她撐在自己的掌心,輕輕拍她的背,把水遞上去給她漱口。
白蕖擡起頭來,兩眼含着淚水,生理反應,誰都抵抗不了。
之前她還在慶幸自己不吐不惡心,除了肚子一點點大了起來沒別的了。現在這一吐到好了,終于體會到別人那種肛腸寸斷,酸水直冒的感覺了。
“好點兒了嗎?”霍毅皺眉問她。
白蕖擦了擦嘴,搖搖頭,“估計是那個糖葫蘆在作怪,坑死我了。”
“你一向都不喜歡吃那個的,怎麽今天想起來吃了。”霍毅給她擦眼淚,理順她的鬓發。
“想起了買一串嘗嘗,結果勾起了這事兒。”白蕖摸着喉嚨,十分不舒服,她說,“上車吧,回去接着吐。”
霍毅攙着她上車,說:“等會兒我問一下醫生,看有什麽辦法沒有。”
白蕖歪在靠枕上,眯着眼,“叉燒呢,我又吐餓了。”
霍毅摸了摸她的腦袋,說:“都冷了,別吃了。”
“可是我餓了......”白蕖睜開眼看他,眼角下垂,說不出的可憐。
霍毅伸手攬過她,一口親在她的額頭上,“我讓家裏做好吃的等着,你先忍忍。”
“嗯。”白蕖靠在他的胸膛上,呼吸他身上的氣味來壓住自己的惡心。
自從那天一吐就像是開了先河一樣,人家是吐前三個月,她反着來,吐後面三個月。捧着肚子不停的跑衛生間,在家裏還好,直播的時候可就慘了,有幾次眉頭一皺都想吐,生生的壓制了下來。導播一喊收工,她就是第一次沖向走廊的廁所,大家紛紛讓路,照顧孕婦。
甄熙給她介紹了法子,用生姜含在嘴裏壓制着,她懷孕的時候就是這樣止吐的。白蕖試了一下,開始還有效果,最後不知道是不是嘴巴習慣生姜的味道了,又開始折騰吐了起來。
霍毅收羅了好多方法,醫生的民間的過來人的,通通在白蕖這裏失了效。肚裏的孩子像是此刻才發起威來,強勢宣告自己的存在。若不是白蕖還在堅持工作,可能每天都是抱着馬桶度過了。
這一晚,霍毅沒在家,白蕖抱着書看了一會兒覺得無聊準備先睡了。
洗漱出來看到手機上有兩個未接來電,都是霍毅打來的。白蕖回撥過去,又是無人接聽的狀态了。
她把電話打到魏遜那裏,問他霍毅在哪裏。
“啊,他喝醉了,明天我幫你送回來。”
白蕖皺眉,“怎麽會喝醉?在哪裏,我來帶他回來。”
“不用了,他現在已經睡着了,就在我這裏将就一下就行。”魏遜笑着拒絕。
白蕖撇嘴,“好吧,那你好好看着啊。”
“我你還不放心嗎?”魏遜打了兩句岔,挂了電話。
白蕖掀開被窩鑽進去,總覺得哪裏有些怪怪的。閉着眼睛醞釀睡意,眼皮卻不停地跳了起來。
“左眼跳財右眼跳災.......”白蕖雙手搭在被面上嘀咕,摸了摸自己的左眼皮,難道最近還有什麽財不成?
這邊,魏遜和唐程東守在手術室門外,坐在走廊的兩邊椅子上,沉默無言。
“你瞞她一時,又能瞞多久?”唐程東搓了搓手指頭,忍住想抽煙的沖動。
魏遜說:“她肚子那麽大,被吓出個好好歹歹的怎麽辦?裏面的人還沒出來外面又倒下一個,那才糟糕。”
唐程東不得不承認他想的是對的,嘆了口氣,問:“那今天晚上到底是怎麽回事?你跟着一塊兒的,沒發現異樣嗎?”
“老霍半道上就發現了,所以兄弟們都全身而退,除了他自己挨了一槍以外。”魏遜扒拉了一下頭發,顯得十分頹喪。
“陳六呢?坑了人跑了?”唐程東黑着臉問。
魏遜搖頭,比了個手勢,說:“當場就被兄弟們射成了窟窿,現在該是和閻王爺接上頭了。”
唐程東拿着香煙嗅了一口,臉上的表情扭曲,一雙眼睛狠厲的可怕。
“那就好。”他往後一靠,似乎是十分滿意這個結果。
......
