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
易寧沉默了一會:“當然,這次春季賽,獎杯只會是我們TK的。”
楚澈則是看着面前的少年,嘴角的揚起一絲漫不經心的弧度:“那就回成都認認真真打比賽吧……上海的人和事,都不需要你來管了。”
說罷就直接丢下一句“那我們先走了”,拍了拍雲玥的肩,轉身往化妝室走去。
雲玥愣了愣,和站在原地的易寧四目相對,直到少年沖她露出一個微笑,她才回過神來。
急急地跟上楚澈的腳步,她一把拉住青年的袖口:“你說得這麽吓人幹嘛,他才十八。”
“我也才二十歲。”楚澈看了她一眼。
雲玥這才意識到自家隊長雖然身經百戰,卻是過分的年輕——別人尊敬他,把他當前輩,只是因為他達到了多少人退役都達不到的巅峰,與年齡無關。
“我不來這一出,這小子明天就能蹬鼻子上臉,”青年一手插兜,一手接過了雲玥手上小小的外設包,淡淡地開口,“到時候鮮花珠寶名牌包包往你面前一擺,你就被他給騙走了。”
雲玥:“……”
雲玥:“我心智哪有這麽不堅定。”
楚澈嗤笑一聲:“說不好,你連喝醉的時候都忘不了你的限量款小包包。”
雲玥:“…………”
雲玥:“你再提這事兒我揍你了啊。”
“一沒看住你,就開始給我招野崽子,”楚澈走在前頭,平靜地開口,“上次和母豹的訓練賽,五個人有四個來問我要你的微信。”
“唔,”雲玥掏出手機,低頭開始刷刷刷:“你給了嗎?”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到了化妝室門口。
“沒給,要是給了楊遠非得把我車鑰匙給沖進馬桶,”楚澈握住門把手,順勢擰開,“隊裏養個閨女就是麻煩,還得時刻提防着惦記你的……”
青年冷淡的嗓音戛然而止。
“嗯,惦記我的什麽?”聽沒了下半句,雲玥這才擡起頭。
只見楚澈正定定地看着化妝室,臉色不是特別好看。
內心升起一絲不安,雲玥擠到他身邊,順着他的視線往裏張望:“你在看什麽?”
化妝室裏一片狼藉,凳子茶幾全部都被掀翻在地,活像是兩個大漢撕打成一團後留下的殘局。
原本挂在衣架上的幾件衣服也皺巴巴地被扔在地上——雲玥定睛一看,全部都是她的衣服。
“那人,”楚澈指了指坐在室內唯一一張完好的凳子上的背影,語氣依然是淡淡的,“也是惦記你的?”
雲玥看着地上自己千辛萬苦才買到的帽衫和球鞋,一時間還沒有緩過神,愣愣地回答:“嗯,不過是惦記我項上狗頭的。”
兩人交談的聲音不大,卻足以引起那人的注意。
只見司豪順勢起身,擰身看着門口,氣勢洶洶地開口:“雲玥,你他媽今天是不是很得意……”
然而他的後半句看到站在門口的楚澈時,瞬間就沒了聲。
“卧槽!!”
還沒等楚澈有什麽反應,雲玥就已經認清了現實,痛失心愛的球鞋的心情瞬間就從心如刀絞成功升級成勃然大怒。
她唰得一下從楚澈身邊竄出,一面在桌上尋找可以打爆司豪狗頭的東西,一邊惡狠狠地說道:“對啊,你大爺我今天得意死了,不揍你一頓我今兒個不信雲……”
話音未落,她就瞄到了桌上今早還被她舉起來威脅過司豪的花瓶。
一個箭步上前,被憤怒沖昏了頭腦的雲玥正打算抄起花瓶砸到面前這孫子的臉上,卻被楚澈拽住了隊服的領子。
花瓶哐得一下摔到地上,她則被楚澈摟進了懷裏。
雲玥喊道:“放開我。”
楚澈看了她一眼,冰冷的眸子讓她一個機靈,腦子頓時清醒了一點。
于是她聲音小了點:“他踩了我衣服,我想揍回來。”
楚澈依然沒有去看司豪:“我之前和你說過什麽?”
雲玥:“……不打架。”
“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楚澈說道,“打架就得扣工資禁賽,禁賽就不說了,光扣的工資就夠你買幾十件一模一樣的。”
這時,剛才被楚澈的突然出現和雲玥的勃然大怒吓到的司豪才回了神,慢慢地送椅子上站起,繞過一地碎片,走到兩人面前,:“我算是知道孔霄為什麽會被你這麽個女人趕走了。”
他毫不掩飾地打量着面前的兩人,嘲弄地開口:“原來是以色侍人啊。”
一股熱血騰得一下沖到大腦,雲玥立馬想要掙脫,卻被楚澈牢牢禁锢在懷裏,如何也不能脫身。
她只得轉過身,伸手指着司豪尖叫道:“以色侍人你個屁,姑奶奶我堂堂正正!!”
