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S 18
陽光刺穿玻璃照射進來的瞬間,素敏銳地向後躲了開去。
那微弱的一縷光線對神威尚且算不上威脅,他眼睜睜看着素手忙腳亂地翻出鬥篷蓋到頭頂,才慢悠悠地按下按鈕,升起玻璃窗前的金屬合頁。
素幽怨地瞪過來,搶在她開口“友盡”之前,神威眯起眼睛笑道:“那是太陽哦,本尊的那一個‘太陽’。”
“啊,是麽。”
素敷衍地撇撇嘴,從頭上揭下鬥篷,提起腳邊随身攜帶的小行李包,慢條斯理的找出一雙白色的手套和一卷繃帶。
“我以為你會感興趣呢?”
神威嘟起嘴,表情頗有些遺憾。
“為什麽以為我會感興趣?”
素解開領口一顆扣子,從鎖骨開始纏繞繃帶。
“嗯——因為你對‘狩獵場’的那棵拼命向陽光掙紮的紫烏很有感情的樣子。”
六歲到十一歲的五年間,神威和素一起去過“狩獵場”多次,故而此時提起紫烏并無顧慮。
“我欣賞的是紫烏頑強的生命力,不知道你用什麽歪理聯系到我對太陽感興趣上。那可是致命的毒(這個詞也……想哭)藥,我對相愛相殺不感冒的好嗎?況且,我又不是沒見過,這個‘太陽’本尊。”
“诶?”
素說得随意,神威卻噎了一下,臉上詫異和恍然交織成複雜的糾結。緩了一緩,神威雙手捧起臉頰強行微笑,用甜到發膩的聲音問道:“誰帶你來的?”
“你想幹什麽?”
素無奈地摸了摸神威的腦袋,對即将得到的回答已心中有數。
神威放下雙手,燦爛地笑起來。
“殺了他哦。”
素停下纏到嘴邊的繃帶,作出十分刻意的停頓,然後說:“嗯,我是偷渡的。”
“我以為,在素問我想幹什麽的時候,就已經承認了有‘誰’帶你來的這個問題了呢,偷渡也不會有人告訴你那是太陽本尊不是嗎?”
神威眨眨眼睛,真誠地盯着素。
“而我以為,在我說出托詞的時候,你就不會追問下去了,神威。”
素收回投在神威身上的視線,繼續手中纏繞繃帶的工作。
“我知道素想感慨我沒有小時候善解人意,那是因為,我真的想殺了那個人啊。”
神威笑着歪了歪頭。
“你有哪一次殺人不是真正想殺了對方,只是在捉弄對方玩嗎?”
“舉例子或許很困難,但也不能斷言沒有呢。這該形容為斷章取義還是轉移話題呢,素?太狡猾了。”
“還是沒有你機靈。”
你來我往的問答,素堅守陣地油鹽不進,而蒙上的繃帶則讓她的聲音低沉,稍顯冷漠。神威一手撐着下巴,注視着素的側臉,在她有條不紊的動作開始變得急促時,沒頭沒腦地冒出一句。
“素,我可以親你一下嗎?”
素手一滑,所剩無幾的繃帶骨碌骨碌掉下散開,她扭頭看了看認真期待臉的神威,眯起眼睛高冷地回答:“不可以。”
被無情拒絕,神威卻也不顯失落,他繼續認真而期待地發問:“那,我今天晚上可以和你一起睡嗎?”
“……”
短暫的沉默過後,神威終于得逞。
“随你。”
随你——個鬼啊……
阿伏兔直到飛船降落、神威牽着素的手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內心仍在憂慮地掙紮。究竟在憂慮什麽、掙紮什麽?阿伏兔也說不清楚。就算神威是那個鳳仙大人的徒弟、就算他們要前往的目的地是那個吉原,就算這兩個小鬼感情好到相約一起睡覺,也終究只是兩個小鬼、終究只是睡覺而已吧?沒什麽好擔心……個鬼啊,這可是那個腦袋有問題的神威、以及讓神威腦袋出問題的那位大小姐啊,會出狀況的可能性才比較大,不不、不如說如果不出什麽狀況才讓人吃驚到感動、繼而驚恐接下來狀況是不是要落到自己頭上……
鬼啊,為什麽不把他們拖走……
哦,打不過是嗎,這兩只本來就是修羅惡鬼了……
阿伏兔內心和鬼做着親切交流,祈禱神威到了鳳仙大人面前能有所收斂,順便也祈禱素和小時候一樣,至少該正經時十分正經。全副心思放在憂心上面,阿伏兔隐隐約約總覺得遺漏了什麽,然而鑒于為神威考慮再多也總會有所疏漏,他就沒有憑感覺向深處挖掘——直到在吉原入口看到一個倚牆而立的人影,阿伏兔才頓時醒悟,同時心中警鈴大作。
“神……”
“你帶其他人先走吧,阿伏兔。”
阿伏兔方一開口,神威就打斷了他,言語間充分暴露了找樂子不想被人打擾的用心。阿伏兔對素投去了希望的目光,盡管她不了解原委,但背後的狀況是絕對不宜聽任神威在這裏和對方起沖突的。
