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chapter025
陳啓的家在一棟城東的高檔小區,電梯直接入戶,季橙看着換鞋的陳啓,弱弱得問“你是有錢人诶。”
陳啓瞥了他一眼,不說話推開了門。
林洋脫兔一般蹦出來,笑眯眯得看着陳啓“叫我來你家幹嘛?你家養寵物了?還讓我帶着藥——”話沒說完,他就看到了後面跟着的季橙,深吸一口氣“女俠!”
季橙不知道自己還有這稱號,笑了笑“你好,我是季橙。”
陳啓給林洋使了個眼色,摟着他的肩膀小聲說“別多嘴!”
林洋默默回頭看了一眼季橙,這一身狼狽相,敢情自己今天來不是給動物看病,是給人看,他咧嘴一笑“你好,我是林洋,陳啓的——室友。”
季橙進屋默默看了一眼這座公寓,淡灰色的牆,屋子裏什麽都沒有,偌大的客廳突兀的立着一個圓茶幾,老舊的電視機放在上面,該放在茶幾上的東西都擺在瓷磚地上,一個看似非常舒服的沙發,除此之外,整個客廳什麽都沒有,兩罐油漆擺在牆角,空空蕩蕩,說話大聲一些都有回音。
仿佛就是那種裝修隊剛刷好牆就撂攤子不幹了的架勢,什麽書櫃鞋櫃角幾這些都沒有,陳啓走過去把沙發上攤着的幾件衣服随手扔到地上,指了指上面“過來。”
季橙乖乖得過去坐下,好奇得打量着陳啓“你不會是人販子吧。”
陳啓瞪她一眼,回頭看林洋“你瞧瞧傷的重不重。”
林洋恢複了醫生姿态,蹲在地上左右擺着季橙的臉,又看了看鎖骨處的淤痕,順勢目光下移又看了看她這一身包臀的連衣裙和白花花的大腿,陳啓在後面拍了他後腦勺一下,眼睛是看着季橙的“他是醫學博士,我看學校離我家近,就帶你過來了。”
林洋揉了揉後腦勺,龇牙咧嘴得回頭瞪了一眼陳啓,又笑嘻嘻得轉臉看着季橙“女俠,你這是剛跟犯罪分子搏鬥啊?”
季橙也笑着眨眨眼睛“剛殺了一幫販毒分子,現在想殺個醫生解解饞。”
林洋收了聲,正色道“傷的不算太重,這臉和鎖骨都有淤痕。”其實林洋一眼就看出來,臉上的五指印是手扇的,鎖骨一定是受到什麽東西鈍傷,他緩了緩“怎麽辦女俠,明天就會有淤青,尤其是這鎖骨,現在都有點犯紫了,臉倒還好說,冰敷一下可以消腫。”
陳啓看看他“這還叫傷的不重!”
“我沒說完呢!”林洋看了看季橙的耳垂“如果沒猜錯,這是耳釘被拽下時豁了的,得縫針。”
“縫針!”季橙和陳啓異口同聲道,季橙一下子靠在沙發裏“我不要!”
陳啓也好奇地問“大醫生,沒別的辦法?”
“你當拿膠帶粘上就行啊!”林洋沒好氣的說,但看季橙驚慌的神色,恐怕是暈針,他故弄玄虛的半天不吐話,陳啓一把拽起他“說話啊!”
“诶诶诶,你幹什麽。”林洋一只手伸出兩根手指捏着陳啓的手掌拽到一旁“縫針當然是最保靠的辦法,但若是不想縫的話,先消毒,然後包上,耳朵的肉薄,愈合的快,但就怕留疤。”林洋可憐得回頭看着季橙“可能沒有以前美了。”
季橙點頭如搗蒜“沒關系沒關系,別縫針,留疤就留疤吧。”
林洋蹲下笑着望着她“那,咱們先消毒。”
碘酒沾着酒精棉呈現深褐色,林洋用鑷子夾起一塊,慢慢得擦着季橙的耳垂,陳啓從冰箱裏拿出冰袋遞給季橙,季橙貼着自己的臉頰,朝陳啓微微笑了笑,寫滿感激。
突然碰到了傷口的痛處,季橙悶哼一聲不自覺得往旁邊躲了一下,陳啓一把扒拉開林洋“讓開!”
陳啓重新拿過一塊碘酒沾過的藥棉,也不看季橙的眼睛,只是仔細給她擦着傷口,若有似無的偶爾還吹兩下,季橙一直垂眸斜眼看着他,不躲閃也不喊疼。
林洋站在倆人面前,完全被當做空氣,他看着陳啓不太娴熟的手法,又看着如此不娴熟的手法下卻感覺不到疼的季橙,他背着手,哼哼。
“操,真是活見鬼了!”
陳啓回頭瞪他“你怎麽還在這?”
林洋指着鼻子詫異得瞪着眼睛“我?你問我為什麽在這?不知道哪個王八蛋讓我來的。”
“行了,你可以走了。”
“謝~謝~”林洋拉着長音,回身剛要走,陳啓又叫住他“沒讓你回家啊,去商場給她買件衣服再回來。”
“什麽!這個時段哪個商場還開着啊!你當肯德基賣衣服!”
陳啓默默回頭看他,表情麻木“那你就回家找你媳婦要一件。”
林洋咒罵着回身朝門走去,邊走還邊說“真是日了狗了!”
