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尾聲
終于,浩浩蕩蕩一隊人馬從長安出發,一路向着城外的行宮,最終的目的地定在了那座行宮外的狩獵圍場。
至今,皇帝還對春狩時發生的事情心有餘悸,但細想下來最近長安也在沒發生亂七八糟的事情。
一切看起來都是那樣平和。
這次,雲璟請求陛下破例帶着許承言,一路走來,他一直看着許承言,他知道她做什麽,這樣盯着她就是為了防止她做出什麽不可挽回的事情。
這次的地點是在行宮外的狩獵場,所以不用紮營,甚為方便。
許承言到地方後,就坐在裏面,什麽也不說,什麽也不做,就那樣安靜地,像是在告訴所有人她不會做出任何事情。
柳玉寒走進來的時候,對她說:“你還是好好活着吧!”像是勸告
許承言看着柳玉寒,她的表情說明了一切。
柳玉寒似乎已經知道了什麽一樣,坐在那裏看着許承言。
她沒有想到的是,她的父親柳研是許承言的人,她更沒有想到的是,父親會讓她阻止許承言這次的冒死告狀,因為毫無勝算把握。
有些事情,許承言明白,她不想深究,但是,如果柏楊留在這裏的話,指不定誰就會成為下一個被他洗腦的太子。
母親的書信被許承言好好地揣在懷裏,在那裏面,解了許承言許多的疑惑,包括為何母親要嫁給柏楊,為何明知道他是怎樣的一個人還要嫁給他,也包括柏楊所做的所有的事情。
那個時候,母親一心輔佐柏楊上位,卻沒有想到的是這個人一次也沒有才用她的計策,他只是憑着自己的才智而坐到了今天這個位子,那個時候得知真相的母親,和柏楊大吵一架,以至于後來柏楊覺得留她不得,所以給她下毒讓她重病而亡,這個就是母親所為的重病。
孫氏一向不多言,所以柏楊才會選擇這樣的女子陪伴自己,因為許蘭太過聰明。
再後來,之所以許承言能夠和母親一起出家門,而沒有将柏茂良和柏茂軒兩兄弟一起趕出去,大約是覺得她幫不到他。
直到他有心拉攏武将的時候,才将她找回,把她嫁給武将,企圖拉攏,可是許承言壞了他的計劃。
那個時候許承言為了嫁給雲璟保他一命,每天大聲地說着柏楊所有的雷區,他越怕什麽她越說什麽,最後逼得他忍無可忍将她逐出家門。
太子的一石三鳥計劃是他出的主意,只是他沒有将許承言這個區區女子計算在內,或者他大約是沒有想到這個女子會成為破壞他計劃的人。
夏德也是他安排的,西川的偷襲是他計劃的,讓李沅琛喜歡上西川公主也是他計劃中的事情,連環殺人,南魏使者都是他一手計劃的,這所有的計劃,為的就是那個皇位。
他想成為那個指揮天下的人。
忘記說了,曾經許家和柏家還有梁子。
兜兜轉轉一圈子,結果還是想原地打轉一般,繞了一圈又回到原點。
夜宴,為了明日的狩獵,皇帝宴請衆人。
觥籌交錯之際,柏楊安靜地品着杯中美酒,像是勝券在握的樣子,那個樣子讓許承言陌生。
許承言站在雲璟身後,雲璟看不見她表情。
突然,皇帝像是很痛苦的樣子,握着胸口,口吐鮮血,轉眼間就倒在案上。
衆人驚慌。
柏後立刻起身擋住所有人,抱着皇帝哭訴道:“陛下,陛下。”
柏楊沒有動遠遠地看着。
許承言上前,號着脈,然後無力地搖了搖頭。
“你快救救陛下啊!”文襄妃聲嘶力竭地喊着。
“回天無力了!”許承言退出那個包圍圈。
雲璟就站在那裏沒有靠前面,他看着許承言眼中充滿了不相信,這個人竟然為了上告柏楊不惜以父皇的命作為賭注。
“你都幹什麽?”雲璟厲聲責問道。
許承言看着雲璟,一言不發,她沒有什麽好說的。
但是因為雲璟的聲音,許承言成了被目光洗禮的人,所有人都看着許承言,而忘記注意柏楊的動作。
不知為何,大軍突然包圍了這裏。
柏楊站在大殿中央義正言辭地說道:“皇帝突然駕崩,乃是中毒所致,這裏面的人都是有嫌疑,誰也不別想跑!”
許承言笑着走過去,說:“您真是棋高一招啊!”
一個士兵走過來,将劍架在許承言的脖子上。
雲璟站在那裏一驚。
“這場是我贏了。”柏楊說,“衆将士聽令,将在場所有人斬殺,一個不留,我将要成為這大啓的皇帝。”
許承言看着柏楊,臉上帶着的是嘲笑的表情。
可是一聲令下,将士們都沒有動。
“怎麽不聽命令嗎?”柏楊吼道。
許承言身後的那個人,坐在那裏,脫下鐵面具,說:“我看誰敢!”
