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鴨血粉絲湯
葉喬面無表情地關上了窗戶,把自己關在了窗內,感覺就像親自把自己與外界隔絕,那滋味,怎一個爽字了得。
葉臻看看手表,也該走了,估計葉喬被她這一吓,也該吃了教訓,轉身正要走,就停下了腳步。
“怎麽,沒想到債主還有被人追着還債的?”
男人騎着輛摩托,剛剛停在葉臻家門口,一只腳踩着地,伸手把頭盔取了下來,又随便甩了甩短碎的頭發,這才眯着眼定睛看了看,不由得咂了咂嘴,一副欠扁的樣子,“啧,挺有錢啊。”
葉臻不用看也知道這家夥的眼神掃過了自己旁邊的奔馳,“你仇富?”
“反正不喜歡。”男人撸了一把頭發,葉臻甚至看到了他劉海覆蓋的額頭上挂着汗珠,明顯就是剛做完什麽體力勞動。雖然是夏天,但是這汗被風一吹也不是好玩的,偏偏這男人還耍帥似的甩了甩,帶起了涼風就直接吹過他的額頭。
葉臻微微蹙眉。
不過不得不說,這麽一甩,看着果然順眼多了,尤其是露出了那一雙葉臻覺得很好看的眉眼。
男人沒看到她的表情,擦了手心裏的汗,道:“你真把葉子關起來了?”
“他是我弟。”你管不着。
“他是我兄弟。”大哥總是要對小弟負責的嘛,自覺很有正義感的男人覺得自己不能就這麽任自己的小弟被這麽關在家裏。
“所以你就可以堂而皇之的幹涉別人的家庭了?”葉臻拿出車鑰匙,挂在手指上無意識地甩着,倚着車門說道:“我想在他的生活上我比你更有權利發言。”
男人被葉臻噎住了,還沒開口,葉臻又繼續道:“你知道他現在已經高三了嗎?一年之後他就要參加高考,耽誤了他的前途你能負責嗎,你負擔得起嗎?”
男人被她用話這麽一怼,頓時說不出話來,覺得心中像是被什麽東西一刺,紮得慌,之前的好心情立刻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的确負擔不起。”
男人有些勉強地扯了扯嘴角,扔下這句話,連招呼也不打就絕塵而去。
卻更像是落荒而逃。
看來不止仇富,還仇大學生啊。
都是些狗屁的自尊,其實不過是心理脆弱罷了。
葉臻沖着男人離去的方向冷笑一聲,把手上扣着的鑰匙鏈一甩,另一只手已經拉開了車門,人也跟着坐到了車上。
繼一輛破摩托之後,一輛奔馳也開了出去。
輔導員的生活用五個字來說再貼切不過,就是“吃力不讨好”,但是出于對這份工作的熱愛以及責任心,葉臻像其他輔導員一樣,早出晚歸,節假日慣性加班。最初的時候還覺得十分不适應,畢竟讀研期間她也很少有這麽勤快的時候,但是一旦工作時間長了,也就習慣了,各種不良的生活習慣很快就改正過來了。
不然的話,第二天就只能趴在辦工作上繼續睡了。
尤其是開學這段時間,她被安排再接手一屆新生,任務尤其多,各種資料都要統計,偏偏班幹部之類的還沒有選出來,一個班級只有一個臨時負責人,組織活動也頗為困難,這時候就需要老師更多地負責,想要放權也沒有人接。
更重要的是,這段時間還是師生的磨合期,學生們之間需要相互了解,老師也需要在這段時間與學生多進行接觸,光是頂着太陽出去看軍訓,葉臻就覺得自己黑了不少,抹了防曬也沒多大用處,正好是天熱的時候,還要随時備着點藿香正氣水,以防什麽時候就有人倒下了。
說起來也是心塞,一般來說學生與老師都是天敵,她一眼看過去就知道,肯定有一群學生心裏嘀咕着“你怎麽非得出來看着我們啊,你就不能省點心回屋裏呆着嗎”,所以,她這是挨着太陽曬,心裏在發苦——比單純挨太陽曬的學生們還慘。
不過葉臻倒是沒那麽嬌氣,其他一些女老師都打着遮陽傘,她就沒有——她直接站在樹蔭底下,等學生們休息結束了,她再跟着滿操場地踢正步。等一上午過去,終于解散了,她還不能和一群學生搶飯——也搶不上,輪到的時候,盤子都光了。
不過好在,軍訓已經熬過來了,學生們已經開始正式上課,開學的“訓誡大會”她也照本宣科地走完了形式,到底算是結束了肉體上的摧殘,剩下的都是些瑣碎的精神摧殘,她還能扛得住。
她負責的是學校的人文學院,大一大二兩個年級,大二的學生彼此都混熟了,好歹也樹立起了“我是一個好老師你們別怕我”的思想,有些事情也就放手讓他們去做,剩下的大一臨時負責人,她也交代了要召開班會盡快選出班委。
大學就是這一點好,一個班級二三十個學生,班委就有十來個,每年換屆,到了畢業,基本上都能輪一個官兒當當。
中午給他們開完會了,葉臻這才抽出時間來給老媽回個電話。
“你完事兒了?”那邊傳來李書清女士悠然的聲音。
“暫時沒事。”葉臻斟酌着回了一句。
天知道輔導員的工作什麽時候能有個頭。
李書清一聽,也不知道觸動了哪根敏感的神經,在手機那邊冷哼一聲,“你現在這工作好啊,能把你的積極性調動起來,不需要運動也能保持好身材。”
潛臺詞:累不死你。
葉臻沉默片刻,忽然道:“媽,你練瑜伽呢?”