客廳裏空蕩蕩的,只剩下季橙跟陳啓兩個人,季橙盯着近在咫尺的這張臉,高高的鼻梁,濃眉毛,鷹一般的眼睛,可陳啓只在乎她耳朵上的傷,仔細擦拭。
“我,還是去醫院自己弄一下吧……”
陳啓這才看她,皺着眉“哪都別去,屋子多,你随便找一間住下。”
季橙啞然,除了莉莉家、父親那和自己的那處住所,這還是第一次宿在陌生人家裏,雖然沒感到不适,但她還是不情願的往邊上靠了靠“那怎麽行,我得回家。”
陳啓一本正經得看着她“擦好了,你先洗個澡,之後我給你包一下。”說完頭也不回的就走了。
季橙又四下看了看空蕩蕩的屋子,嘆了口氣,進了浴室。
一眼就見到一瓶男士沐浴液,浴室架子上擺着一瓶爽膚水和一個牙缸,她拉開浴室櫃子的拉門,一瓶漱口水,一塊沒拆封的香皂,除此之外,什麽都沒有,季橙回頭看了看大大的浴缸,嘟囔着“悶騷。”
溫水劃過皮膚,燙到臉頰和鎖骨火辣辣得疼,她拿起架子上的沐浴液,打開蓋子聞了聞,是他的味道。
擠在手心上一小坨,她不自覺得微笑了一下,快速擦拭,然後沖幹淨,走到水臺前面拿出拉門裏面的漱口水,但想了想,她又盯着架子上的牙缸,鬼使神差的她拿起陳啓的牙刷,看了看。
鏡子裏的自己仿佛剛出水的水鬼,她吸了吸鼻子,在牙刷上擠上牙膏,認真得刷着。
浴室的門被敲了兩下,季橙趕忙漱口,躲到門後面“怎麽了?”
“給你找件睡衣。”
季橙緩緩拉開一條門縫,陳啓伸了支胳膊進來,疊好的睡衣還散發着洗衣液的味道“湊合穿吧,只有男士的。”
季橙扯過來,趕緊關了浴室門,她伸手拿下架子上白色的浴巾,仔細擦着,然後重新疊好,準備放回架子上時她又放到鼻子邊聞了聞,還是他的味道。
睡衣是陳啓的,裹在身上仿佛帶着他皮膚的熱度,其實這套睡衣放在櫃子裏很久了,帶着樟腦的氣息,可是季橙還是站在鏡子前看了看,縮着脖子揉了揉自己的肩,仿佛是那個人給她的擁抱,她拍拍臉,朝鏡子中的自己擠眉弄眼“淡定!”
陳啓坐在沙發上看着出了浴室的季橙,之前的扭捏他是沒見到,季橙出來就大大方方得走向他,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包紮吧!”
陳啓手法笨拙,耳垂小,包起來異常麻煩,他一直皺着眉,最終包好後只得認命得點點頭“只能這樣了。”
季橙站起身,也不看他,走出一步“我睡哪啊?”
陳啓指了指她前面的一間“床頭櫃上給你放了水,燈有感應開關,晚上有事叫我。”
季橙大步流星得走過去,進屋一把關上了房門,她靠着門,手在背後還握着門把手“淡定,淡定季橙,他只是個的哥!”
陳啓看着緊閉的房門,起身收拾醫藥箱,林洋進來,手中拎着一個紙袋子,他甩到一邊,緩緩踱步到陳啓面前,蹲下斜倚在沙發上看着收拾着殘骸的陳啓。
“我說老兄,姑奶奶睡了嗎?”
陳啓回頭看看房門“剛進屋。”
“你這是犯哪門子賤,這附近不是有醫院嗎?”
陳啓也不擡頭,一樣樣把東西放到箱子裏“去醫院還得挂號,驗血,太麻煩。”
“你就不怕麻煩我!”
“噓!”陳啓簡短的提示到“你能不能別嚷嚷!”
林洋看着神經質的陳啓,冷哼一聲“小陳同志,你千萬別假戲真做。”
陳啓瞪他“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呦呦~你不是看人家漂亮~”
“就她!”陳啓撇撇嘴“天天讓人欺負,沒個樣兒,我能看上她?”
林洋犯賤得伸手順着陳啓的頭發,慢條斯理得說“你別處心積慮的想套資源,再把自己栽進去。”
陳啓打開他的手,低着頭“她也得有那個能耐。”
“那我怎麽沒見你對尹珊這樣?你可不是喜新厭舊的主啊,跟我掏點實話,是不是看上人家了,看上了就直說嘛!大大方方的要資源,女人陷在愛情裏都是傻狍子,你懂個屁!”
“懂你妹!”陳啓收拾好站起來看着林洋“行了,任務完成,你可以回家了。”
林洋攤在地上哎哎哎得嘆氣,搖晃着腦袋“當局者迷,當局者迷啊~”
季橙躺在床上,床頭燈漸漸暗下,最終熄了光亮,季橙陷在柔軟的枕頭裏翻了個身,狠狠閉上眼睛。
睡覺!
睡覺!
睡覺……
她又緩緩睜開眼,想到今天的種種,被子和枕頭都散發着太陽曬過的味道,暖洋洋的,季橙無奈又翻了個身。
他是個開車的。
的哥。
拉黑車的。
可是他是陳啓。
季橙愣愣得盯着卧室的白牆,自己沒什麽特別喜好,喜歡陽光、低音音響、錢、酒精、女士襯衫,喜歡錢堆砌起來的物質生活,喜歡物質生活裏一切能帶給她的滿足感,這讓她踏實,讓她更有資本去奮鬥。
可是現在遇到一個開黑車的,沒有了物質的幫襯,他剔除掉所有的标簽只剩下一個“窮。”字,這房子也許是他那個室友的,他沒有好脾氣,沒有諄諄教導的雅興,但自己莫名的,動了心。
不能堕落!這是季橙睡前對自己唯一勸解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