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牧辰雖然年輕,但是實力和地位已經早早的走進了另外一個層次,現場游刃有餘,半點沒有翻車的跡象。
請來的嘉賓也都是已經成名的專業歌手,對舞臺的掌控能力很強,整場演唱會質量很高,底下觀衆們的反應也一直很熱烈。
顧俨沒有音樂細胞,或許可能有,父母健在的時候他學過鋼琴,參加過一些少兒比賽得過獎,但是這已經是很遙遠的事情了,自顧家出現大變故後他再沒有碰過音樂。
他此時只覺得太吵,太近的音響,還有粉絲們的尖叫聲,他已經很久沒有置身于這樣的環境了。
就在他越發不耐煩的時候,他終于等到了何遇。
看到何遇的那一刻,那股焦躁和喧嚣仿佛漸漸地從他身上剝離開來。
正好何遇唱的也是一首輕柔治愈的歌,曲調慵懶又溫柔,惬意得讓人仿佛置身于某棵大樹底下,有清風拂過,懷裏還有一只毛絨絨的貓咪張大嘴巴打了個呵欠然後繼續眯上眼睛打起了盹兒。
顧俨沒有想到貓咪,他想到了何遇。纖細安靜的小孩兒賴在他懷裏,用不屬于貓頭那樣毛絨絨的頭來蹭他,撒着嬌,讓人心尖都軟成了一塊。
顧俨的視線追随者舞臺上的何遇,眼中不掩驚豔。
剛才因為燈光和場地的關系,他并沒有好好的觀察何遇今天的造型,現在他才到看清楚。
論起華服,現代的男裝款式比之女裝總是要匮乏的多。每到重要的舞臺上,男星們總是兩極分化,要麽西服,要麽奇裝異服,想要出彩,卻總容易變成誇張和另類。
何遇對這次展現的機會很重視,在設計和色彩上十分費心,對于牧辰的服裝更是根據他的身材氣質,以及和歌曲的曲風契合度等全方面來精心設計的,設計感極強也極華麗。
牧辰甫一出場便令人覺得十分震撼,舞臺就在眼前,卻又讓人覺得牧辰是在另外一個虛幻而美麗的世界,讓他更不似凡人,配合着舞臺的光效,這場演唱會已經不僅是聽覺盛宴,更是一場視覺盛宴。
和牧辰不同的是,何遇的衣服格外的簡潔利落。
淺裸色的V領絲質襯衫順滑的垂墜着,沒有系一顆紐扣,下擺交叉沒入了西服褲裏,一條稍寬的皮帶紮緊,勾勒出了纖細緊實的腰線,西服外套散開着,利落的剪裁襯得青年更加清瘦挺拔。
嚴謹又松散,內斂又性感,禁欲中偏又透着誘人沉陷的柔軟,矛盾卻又和諧。
舞臺上的何遇像是會發光一樣,讓整片星海都顯得黯淡。
原本家裏不懂事的小孩兒變成了在萬人舞臺上光芒熠熠的明星,還真是不可思議。
顧俨嘴角噙着笑,眼中也滿是不加遮掩的驕傲,突然地,舞臺上的何遇遙遙地朝他看了一眼。
雖然緊張,但是緊張反倒是讓何遇超常發揮了。
他放下話筒時朝顧俨的方向看了一眼,捕捉到顧俨在認真地望着他,他笑着對他做了一個wink的動作,原本禁欲的氣質像是打開了一個開關,讓直視他的人有一種被電流擊中心髒的感覺。
大屏幕将他的動作記錄了下來,觀衆們都以為何遇是在與他們互動,紛紛發出激動的尖叫聲。
季青臨卻知道,何遇是沖着顧俨來的。
季青臨晃了神,分不清眼前的是真實還是虛幻。
他曾經覺得何遇又傻又蠢,對何遇的眼中熾熱的愛意只覺得不耐煩。但是當他發現何遇不再用那種眼神看他的時候,他卻偏偏在此時喜歡上了何遇。
何遇在感情上的确單純,喜歡一個人便是傻子一樣的全身心的投入。以前他對此有不屑,現在他就有多懷念。
他不敢去想……這世上還會有第二個這樣喜歡他的何遇嗎?
如今何遇的眼中只有顧俨。季青臨偏頭再次看向顧俨,眼底藏着懊悔,以及嫉妒。
顧俨這次是真的沒有再注意到季青臨的注視了,何遇吸引走了所有的注意力。
一首歌唱完,下一首正是和牧辰合唱,不僅有近身的舞蹈,還有很多對視互動。
顧俨:……
剛被治愈的頭好像又痛了起來。
演唱會結束之後,顧俨去了後臺。
季青臨見此看了眼任巍然低聲說道:“我們去看看牧辰。”
說完他擡眼看向坐在位置上一動不動的秦溫瑜,什麽都沒說,卻是明顯的等待的姿态。
秦溫瑜似有所感朝季青臨看去,視線對視了一秒,他微微垂下眼,最終還是起身,走到了季青臨的另外一側,劉海被梳起來露出了明亮的額頭,冰冷的氣息卻絲毫不減。
任巍然轉頭看了眼秦溫瑜,挑了挑眉。
這次是他和季青臨作伴來的。
秦溫瑜跟着季青臨,聽着季青臨和任巍然說起剛才的演唱會,始終保持沉默。
季青臨突然停了下來,轉頭看向秦溫瑜,問:“你不問我要去做什麽就跟上來嗎?”