衆人一看,不是皇帝,又是誰!
柏楊指着柏後,說:“想不到你竟然敢背叛我!”
柏後看着柏楊,說:“弟弟收手吧,回頭是岸!”
柏楊看着許承言,沒有說話,只是看着而已。
皇帝劍指柏楊,柏楊下跪,說:“來人給我拿下,柏楊以欺君罔上之罪,判斬立決!”
柏楊跪在那裏笑聲凄厲。
許承言覺得有些不對勁,一切都有些太過順利了。
“你還有什麽話可說?”皇帝看着柏楊說。
“所有的不都是在許承言的奏折裏面有的嗎,難得陛下如此相信這個女子!”柏楊說。
許承言瞪着眼睛看着柏楊,他是如何知道她偷偷遞了折子進去。
柏楊說:“許承言,你和你娘很像,像到我以為她能夠回到我身邊,能夠向我示弱,這一點,恐怕寧王殿下和我是一樣的。”
“我女兒呢?”柏後走過來問道。
許承言看着柏後,問道:“那個時候為何能就那麽輕易讓他拿走您的孩子?”
柏後低着頭不說話,那個時候她是為了太子雲瑞,她想讓雲瑞受陛下青睐。
皇帝看着柏後,有些不解。
但是,柏後再也沒有多說任何一句話。
今晚就這樣落下帷幕。
狩獵像是沒有受任何影響一樣,照常進行着。
晚上的時候,雲璟和許承言并肩站在門外,看着月亮。
“我知道,從一開始,你就在利用我對不對,你喜歡蘇繡是真,利用我也是真。”許承言說道。
雲璟低着頭說:“我是什麽都看出來了,可是你從來都沒有向我求助過,你就只是一個人在我看得到或看不到的地方向前行走着。”
許承言說:“對不起,雲璟,我所要走的那條路上,沒有你的相伴,因為我們不是同一類人。”
“許承言,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雲璟問道。
“我要向你道別了,雲璟。”許承言施禮道,“再見了,我的寧王殿下,今後請您多保重,今後不要再相見,也不必懷念!”
許承言轉身離開,雲璟伸手去抓的時候,衣袖輕輕掠過他的手,然後飄然而去。
許承言本打算在所有人宴會散席的時候悄悄離去,但是她還是想和雲璟好好道別,就像是那個時候好好讓他認識自己一樣,這也算是畫上了一個句點。
許承言是真的深愛雲璟,可是即便遠在天邊,她知道自己是不會忘記雲璟了。
曾經和母親行醫的時候,遇到一位算命先生,他說她這一輩只會為一個男人傾盡所有,可是她不能陪在這個男子的身邊,她會有和她母親一樣的命運,若是強留在男子身邊,必然給他災禍。
那個時候,許承言只是笑笑聽聽就過了,沒想到,竟是如此準确。
許承言知道自己宿命難解,也知道命運如此。
她就這樣離開,也是好的。
我深愛的人喲,你定要安好,前路漫漫,各自珍重。
元和三十年冬,雲璟登基為帝,柳玉寒為後,另有一子一女也算兒女齊全。
雲璟找了許承言八年,可是許承言就像是人間蒸發,在無人知曉,可他還是想念着她,一刻也沒有忘記過她。
他有的時候坐在禦書房裏面畫着許承言的畫像,一筆一劃畫的精致逼真,可是終究還是假的。
元和三十五年,太平盛世,雲璟将皇位讓位給成王雲琅,這個孩子講來會是個好皇帝。
雲琅坐在已經成為空宅的長公主府裏面看着那一園子的紅梅說:“那個時候承言姐姐就我的樣子還歷歷在目。”
雲璟嘆息一聲說:“那個時候她才十五歲,而我在來這時做了一件愚蠢的事情。”
雲琅看着雲璟說道:“從那個時候起,我就開始羨慕你了,皇兄,你何德何能能夠有幸有這樣的一個王妃。”
雲璟笑着說:“是啊,我何德何能啊!”
雲琅這一生沒有娶妻,而雲璟在他和雲琅見面後的三天就離開了,雲琅知道他要去找那個女子。而在雲璟離開後,雲琅盡心盡力輔佐着雲璟的一雙兒女。
“師長,您說天為何如此純淨?”雲璟的兒子雲安問旁邊一位娴雅的女子。
“天之闊,可以容得下所有。”那位女子這樣回答道。
雲琅在一旁問道:“你這樣好嗎,不見他也罷,為何還要回來輔佐他的孩子。”
許承言擡起頭,說:“因為他同我一樣,希望天下是一個好天下。”
風起,雲動,天還是那般廣闊純淨,不染一絲雜質。
許承言笑着指出雲安方才背錯的地方,然後看着天空,這樣就夠了。