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
李越谌帶着顧谂去了診所,看着診所裏的醫生拿棉簽給顧谂腦門上的傷口消毒,他想問顧谂疼不疼,卻看見顧谂連眼都不眨,像是被清理傷口的不是他一般。
走的時候醫生叮囑了幾句,這幾天注意傷口不要碰水,飲食也要注意一點。
末了,兩人出來的時候李越谌還看着顧谂腦門上包紮好的一小塊嘟囔着:“也不知道會不會留疤”。
顧谂扭過頭去沒理,也并不理解李越谌為什麽會對他的臉這麽在意,後來想了想他姑且把這定義為朋友的關心。
“我有些餓了,我們一起吃頓飯吧”李越谌拽住要走的顧谂,顧谂想起來家裏那位保姆,看着李越谌輕輕點了點頭,他并沒有留意到在他點頭之後李越谌微微勾起的嘴角。
“你想吃什麽啊”李越谌詢問道。
而顧谂在這附近吃飯的經歷幾乎沒有,于是他搖了搖頭。
李越谌最後帶他去了一家他跟宋岩他們經常去的小餐館,門面并不是很大,裝修倒是挺古色古香。
李越谌拿着菜單伸到顧谂面前,顧谂伸手指着菜單上一個菜名。
“不行,這個太辣了,剛才那醫生說了,你這幾天都不能吃辛辣刺激的”
顧谂又移動手指換了一個,“不行,這個涼性太大,對你身體……”
“這個也不……”李越谌這次話還沒說完,顧谂就直接把菜單推了過去,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李越谌還是覺得他生氣了。
他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清了清嗓子掩飾一般地說道:“你這不是受傷了嗎,剛才那醫生說要忌嘴,你沒聽見嗎”
顧谂盯着桌面,看也不看他,李越谌怕自己再說下去顧谂就要站起來走人了。
他自作主張點了兩個清淡的小炒,又要了一份湯,讓服務員趕緊下單了。
正是飯點,大廳的每個桌上一起吃飯的客人都是聊的熱火朝天,熱鬧的不行,只有他們這一個桌上彌漫開來一股詭異的安靜,在這麽喧鬧的氛圍裏顯得格格不入。
李越谌一邊斟酌着語句一邊狀似無意般觀察着顧谂的反應,絲毫不覺自己上課起來回答問題可都沒現在這麽小心謹慎:“等你好了,我下次帶你來吃你想點的那幾個菜,好不好?”
他抿了抿嘴接着又說:“他這裏有幾個招牌菜很好吃,下次來我們可以一起點上。”
顧谂低着頭不做反應,李越谌根本沒法判斷他有沒有聽進自己的話,是不是又在走神兒,又或者聽見了根本不想理自己。
好在這時他點的菜上來了,李越谌趕緊給顧谂盛了一碗湯,放到顧谂面前。
“這個湯不錯,嘗嘗吧。”
過了一會兒,顧谂才緩緩伸手拿起了勺子,喝了起來,李越谌這才動手給自己也盛了一碗。
等兩人吃完飯,天色已經很晚了,李越谌說:“打車送你回家吧,正好我也順路”。
李越谌伸手攔了一輛出租車,拉開車門,讓顧谂先坐了進去。
“你家在哪啊”李越谌低頭湊近了他,顧谂拉起他的手,在他手心裏寫了一串字。
“師傅,雲山小區”在出租車後車座上,車窗外的燈光浮光掠影一般不斷的晃過兩人的臉上上,車裏也忽明忽暗,李越谌緊緊的攥住了剛才顧谂在上面寫字的那只手,過了一會又動了動手指摩挲了兩下手心。
出租車大約行駛了十五分鐘左右,到了雲山公寓門口,顧谂下了車,李越谌揮了揮手讓他趕緊回去吧。
緊接着車裏的李越谌說了個地址,出租車師傅調轉了車頭,駛向了另一個方向。
坐在車裏的李越谌沒有回頭,所以他沒有看見顧谂站在雲山公寓的門口盯着載着他駛向相反方向的出租車,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李越谌回到家裏,家裏一片漆黑,齊欣悅不在家,家裏頓時顯得冷清了不少,地面與廚房都十分整潔,看樣子保姆今天應該來過來。
他洗了一個澡,經歷了籃球訓練又帶着顧谂跑來跑去一晚上他理應沾床就睡了,他卻翻來覆去的一點困意都沒有,好不容易捱到後半夜,才算是睡去。
在課堂上,李越谌側頭觀察着顧谂,突然顧谂扭過頭來蒼白臉色下顯得有些殷紅嘴唇沖着自己一張一合,李越谌湊近了問:“你說什麽”然後他聽見了顧谂一字一頓地說:“李越谌”。一瞬間李越谌如同被什麽擊中了一般,麻痹戰栗的感覺從心髒一路蔓延開來。“再叫一聲,再叫我一聲”他熱切的望着顧谂,像一只剛得到食物的大狗貪心的想向主人索要更多的食物。
突然之間天旋地轉,天花板上每個方格都變幻出了顧谂的臉,無數的顧谂嘴巴一張一合叫着他的名字。
李越谌猛的睜開眼,看見床頭櫃的鬧鐘上顯示的數字,淩晨三點半,他深深嘆了一口氣,最後騰的從床上躍起來,去客廳到了一大杯涼水,咕嘟咕嘟喝下去以後身上的燥熱感才下去了一點。
拿着空了大半的玻璃杯,他失神地坐在客廳的桌子邊,慢慢将臉頰貼在了冰冷的桌面上,深深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