司豪冷笑:“你們倆這動作,騙誰呢?”
“還沒認清現狀是吧?”楚澈清冷的聲音響起,“你信不信我這一松手,下一秒她就能用花瓶把你輪得滿地找牙?”
“楚澈你踏馬別攔着我,今天這事我要是能忍,那我雲玥還打什麽kpl??我直接進靈隐寺當尼姑算了!!你不讓我揍人,總沒說不讓我揍狗吧?!!
雲玥在楚澈的懷裏扭動着,伸出腿想要踹司豪,卻被楚澈一個轉身摁在了化妝桌上。
青年垂眼看着一臉怒容的少女:“你坐着,這事我來處理。”
他的眼神淩厲而冷漠,和半月前在警局的眼神一模一樣,雲玥知道他是生氣了。
雖然隊長的怒火很可怕,但她卻慢慢地安靜下來。
見雲玥情緒逐漸穩定,楚澈丢下了一句給我坐着,就轉身走向了司豪。
他一步一步地走着,直到兩人距離只剩一點點時才堪堪止住了腳步。
垂眼望着比他矮了好幾公分的男子,楚澈冷漠地開口:“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這規矩還要我教你?
在青年強勢的壓迫下,司豪登時沒了剛才嚣張的氣焰。
“那些東西,”楚澈指了指地上散落着的衣物,“是不是你弄的?”
司豪仍是不回答。
楚澈皺了皺眉,面上的表情變得有些不耐煩,他伸出一只手,推了司豪一把:“說話。”
司豪沒想到今天楚澈也會出現在這裏,他的本意只是吓吓雲玥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但今天的情況已經超乎了他的預料……楚澈在KPL的地位人盡皆知,他一個升班馬的隊長根本惹不起。
他雖然有些沖動,但絕對算不上蠢。
思及此,他往後退了兩步,指着坐在桌子上看熱鬧的雲玥,丢下一句你給我等着,就急匆匆地繞過了楚澈,拉開化妝室的門,又惡狠狠地甩上。
雲玥:“……”
楚澈:“…………”
雲玥:“……………………”
她轉臉看向站在原地的楚澈:“你把他吓跑了?”
楚澈看了眼緊閉的大門,搖搖頭。
“他居然就這麽跑了!!”少女從桌子上跳下來,氣哼哼地說道,“他污蔑我,還弄亂我的衣服,居然還沒給我道歉!!”
“總有時間收拾他的,我不會讓你吃虧,”楚澈松了松領帶,把地上的衣服撿起來,“上面髒了,別穿了。”
雲玥有些肉痛地湊上前:“這帽衫聯名的呢,我蹲了好久才搶到的。”
“一個女孩子,審美和隊裏其他直男差不多,你是不是該反思一下?”楚澈在化妝室裏找了個垃圾袋,把衣服塞了進去,“走了。”
雲玥不情不願地跟上他的腳步:“我鞋也剛買的呢。”
“那也重新買過。”
“憑什麽!憑什麽我要為那孫子的弟弟行為買單!!”
“下次就讓他還回來。”
“下次是什麽時候?”
“等常規賽吧,馬上就要開幕式了,不适合鬧大,”楚澈随手把垃圾袋扔進了路邊的垃圾桶,“至于衣服鞋子,我給你買。”
雲玥愣了愣:“啥?”
“上次不是答應給你買包了嗎?到時候順便幫你把衣服鞋子也給買了,”楚澈轉身看了她一眼,眼裏帶着一絲笑意,“別生氣了啊。”
……
雖然司豪的事情搞得雲玥很惱火,但三天之後的開幕式還是要參加的。
早起刷牙洗澡洗臉,穿好隊服,雲玥看着鏡子裏的自己,恍若隔世。
原來自己真的成為一名職業選手了啊……
給圈圈放好糧,雲玥嘴裏嚼着面包,手腳并用地爬上了戰隊的保姆車。
“玥玥今天怎麽來得這麽晚,”楊遠坐在位子上和她打招呼,“平時就你到的最早。”
雲玥在皮皮身邊坐定,喘了口氣:“早上洗了個澡,所以有點晚。”
“打個比賽這麽隆重幹什麽,”楚澈的聲音從後座飄來,“還焚香沐浴,孔子都不搞這一套。”
雲玥回頭瞪了他一眼:“你懂個屁,這叫儀式感。”
楚澈:“喔,那要不要到賽場上對着KPL的牌子磕三個響頭?”