可惜,素正認認真真地打量對方,殘酷地無視了阿伏兔的希望。
阿伏兔嘆了口氣,懊惱地抓了抓頭發,認命道:“好、好,請務必把動靜鬧大,多拆鳳仙大人幾棟房子過過瘾。”
“哈哈哈,阿伏兔先生還是這麽風趣。”
爽朗的打趣屬于靠在牆上的身影,随着衆人走近,他輕盈一晃,走到距離神威不遠的正對面。金色的短發清爽幹練,同是金色的眼睛亦透出簡單明快;遠看像黑色走近才發現是墨藍色的長衫樣式是夜兔的一貫風格,而這只夜兔本人的風格,卻是迥異于一般夜兔。殺伐之氣在他身上被輕易淡化,輕快開朗的調子被放大,必須用一個不适合夜兔的詞語來形容,他十分陽光。
“好久不見了,神威。我想想,按照這裏的時間計算,有大半年了吧。”
“是呀,好久不見了。”
神威微笑回應着寒暄,似乎為了加強效果,話說完又特意擡起手,親切地揮了揮。
雖說不上是南轅北轍,至少和預估相差甚遠,還沒走的阿伏兔見鬼一般驚詫,不知神威今天為何吃錯了藥。
第七師團衆所周知,夜王鳳仙有兩個徒弟,年齡小先拜師入門的神威以武力見長,後來居上的“師兄”武力稍弱卻擅長經營。具體不知是什麽原因,神威對他這位“師兄”歷來不假辭色,說是厭惡也不為過,好在對方年長成熟,兼之個性開朗,并不與神威計較,才不至于令二人鬧到水火不容的地步。
作為負責給神威善後的勞模,阿伏兔與對方打過許多交到。在阿伏兔看來,他是個能令人省心省力省腦筋懂得體貼下屬的少年,只是作為夜兔,他幹淨陽光的氣息适得其反,太難令人融入罷了。
金發的少年同樣對神威一反常态的友好有些吃驚,他好奇地看了素一眼,又走近了兩步,用熟稔的語氣說道:“鳳仙大人說你們要來,我想着差不多快到了,沒想到一出門正看見飛船降落。這段時間過得愉快嗎?”
“還好還好,昨天和今天非常愉快。”
神威輕快地回答着,偷偷給素使了個眼色。
正進退不定的素接到神威的示意,頓時松了口氣,心中雖還有一點不太肯定的猶豫,但本着相信神威,她露出公式化的笑容,向金發的少年點頭示意。
“許久不見,小時候給你添麻煩了。”
和先前見到阿伏兔時不一樣,素沒有從神威那裏接到明确的身份信息,所以保守地挑了句不會出錯的話來說。盡管如此,金發少年仍是受寵若驚地小退了半步,連連擺手。
“哪裏哪裏,不敢當。”他撓了撓發梢,疑惑地發問:“如果我沒記錯……我們是初次見面?”
素猛地看向神威,神威無辜地眨眨眼,說:“我只是想讓你打個招呼認識一下,有故事我會告訴你的啊。”
素的笑容扭曲出古怪的笑意,她誇獎似溫柔地摸了摸神威的腦袋,說:“你放學別走。”
“素,你怎麽了?空氣太污濁窒息到腦袋不清醒了嗎?我從來就不上學啊。”
神威滿懷關切,素不想讓事态變得更難看,咬着牙笑道:“你聽鳳仙老板訓完話別走。”
“我當然不走啦,說好一起睡的嘛。我現在就去見他,你要等着我哦。”
神威依依不舍地沖素揮手,活像垂暮老人間不知能否再相見的珍重道別。素強忍踹神威一腳幫他滾蛋的沖動揮了揮手,待神威的身影消失在通道盡頭,才重新看向神威利用完就徹底無視的金發少年。
“抱歉,那家夥給你添麻煩了。”
“算不上什麽麻煩了,只是小孩子心性有點別扭,我不會在意的。”
金發少年善解人意的體諒着。素思索着這句話,仍是不解他為什麽明知不受待見還要來找不痛快。
“你就是‘素’啊,我聽鳳仙大人提起過你。我叫千夏,曾經是‘千鳥’海賊團的成員,蒙鳳仙大人看中,幫他處理些雜事。”
名為千夏的金發少年作着正式的自我介紹,直言曾隸屬“千鳥”的過去,大方而自然。素不想應對這種正式,便随口嘟囔。
“唔,他們竟然在背後說我壞話……”
“不是那樣的,看得出來神威一直很想念你。哎,看我,只顧着說話,請這邊走,你是第一次來吉原吧,需不需要帶你逛一逛,熟悉一下?”
“謝謝,請安排休息的地方就好了。”
“那麽……”
伴随着交談,素的心中漸漸冒出零星違和感。
她有點明白神威為什麽讨厭千夏了。
作者有話要說:
新<S>炮灰</S>人物登場→_→
神威:素,我可以親你一下嗎?
素:不可以。
神威:為什麽?
素:尺度太大了。
……
聽說最近要求牽手以上不能寫?
國慶期間會盡量再更一章_(:3」∠)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