秦溫瑜猶豫的沉默了一下,然後發了一個音:“嗯。”
像是在說,你去哪兒不重要,只要跟着你就好。
任巍然斜了秦溫瑜一眼,有些人表面上像是冰塊一樣沒有情商不懂感情,實際上暗暗撩人的功夫連老油條都要驚嘆。
季青臨眼神微閃,卻和任巍然想的完全不一樣。
他是一個敏銳的人,秦溫瑜的變化他從來沒有忽視過。
顧俨速度慢,季青臨幾人腿長速度快,導致他們幾乎是同時到。
一行人走進了後臺,原本還算寬敞的大廳變得擁擠了起來。
牧辰見到季青臨時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但是這笑容在看到季青臨身後方的任巍然和秦溫瑜時淡了下來。
他和任巍然的關系不錯,但是在季青臨的事情上,誰也不會讓步。
季青臨為了何遇來看了演唱會,身邊還跟着任巍然和秦溫瑜,牧辰費了很大的勁兒才壓下心中複雜的情緒。
牧辰和幾人打了招呼之後,先親自将顧俨帶到了何遇所在的那間化妝室。
季青臨和秦溫瑜都下意識的跟着走了幾步,但是很快又同時停了下來。
有顧俨在,他們特意去找何遇打一聲招呼都不合适。
這樣想着,季青臨沒有再跟上去。他當然察覺到了秦溫瑜的動作,他轉頭看了秦溫瑜一眼,秦溫瑜察覺到季青臨的視線,第一反應卻是偏過頭,被碎發遮掩住的眼睛裏藏着幾分心虛。
他一直喜歡着季青臨,卻在去年突然的喜歡上了何遇,雖然這件事情季青臨并不知道,但是這卻更讓他有一種負罪感。
縱然所有的喜歡都是他的單相思而已,卻依舊讓他産生了一種背叛的錯覺。
季青臨似乎并沒有察覺到什麽,給兩個站着的男人拉了兩張椅子,“坐吧。”
秦溫瑜順勢坐下,任巍然卻把椅子讓給了季青臨,然後自己去拉了一張。
明明只是一個随意的動作,秦溫瑜卻草木皆兵的繃緊了神經,他掃了一眼任巍然,懷疑任巍然是不是故意的。
任巍然當然是故意的,不過他不知道秦溫瑜的心思,他只是把握着機會獻殷勤,在情敵面前多表現而已。
顧俨來時何遇已經飛快的卸好了妝,衣服也沒打算換,見到顧俨便快步的上前抱了一下。
熱烈的愛意和熱情讓牧辰側目。
他知道以前的何遇追求季青臨時格外的殷勤,但是他真正和何遇相處之後,卻發現何遇的性子比他印象中的要冷淡太多,是一個十分內斂的人。
現在看來,何遇對待自己喜歡的人,反倒是會變得格外的熱情。
這樣一來,從何遇對季青臨的态度就可以看出來,何遇的确如他自己所說,他已經放下了。
牧辰在心裏松了口氣。
何遇不會再給回應,季青臨單方面的喜歡也就不會持續太久。
這樣一來,情況大致又回到了起點。
照例的,何遇又搶了保镖的工作。
當何遇推着顧俨出來的時候,季青臨正好朝過道看了一眼,何遇也一眼就看到了被幾個男人簇擁着的季青臨。
一共只有六個人,但是六個人之間的關系卻堪稱錯綜複雜,氣氛一時間凝滞了起來。
這份凝滞緊接着被輪椅輪子發出的聲音打破。
何遇推着顧俨繼續往前走,然後自然的和三人打了聲招呼,“任總,秦老師,季老師。”
何遇看向牧辰,道:“牧老師,我還沒有和你說,恭喜你演唱會圓滿結束。”
牧辰聞言,笑道:“謝謝,也恭喜你。”
其他人沒有聽懂,倒是顧俨微微擡了一下下巴,嘴角微微上翹,顯然是知道牧辰的恭喜所指代的是什麽。
季青臨将顧俨的反應收入眼中,視線轉向了牧辰。
他直覺牧辰有事兒瞞着他,有關于何遇,但是牧辰并沒有向他透露過絲毫。
比起牧辰到底瞞了他什麽,他更在意的是,牧辰會開始向他隐瞞了。
這是一個離心的信號。
氣氛雖然沒有剛才那麽凝滞了,但也依舊有幾分奇怪。
因為在場的人,似乎都在互相較着勁兒,平靜底下卻是劍拔弩張。
何遇沒有太在意這怪異的氣氛,他随意的和牧辰寒暄了兩句就打算離開,他打算和顧俨一起去吃個晚飯。
今天是他第一次站在演唱會的舞臺上表演,也是他個人主導設計和制作的作品第一次登上舞臺,這是非常值得慶祝的。
而且忙活了這麽久,現在塵埃落定,他現在渾身輕松,再加之顧俨特意空出了時間來看他表演,來陪他,何遇現在的心情可以用十分雀躍來形容。
以至于見到季青臨以及幾個情敵都齊刷刷的盯着他,氣氛有些僵硬,他的內心也毫無波動,腦子裏只裝着待會兒要吃什麽,吃完還可以和顧俨去做點什麽。
這時,季青臨卻突然出聲,對着何遇和顧俨,準确的說就是顧俨,道:“待會兒一起去吃個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