雲玥:“……”
“行了,”楊遠沖兩人一人扔了一個紙團,“有這個力氣吵架不如想想今天怎麽和TK打。”
“都是老對手了,該怎麽打怎麽打,”皮皮低頭刷着微博,“不如看看官博的評論來得有意思。”
老兔:“評論都說了啥。”
皮皮:“‘啊啊啊啊我閨女加油’‘玥寶媽媽愛你’‘老公春季賽加油’‘澈神沖鴨’……基本上已被我隊中野的粉絲控評。”
雲玥:“……”
雲玥:“有種閨女出嫁的既視感。”
皮皮:“粉絲的一個拳拳老母之心啊……卧槽!這特麽是啥??”
幸運探過頭來:“怎麽啦?”
“剛刷到KPL官方,說今年會加入一個明星主持,”皮皮舉起手機給他看,“正經明星哦,女明星!!”
楊遠也湊過來,看了看手機:“這也正常,畢竟雙方共贏嘛……有說是誰嗎?”
皮皮:“沒說,只說了今天會來現場觀戰。”
老兔:“哦……關我屁事。”
平時和尚廟呆慣了,雖然整日嘴上喊着要看小姐姐,可真正到了要見到明星時,大家的興致都不算很高……只是平平淡淡地聊了幾句,就在一片閑聊聲之中到達了開幕式的會場。
OG是冠軍戰隊,所以有不少粉絲在門口守着,見保姆車一來,連忙掏出手機燈牌相機對着衆人一頓咔擦咔擦。
雲玥藏在隊友中間,穿過老兔的肩膀張望,發現在一片亮晶晶的燈牌,居然有屬于自己的牌子——幾個小小的姑娘沖她使勁揮舞着手臂,臉上挂着興奮的笑容。
雲玥連忙和她們招招手,嘴角的弧度不自覺地上揚。
“剛才笑得這麽開心幹什麽,”幾人好不容易被趕進化妝室,楚澈在雲玥身邊坐下,“像個傻子。”
雲玥絲毫不受他影響,興奮地開口:“我居然有粉絲诶,她們還來現場看我!!”
楚澈:“這很正常,以後會有越來越多的人喜歡你。”
雲玥:“我好開心啊。”
“那就不要辜負他們的喜歡,好好打,”楚澈閉了閉眼,随後轉頭對化妝師說道,“能不化妝嗎?”
化妝師:“不行,澈神你要有作為KPL門面的覺悟。”
楚澈:“我沒有,我只是個摳腳網瘾青年。”
化妝師:“……”
隊友們都在和化妝師做抗争,只有雲玥乖乖地坐在椅子上化妝,一邊仰着頭一邊說:“小姐姐能給我用個持久度高一點的粉底液嗎,我怕游戲打到一半就花了。”
小姐姐笑道:“玥神放心吧,你底子這麽好,妝花了也好看。”
楚澈在一旁淡淡地開口:“別試圖挽回粉絲心裏你黑演員沒洗頭的形象了,我看着都累。”
雲玥:“……”
雲玥:“瑪德,我恨你。”
說話之間,離開幕式的時間也越來越近。
就當還剩半小時,隊友們在休息室裏讨論戰術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響動,有粉絲的尖叫,也有男人大聲維持秩序的訓斥。
楊遠皺了皺眉:“外面怎麽回事,休息室怎麽搞得跟個菜市場一樣?”
皮皮:“是不是哪個戰隊的粉絲混進來了?”
楊遠思考片刻,打算起身去門外看看。
可還沒等他走到門口,外邊就突然靜了靜,随後傳來一個極為悅耳的女聲:“這是OG戰隊的休息室吧?沒事,我只是進去看看。”
話音剛落,門就開了。
連門都沒有敲。
只見門口突然湧入一群黑衣人,大概有六七個,正圍成一個圈子,看上去像是在保護什麽人。
一個系着領帶的男人走在黑衣人身邊,一邊走一邊絮叨着:“哎呀我的大小姐,一個戰隊的休息室有什麽好看的?還是趕緊回去化妝吧。”
看着面前來路不明的一群人,楊遠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你們是誰?這裏是休息室,不能随便進來的。”
那男人這才擡起頭,扶了扶眼鏡,不屑地開口:“你以為我們想進來?要不是……”
“沒事,我就是來看看楚澈。”
之前悅耳的女聲再次響起,男人只得不甘心地閉了嘴。下一秒,一張精致的小臉從黑衣人身後探出,視線徑直穿過衆人,直直地看着坐在雲玥身邊的楚澈。
楊遠最見不得人在他面前嚣張,挑了挑眉:“你是哪位?進門要敲門的最基本禮儀懂不懂?要不是,要不是什麽?難不成是我們在裏面磕頭請你們進來了……唐糖?!”