白蕖睡到半夜被驚醒,滿頭大汗的醒來,心悸難耐,卻一點兒想不起夢裏的情景了。
掀開被子,她給魏遜打電話。
“霍毅呢?”
“在誰呢。”魏遜趕緊回答。
“你怎麽這麽快就接了電話?”白蕖心底起疑。
“手機放在手邊,順手就接了,怎麽了?”魏遜心裏也打鼓,怕她發現端倪。
白蕖皺眉,坐在床邊半響,說:“讓霍毅明天早點回來,我等他吃早餐。”
“好,等他醒了我轉告他。”魏遜輕笑,似乎還是平常的樣子,一點兒馬腳也不露。
白蕖挂了電話,愣了一會兒,重新躺下去,卻是再也睡不着了。
身邊冷冰冰的,一摸,空的。
白蕖的手搭在臉上,不知道為什麽,她心裏一團亂麻,總覺得出了什麽事兒。
以往霍毅喝醉了無論是什麽時候,他一定會回家的。今天,沒接到他的電話也沒聽到他的聲音,白蕖有點兒放心不下。還有魏遜,平時可沒這麽好心收留醉鬼,今天一口應下,而且淩晨四點了,接電話也是動作迅速聲音清晰......
會不會......是霍毅在外面做了什麽對不起她的事情?魏遜他們一塊兒瞞着她?
白蕖掀開被子坐起來,額頭沁出了汗,越想越慌張。
她起來穿上衣服,拿起手機匆匆下樓。
“白小姐?”保镖從黑夜裏出現,似乎是一直守着她的。
“你去把車開出來,我要出門!”白蕖冷着臉,手上握成了一個拳頭。
“現在?”
“現在!”白蕖拔高了聲音,嘴唇有些顫抖。
保镖點了點頭,往車庫去了。
狡兔三窟,魏遜也有不止一處房子,但他經常住的卻是市中心那套,對于愛瘋愛玩兒的人來說,當然是離熱鬧越近越好了。
一陣砸門之後,保镖轉過頭來說:“沒人。”
白蕖表情肅殺,穿着單薄的衣服站在那裏,冷冽又美豔,氣勢非凡。
重新把手機拿出來,白蕖對着那邊說:“我在你家門口,開門。”
“你在哪裏?”
“你家門口。
“我在濱海路這個屋子,你是不是走錯了?”魏遜還想垂死掙紮一下。
白蕖一口咬定:“我說的就是濱海路,你開門。”
魏遜沉默,擡頭看了一眼唐程東。
“霍毅到底出什麽事,你告訴我!”白蕖一聲大吼,眼淚飛出眼眶。
“附一院外科六樓,你來吧。”魏遜撐着腦袋嘆了一口氣。
白蕖轉身,衣角飛起,掠起了一陣涼風。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更新遲了一點,對不起哈。
為了彌補大家,特地奉獻自己的囧事。
大家都知道我在準備考試吧,嗯,對,考試。今天現場報名,跑去拿表,辦公桌後面伸出了一個腦袋......
前男友!
內心一萬頭草泥馬奔過。
他問:你來報名?
我:對啊,你也來報名?
他:是啊。
我:你報哪裏的呀?
他:我在幫你們錄取信息......
然後他遞了兩張表過來,有一張是為了防止我寫錯的......尼瑪,你怎麽知道我會寫錯!
沒錯,我最後真的寫廢了一張。
寫完了問旁邊的人交哪裏去,旁邊的人給我指了一個窗口。
我走過去,尼瑪為什麽又是他!
他看了一眼,問我:你不是考綜合管理吧。
我:對啊,我考專業知識。
他把表還給我,說:那你要交到一號窗口去。
我:哦......
他:你不是看我在這裏所以跑過來的吧?
我:......
多年不見,臉皮仍舊這麽厚,豎中指!
尼瑪,明天去拿準考證,大家說要不要戴個口罩去?防毒的那種。
在線等,捉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