潛臺詞:要保持身材啊。
手機那邊呼吸忽然就是一重,随即是輕輕的微笑,“是啊,媽實在是百無聊賴,總得給自己找點事兒做不是?”
“理解。”葉臻也笑,“老爸不在家嘛。”
手機那邊只剩下了微重的呼吸。
終于,這對同樣毒舌腹黑的母女打完了日常機鋒,李書清女士覺得自己還是先轉移個話題好,便關切道:“行了,不跑題了,小喬怎麽樣?能起床嗎?”
葉臻想了想,“能起床。”
“能自理嗎?”
“能。”
“那就行。縫了幾針?”李書清顯然已經練得一手好套路了。
有個熊孩子不容易啊,更難得的是居然還養到了十七歲。
“十一針。”
“哦,這一次是十一針,上一次是五針,再上一次沒縫針......你弟還挺懂得循序漸進的。”頓了頓,語氣越發溫和,“等你明天就讓他過來吧,朱熹這話,我熟得很,等他回來,我給他好好講講。”
“嗯。”葉臻為自家小弟點蠟。
果然,葉喬一聽姐姐傳達的懿旨,吓得直接從桌子旁邊蹿了起來,作抱頭狀,“我靠!這是要完蛋啊,要死了要死了!”
葉臻慢慢放下了筷子,“怎麽,我做的飯不好吃?”
葉喬慢慢擡眼,終于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大錯,乖乖回到桌旁,捧起飯碗,木然地往嘴裏塞飯,但是往日的人間美味此時吃起來卻索然無味,沒幾口,又哭喪着臉道:“姐,不行,不能這麽着啊,你得救救我!姐!”說着,把碗一撂就抓住了葉臻的胳膊。
葉臻吃了塊排骨,随即淡淡道:“好,明天給你做鴨血粉絲湯。”
“太好了姐,我愛死你——等等,你做鴨血粉絲湯有毛用啊,問題是老媽,老媽!”小弟又開始抓狂。
葉臻不鹹不淡地補上一句,“安撫你受傷的心靈。”
葉喬想給姐跪了。
葉臻看葉喬這副生無可戀的模樣,終于無奈,把碗筷又塞進了他的手裏讓他吃飯,然後道:“你先別說媽怎麽樣,看看你現在這樣子,像話嗎?都已經高三了,成績還跟半瓶水似的在那兒咣當,現在更好,和一群哥們兒玩起兄弟義氣了......你是想複讀還是想辍學?複讀的話爸媽可饒不了你,當然,辍學你也別想好過。”
葉喬嘟囔着,“什麽叫半瓶水啊,我起碼也是年級一百五十名以內吧。”他底氣不足地說:“理科一共有六七百名學生呢。”
“成績不錯?”
葉喬不說話了,半晌,聲音更低了,“不能和你比。”
“所以你覺得你可以繼續混下去,随便混個大學上上?”
你當初不就這樣嗎......葉喬心裏這麽想,但是有點慫,沒敢說出來。
“想說我?”葉臻一針見血,“別狡辯,你就是覺得我也是随便混的呗,那我就跟你說,”大姐一副過來人的表情,斜睨着他:“起碼我沒你混得這麽慘。”
作者有話要說: 男主就是只敏感的喵,尤其在我們女主的女王氣場和毒舌功力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