耳熟的名字響起,衆人立馬看向了人群中手拎紙袋的女孩——小巧的少女穿着一條白色的露肩連衣裙,栗色的頭發披在肩頭,一張精致可愛的小臉帶着十打十的爛漫笑容。
正是如今出演了多部大型IP,在微博紅極一時的流量小花唐糖。
雲玥下意識轉頭去看身邊的青年,只見楚澈眼裏閃過一絲驚訝,卻仍是坐在位置上一動不動:“是你?你來幹什麽?”
“微博上不是說了嗎,我是KPL的特邀解說,”唐糖從保镖身後走上前,将手裏的紙袋遞給他,笑容甜美可人,“喏,這是我給你買的禮物,祝你旗開得勝。”
……
唐糖送完花後就離開了休息室,期間一直沒有和屋裏的其他人打招呼,仿佛把他們當作空氣。
楚澈卻沒有因為唐糖的出現有什麽反應,在短暫的驚訝後就恢複了從前的面癱臉,耐着性子聽她講了幾句祝福的話,就以“我們馬上要上場了”為由,毫不留情地下了逐客令。
唐糖走後,休息室陷入了沉默。
三十秒後,衆人不約而同地爆發出一聲卧槽——
皮皮:“卧槽卧槽卧槽,唐糖?KPL找唐糖做解說??她會解說嗎???”
幸運:“那一夥人是個什麽态度??我們幾個都是空氣嗎???”
老兔:“明星就是明星,說話都不帶理人的……卑微,真的卑微。”
“是不是那時候綜藝節目認識的?”楊遠看了看地上的紙袋,毫不留情地拿腳踢了踢,“還送甜食,你們倆什麽關系?”
“嗯,綜藝節目,出于工作加了微信,後來就沒聯系了,”楚澈找來工作人員,指了指那盒包裝精美的蛋糕,“拿到隔間裏去吧,待會打完比賽你們幫我處理掉。”
“沒聯系?是她不找你還是她找了你你沒回?”
楊遠冷笑一聲:“那甜品挺貴的,幹嘛不要?”
“我沒回,”楚澈言簡意赅,“我不喜歡吃甜的。”
皮皮:“啧啧啧,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老兔:“雖然人家态度不好,但對你态度還是很好的呀,大明星上門送溫暖,你對她居然還沒對圈圈熱情……這麽多年你找不到對象還是有原因的。”
楚澈垂眼:“找對象幹嘛,是游戲不夠好玩,還是獎杯沒有拿夠?”
“原來唐糖長這樣,電視上看看還蠻好看的,怎麽現實中這麽矮,”幸運摸了摸下巴,“還沒我們隊裏的中單小姐姐好看,是吧玥玥……哎,玥玥,你在幹嘛?”
低頭正在給自家閨蜜分享【卧槽卧槽我看唐糖了她态度超級臭,但她要解說KPL而且還和楚澈有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的雲玥突然被cue,吓了個機靈,下意識擡頭:“啊,我在玩手機啊。”
楊遠:“剛剛看到唐糖了沒?”
“……”
雲玥眨了眨眼:“我又不瞎,我不止看到了唐糖,還看到了她對隊長的柔情春光。”
下一秒,楚澈的手就摁了摁她的嘴:“瞎說什麽。”
掙紮把楚澈的手給挪開,雲玥一邊嘟囔着“楚澈你mmp我口紅都花了”一邊急匆匆地往化妝鏡那兒走。
身後的隊友還在圍着楚澈問他和唐糖的事。
心口突然像被擰了一把,不疼,就是有點酸。
她拿紙巾慢慢擦掉了嘴上殘餘的口紅,看着鏡子裏的自己——和唐糖那張精致的小臉比起來,她的眼睛似乎不夠大,鼻梁太過高,下颚線也不夠柔和。
她也不喜歡穿裙子,別說露肩的淑女裙了,能在塞滿帽衫的衣櫃裏找到一條能看的半身裙都困難。
身高也不夠招人喜歡……比起一米七二的大鵬式女友,男生應該更喜歡小鳥依人的款吧?
她低頭看了眼林岐給她發的消息——
【我的崽天下第一可愛:我管她李糖周糖唐糖,都沒我姐妹雲玥好看。】
【我的崽天下第一可愛:趕緊給老娘麻溜地收拾了,待會賽場上把對面的頭給敲爆了才是正事。】
雲玥這才回過神。
給林岐回了個【你說得很對老子天下第一可愛】後,她把手機倒扣,認認真真地把口紅補好,收拾好臉上的情緒,把臉上最後的一絲悵然都扔到了地下。
做完以上這些事,雲玥這才披上官方準備的披風,轉身走向自己的隊友:“還聊天呢?該上場了。”
第三卷:常規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